逛完校园，酷热难耐，陈暖拉着章时瑶去了小卖部。小卖部里挤满了学生，空调的冷气让人瞬间舒爽不少。
冰柜里的冰棍所剩无几，章时瑶正要伸手去拿最后两支绿豆冰棍，另一只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她抬头，对上了顾怀舟的目光。
“给你。”他自然地收回手，把那两支冰棍让给了她。
“谢谢。”章时瑶轻声说，付钱时注意到顾怀舟只买了水，“你不吃吗？”
“太甜了。”他简短地回答，见她脸颊泛红，问，“很热？”
章时瑶将其中一根递给陈暖，随后拆开冰棍包装，咬了一口，冰凉清甜的味道瞬间缓解了燥热：“还好，就是太阳太晒了。”
“班长！”陈暖凑过来，促狭地眨眨眼，“这么巧啊，你也来小卖部了。”
顾怀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来买水。”
“这个牌子的绿豆冰棍，是小卖部里最不甜的。”林钦笑嘻嘻地拆穿，“他难得打个球，结果打没两下就跑了……”
顾怀舟神色不变地打断他：“别听他胡说。”
四人一起往回走。林钦和陈暖聊得热火朝天，章时瑶和顾怀舟则安静地跟在后面。
“适应得怎么样？”顾怀舟突然问道。
章时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转学后的生活：“挺好的，同学们都很友善。”
她停一下，然后说：“江中的校园也很漂亮。”
顾怀舟微微颔首，像是放下心了：“适应了就好。”
陈暖这时回过头，笑着喊道：“你们两个别在后面慢悠悠地说悄悄话啦！快点跟上来啊！”
顾怀舟脚步未动，步伐依旧如此，倒是章时瑶不好意思，下意识加快了步子。
“哎，瑶瑶呀！”陈暖笑着挽住章时瑶的胳膊。
林钦在一旁看得直乐，后退几步，用手肘碰了碰顾怀舟，压低声音：“喂，人家新同学都被你吓跑了。”
顾怀舟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多事。”
林钦被顾怀舟不咸不淡地怼了回来，也不生气，反而凑得更近，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故意拖长了语调：
“哦——多事？我看是心事才对吧？”
“平时打球雷打不动的人，刚才在篮球场，是谁心不在焉，连着投丢两个球，然后就撂下我们往小卖部方向走的？一看见人家进来，水都没拿稳就凑过去了，还‘太甜了’，你做甜品的时候不怎么不觉得甜？”
顾怀舟面色不变，扫过林钦那张写满“我抓住了你把柄”的脸，凉凉开口：“太阳晒多了，话也变多了？”
戳中某人心事，怕他恼怒成羞。
林钦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脸上却还是那副“我懂，我都懂”的欠揍表情：“行行行，我多事，我闭嘴。”
他快走两步，追上前面的陈暖和章时瑶，加入了她们关于哪种口味的冰棍最好吃的讨论，故意把顾怀舟一个人落在后面半步。
顾怀舟看着前面叽叽喳喳的三个人，眼神柔软地落在章时瑶身上。
她正被陈暖逗笑，笑容灿烂，鼻尖还带着一点点刚才在阳光下晒出的细密汗珠。
微风拂过，带来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混着绿豆冰棍清甜的气息。
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
-
这节英语课直接收尾了最后的知识点。
刘媛讲完最后一点内容，拍拍手说：“我们高中的英语知识算是彻底学完了，接下来就要正式进入复习阶段。”
下课铃响，刘媛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笑着说：“对了，那个新来的转校生，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全班几十双眼睛因为这句话都齐刷刷地看向章时瑶。
章时瑶一脸茫然：？
她跟着老师去了办公室，心里还暗自琢磨着会是什么事，结果最后是抱着一大沓资料试卷回的教室。
她把资料塞进刚买没多久的收纳箱里，箱子已经快要满了，照这个架势，要是每科老师都这么“关照”她一下，恐怕两个箱子都不够装。
刘媛将试卷和资料交给她时，眼里全是认可：“我看了你的英语入学试卷，考得很不错，这些资料都是班里之前发过的，我整理了一份你，拿去用吧。”
章时瑶的暑假作业还差一两天就能写完，现在又凭空多了这么一沓。
她要抗议。
她不想写。
虽是这么想，但晚上收拾书包回家时，她还是老老实实抽了几份资料塞进书包里。
书包里的资料越积越厚，这几天写试卷时她才发现，两地的教材差异虽没预想中那么悬殊，却也足够让她费些功夫适应。
这大半个月来，章时瑶一边适应教材差异，一边写之前的试卷，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安稳觉。
她甚至做梦都梦见自己闯进了一个异世界，通关条件竟是写题闯关。
这也太吓人了。
章时瑶被噩梦惊醒时，上课预备铃正巧响起。
她茫然地放空了几秒，梦里那些漂浮的英语字母还在眼前打转。
陈暖正准备叫醒她的手悬在空中，见她醒来便收了回来：“哇，你睡醒了？这几天你怎么天天都在课间补觉。”
章时瑶揉了揉脸：“没睡够。”
这两点睡，六点起的日子，她是不想过了。
“你这是熬了多少夜啊？”陈暖追问。
章时瑶并没有回答，只是拿出那沓暑假作业给她看。
陈暖大致翻了翻，只见上面写满了工整的解题步骤，步骤写得很细，每道题的关键公式全都标注在旁边。
她们七月底才放暑假，满打满算就一个月，陈暖自己写这些试卷都用了半个月。章时瑶才来十几天，平时还要上课，完成每日作业，居然就快写完了？
陈暖倒吸一口冷气，惊道：“那沓暑假作业你都快写完了？”
“快了，”章时瑶还没完全回神，语气透着难掩的疲倦，“这几天赶试卷赶得头都大了，总算要结束了。”
她强撑着精神听完下午最后一节物理课，下课铃一响，就立刻趴在桌上，打算趁着下午时间补个觉。
可还没等她坠入梦乡，身旁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论声，瞬间将她的困意吓得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一看，只见陈暖、苏燕禾、林钦，还有她那个叫不出名字的寸头后桌，正围着顾怀舟的位置吵得热火朝天。
“这题绝对得这么写！步骤没问题！”
“不可能，我这个思路才对，你那步逻辑就不通！”
“你们俩都错了，应该用这个定理推导！”
寸头男生和苏燕禾争得面红耳赤，差点就要拍桌子。
章时瑶仔细听了两句才明白，原来是物理老师下午课间留了道竞赛压轴题，让他们抽空做。
这题本身就有些超纲，几人写出来的想找顾怀舟对一下答案，和他对答案，如果一样的话，正确率起码有九成。
现在是吃饭时间，教室里大半人都去食堂了，加上她总共只剩五个人。
顾怀舟出去还没回来，剩下四人就先自己讨论起来，那架势活脱脱一副“不破此题终不吃”的模样。
章时瑶仔细听着，不听不知道，一听，好家伙，一人一个结果，还个个说得头头是道。
能解出这道题的本身就都是学霸，各有各的思路，互相讲解了几分钟也没说服对方，只能乖乖等着顾怀舟的“标准答案”。
顾怀舟回来听完他们的请求，他拿出自己算到一半的草稿纸：“这题有点超纲，还差最后一步，我现在写完。”
章时瑶低头瞥了眼自己的答案，心里暗忖：得，这下怕是要出现第五个答案了。
……
争论半天没个结果，寸头男生偷偷从裤袋里掏出手机，鬼鬼祟祟地环顾了一圈，压低声音说：“我来查一下标准答案！”
他对着题目拍了张照，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片刻后，突然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我靠！”
“怎么了？答案是什么？”几人围了上去。
还没等他把手机亮出来，几乎是同一时间，顾怀舟停下了笔，淡淡道：“我写出来了。”
大家凑过去一看他的答案，瞬间懵了：“这又是哪来的答案？”
林钦哀嚎出声：“不是吧！居然还有第五种答案？！”
章时瑶挑了挑眉，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寸头男追问：“班长的答案是什么？”
林钦报出顾怀舟的结果，竟和寸头男生查到的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男生夸张地捂住胸口：“班长你是人吗？居然就你写对了！”
章时瑶也对了对自己的答案，顾怀舟的答案和自己一样。
那他做对了。
林钦一听，立马从背后环住顾怀舟的脖子，模仿僵尸啃脑子的模样，叫道：“让我啃啃你的脑子！这样你的知识点就都是我的了！”
“接班长智商。”
“接智商 2。”
“＋3。”
……
顾怀舟早就习惯了他们这副模样，倒也不烦，只是林钦常年运动，肌肉结实得很，他不想当肉垫。
他蹙了蹙眉，拍开林钦的手：“林钦你这几天脑子进水了？不知道自己多重？”
林钦不算胖，但架不住肌肉发达，闻言只好悻悻松开手。
顾怀舟这才舒展开眉头，呼出一口气调侃道：“差点就让我提前见到阎王爷了。”
章时瑶听到这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钦在几人的哄笑声中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我这叫身强体健！！！”
陈暖回到座位上改题，一边对着试卷涂涂改改，一边转头问章时瑶：“时瑶，你写出来这道题了吗？”
“写出来了。”
陈暖好奇：“怎么样？”
“还行。”章时瑶含糊道。
见她这般低调，陈暖反倒来了兴致，凑过去说：“让我看看你的答案呗？”
章时瑶把自己的练习本递了过去。
下一秒，陈暖发出一声惊呼：“我靠！瑶瑶你居然也写对了！”
这声在空荡的教室里格外明显。
林钦不可置信：“不是吧？咱们班又多了一个物理怪物？！”
陈暖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眉眼飞扬：“那当然！我同桌本来就超厉害的！”
章时瑶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努力维持着平静，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柔声道：“好了，要是你没听懂，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陈暖眼睛亮得像星星。
“真的。”章时瑶点点头，看着同桌兴奋的模样，自己的眉梢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留在教室里的几人一听能有人讲解，顿时都有些蠢蠢欲动。
苏燕禾是最先走过来的，她轻声问：“我可以一起听吗？”
章时瑶：“当然可以。”
第二个过来的是那个查手机的寸头男生。他用笔轻轻戳了戳章时瑶的后背，见她回头，下意识想挠头，又想起自己是寸头，只好尴尬地放下手，咧嘴一笑：“同学，我叫徐轩，轩辕的轩，我也想听你讲这道题，可以吗？”
章时瑶笑着应了声“没问题”，后面的人便陆陆续续围了过来。原本围着顾怀舟的几人，这会儿全都挪到了章时瑶周围。
林钦最是夸张，直接搬着自己的凳子就往这边挤，还不忘冲顾怀舟挥了挥手：“顾怀舟，挪个地儿，给学霸腾位置！”
顾怀舟默默腾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