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考试临近没几天，班里前后桌小组都疯狂卷了起来，原先下课大家还会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现在看过去，都是在讨论学习。
后桌陆琪也跟江书雅讨论了下课上题型新解法，“你下次这么用，做题速度更快。”
“行，我看看。”
江书雅回过身，见褚司野头都没抬一下，这几天他不再明目张胆打游戏，转而沉迷看小说消磨时间，除了听讲他干什么都聚精会神。
“课上的重点听懂了吗？”
江书雅关心问他。
“听懂了。”褚司野眉眼微倦，淡淡回应。过后他又合上书放去抽屉，低语道，“你后桌女生说的方法确实更好。”
没想到他在偷偷听，她低下头假装收拾东西，笑着回道，“我也觉得。”
褚司野从口袋掏出手机，塞到了江书雅抽屉，轻声说，“这几天你先替我保管。”
江书雅愣了两秒，缓慢点头。她侧过头，不经意看到褚司野虎口处原先的疤痕多出一只蝴蝶，有些吃惊，“你去纹身了？”
“留疤太丑，我早就想遮住了。”
江书雅想问他痛不痛，之前她看过纹身痛感分布图，手背纹身应该算是剧痛。可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咽下去，轻声道了一句，“蝴蝶还挺好看的。”
褚司野笑着点头。
“我好奇……”江书雅语气停顿，“这伤疤怎么来的？”她承认自己有些刻板印象，初见时以为他在外面跟混混打架留下的，但其实也不太确定。
褚司野漫不经心地向她解释：“烫伤，小时候我爸照顾我，一时粗心打翻了开水壶。”
他们父子关系不好，江书雅上次见识过，只是这会不知该怎么接茬，她忽然希望自己是那种很会跟人聊天，又很会安慰人的女生。
好在上课铃声打破沉闷的尴尬。
抽屉中的手机屏幕忽闪忽灭，江书雅拿书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弹出来的刚好是一个蓝色蝴蝶图案id发的信息，“今晚来我家吃饭。”
江书雅慌忙别过眼神，后面几条没再看。身旁褚司野正埋头认真写题，侧影被光照的极其柔和。她猜想，发消息的人可能是他喜欢的女生，不然怎么会刚好是蝴蝶。心里莫名泛起不知名的酸涩情绪，有些烦躁又有些无奈。
放学时候，褚司野见江书雅有些心不在焉，于是问她，“你怎么了？”
江书雅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开口告诉他，“有人给你发消息，屏幕亮了半天。”
褚司野想到今天要留堂写作业，轻飘飘道了一句，“不用管。”
江书雅还没缓过神来，却又听他说：“我看下是谁。”
留堂的小组多了起来，班长纪弦她们组也在教室里不走，她回头看到江书雅时，还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今天我可能得回去。”褚司野从抽屉拿出了银色打火机和剩半包的烟塞进口袋，起身跟江书雅说，“你也早点，别太卷。”
“知道了……”
江书雅后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心急火燎地跑出了教室。大概是很重要的人，不然怎么会看到消息就说要走。
她无奈摇头，不由在心里暗自告诉自己清醒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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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司野不知道江书雅最近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说不上来，可能快考试，她好像除了讨论学习什么都不感兴趣。
“短袖洗干净了。”江书雅从书包里拿出递给褚司野，语气清清冷冷，“明天考试加油。”
褚司野接过，听见陆琪找江书雅聊天，她才会露出笑容，话也变多了起来。
“还有半个月假期，有没有什么安排？”
“我刚来海州，对这里不熟。”江书雅腼腆笑了笑，温声道，“可能抽空去图书馆看书。”
“海州图书馆超级大，设计风格很独特，真的推荐你去，我也准备找几天泡馆里，到时候可以约一起呀。”
陆琪又拍了拍她同桌，问：“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好啊。”
周颐然点头答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考试必胜！”陆琪热情满满地鼓气道，“我们一定可以的。”
江书雅不由朝褚司野投向担心的目光，他一声不吭，正在认真看数学公式，见她回头，连忙拿起刷题集问题目，语气诚恳道：“要不你再给我划一些应付考试的重点吧。”
“我帮你看下怎么拿满基础分。”
“谢谢。”
江书雅指尖微顿，第一听见他说这两个字，倒是挺不习惯的。她轻声笑道，“不客气。”
江耀城在台上进行结束总结时候，特意提了褚司野名字，对他近日情况进行了表扬肯定，“其实大家都知道他以前情况，也知道以他成绩不会出现在这。但从小组评比开始，他团队意识就非常强，没有无故旷课，迟到和迟交作业，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大家学习，他的进步也是我们暑期班的一种进步。”
说完，班里响起一阵零零散散的掌声。
“我之前不是说过排名班级前三的小组，分班考试加十分吗，但真上考场对其他小组并不公平。后面年级组改了政策，结营考试成绩优异前十二名同学直接加十分。”
“大家觉得怎么样？”
班里人觉得个人竞争确实好过小组竞争，异口同声说：“按成绩排名加分。”
江书雅听到身后的陆琪笑着跟周颐然说，“早就该这样。”
后面周颐然回了句有“关系户”字眼的话，嘈杂声中江书雅没听太清，但她坐在褚司野身后，褚司野大概率听到了。
褚司野姿态闲散地转动着手中的笔，微微侧头鼓励江书雅，“没我拖累，你可以的。”
江书雅低头留下字条，心想这应该是同桌结束前的最后一张。
“她们的话，别放在心上。”
“希望你也考出好成绩。”
放学教室里人都散光了，江书雅从洗手间回来拿书包，身边位置早已空荡荡，她不经意看向桌面，才发现贴了一张浅蓝色便利贴，上面压着一颗她罐子里的薄荷糖。
“祝你成功。”
少年的字迹并不斑驳潦草，反而清隽有力，那一瞬间，她的心脏仿佛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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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的那天下午阳光炙热，江书雅坐在靠窗边位置，脸颊被烤得通红，由于做题时间紧张她无暇顾及其他，争分夺秒地总算在最后一刻写完了整张答卷。
等江书雅交试卷时，教室已经没几个人了，在她后排座位的褚司野早半小时就已经把答卷交了上去，没有丝毫留恋。
她来到江耀城办公室，才发现那个熟悉瘦削的背影也在里面，他身旁站着一位身材高挑出众，一袭墨绿长裙，细头高跟鞋，戴米色遮阳帽的气质女人。
她该不会是……
江书雅心里正想着，女人刚好回头看了过来，她的笑容温婉动人，岁月都不忍心在她精致的五官上留下痕迹，任谁看了都会为之片刻失神。江书雅觉得她好像古早仙侠电视剧里的神仙姐姐，年轻又有神采。
“她是我女儿，书雅。”江耀城简单地跟姜清蓉介绍，“也是褚司野暑期班的同桌，在学习上帮了他不少忙。”
褚司野笑意盎然的目光追随过来，江书雅连忙低下头当作没看见。
姜清蓉数落了褚司野几句，“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玩乐，江老师女儿进来了你也不打招呼，有机会同桌一场，你就不会张嘴说句谢谢？”
姜清蓉说起褚司野也是不留情面，她清楚知道怎么管教他才是最好的方式。
褚司野拿这个女人没辙，只好听话照做，弯腰道谢，“感谢江老师教育之恩，感谢江书雅的同桌之恩，本人铭记在心。”
没想到褚司野也有这么服服帖帖的一天，江书雅眉眼染过笑意，稍纵即逝。
“我教育你是应该的，不用谢。”江耀城连忙挥了挥手，轻拍着褚司野的肩膀，说：“你啊，是个好苗子，开学后就别再和校外的狐朋狗友厮混了，好好学习。”
“他们不是狐朋狗友……”褚司野刚说前半句，就感觉手臂一阵痛意，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姜清蓉直接用手掐断了他的后话，“是我平日里太忙，管教不周，褚司野在学习上有劳江老师费心了，经常听他电话里提起您，说您是他的良师益友。”
褚司野认同姜清蓉说的话，于是没再辨驳。
“你工作确实太忙了，常年在国外，他学习的问题我基本都在和褚校长聊。”
姜清蓉点头，说：“早些年我就想带褚司野出国，他对国内有感情，不肯去。三中教学质量不错，这才托他爸照顾他，他爸对他学习情况也很上心，经常跟我联络。”
无人察觉的瞬间，褚司野不屑一顾地冷笑。
江耀城轻叹道：“说实话，以他现在成绩考大学估计难，去国外会轻松点。”
江书雅听后，抬眼看向褚司野。他神色清冷，未表露出明显的情绪。
姜清蓉看了眼挂钟，“我看现在时间还早，能请您跟书雅吃顿晚饭吗？”
江耀城客套说着感谢，“我没下班，就不去了。”
姜清蓉温和笑着点头，试探问道，“那我们带书雅去吃饭，您介意吗？”
江耀城看向江书雅，语调轻柔：“姜阿姨人挺好的，你想去不？”
姜清蓉投来友善的目光，江书雅没法拒绝这样一位明媚漂亮的女人，同时在心里也动了念头，便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