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车窗,在林允晨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线条。她闭着眼,长途飞行的疲惫并未折损她眉宇间那份沉静的掌控感。助理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识趣地保持着沉默。
车子并未开回林允晨位于市中心的公寓,而是驶向了城郊。那里有一处不为人知的温泉别墅,是几年前她拍戏时偶然发现的地方,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与此同时,季云舒魂不守舍地吃完了那顿生日宴。母亲包的饺子是什么馅儿她都没尝出来,满脑子都是林允晨站在晨雾里看她的眼神,还有那句低沉的“归我安排”。
“云舒,你没事吧?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母亲担忧地探手过来。
“没、没事!”季云舒猛地回神,几乎是弹跳着站起来,“妈,我……我朋友来接我,假期有安排了,我先走了!”她抓起外套,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蹿出门,留下父母面面相觑。
刚跑到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那里。后车窗降下,林允晨戴着墨镜,只露出利落的下颌线,朝她偏了偏头:“上车。”
没有多余的字眼。
季云舒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里弥漫着林允晨身上特有的冷冽香气,混合着一丝陌生的、属于异国机场的气息。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人,林允晨似乎又睡着了,头靠着椅背,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可季云舒却觉得,此刻的林允晨,比任何时候都更让她心跳失序。
车子一路疾驰,驶离喧嚣的市区,窗外的景色逐渐被葱郁的山林取代。季云舒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那点因为被“安排”而产生的小小抗议,早已被一种隐秘的期待取代。
别墅隐在半山腰,白墙青瓦,推开木门,是打理得极好的庭院,鹅卵石小径通向冒着袅袅热气的露天温泉池。室内是简约的日式风格,干净得一尘不染,像是随时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你的箱子在卧室。”林允晨摘掉墨镜,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露出难掩倦色的眼睛,却依旧清明地看着季云舒,“去泡一下,解乏。”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
季云舒“哦”了一声,乖乖拖着行李箱进了主卧。房间很大,落地窗外就是庭院景致。她打开箱子,发现里面整齐地放着她惯用的洗漱用品和几件舒适的家居服,甚至还有那本她睡前喜欢翻看的专业书。
她怔住了。这些细节,林允晨是什么时候记住,又是什么时候吩咐人准备的?
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等她换好衣服走到温泉边时,林允晨已经泡在池子里了。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轮廓,只露出线条优美的肩膀和锁骨,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颊边,平日里清冷的面容在蒸汽中显得柔和了几分。
季云舒有些局促地坐在池边,用脚趾试探着水温。
林允晨睁开眼,看向她。水汽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朦胧,却依旧带着穿透力。“下来。”
季云舒抿了抿唇,慢慢滑进池水。温暖的泉水瞬间包裹上来,驱散了山间的微凉和连日来的疲惫。她靠在池壁,和林允晨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空气里只有泉水流动的细微声响和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林允晨忽然开口,声音被水汽浸润,少了几分冷硬:“还在生气?”
季云舒愣了一下,摇摇头。早就不气了。从看到她风尘仆仆出现在楼下那一刻,就只剩下心疼和……心动。
“那天晚上,”林允晨的目光落在蒸腾的水汽上,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解释,“你说的话,我想了很久。”
季云舒的心提了起来。
“你说得对。”林允晨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坦诚得让人无所适从,“我习惯了独断专行,习惯了把工作放在前面。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不对。”
她停顿了一下,微微蹙眉,似乎在斟酌词句:“但‘家’和‘你’,从来不是选项,也不是排第几位的问题。”她的语气变得异常认真,“你们是……底线。”
水面波动,林允晨不知何时靠近了她。温热的水流拂过肌肤,带着她的气息。
“季云舒,”林允晨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水汽的微哑,“看着我。”
季云舒抬起朦胧的泪眼。
林允晨伸出手,指尖穿过温热的泉水,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她的目光深邃,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却清晰地映着季云舒有些狼狈的倒影。
“下次再有不满,直接说出来。吵一架也行,打一架也行。”她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季云舒手腕内侧脆弱的脉搏,“别一个人躲起来哭,也别说什么‘大可不必勉强’的鬼话。”
她的语气强势,甚至带着点蛮横,可听在季云舒耳中,却比任何温柔的承诺都更让她安心。
“我选的人,选的路,从来没有‘勉强’二字。”她微微用力,将季云舒拉近自己,两人之间只剩下呼吸可闻的距离,“你逃不掉,我也不准你逃。”
温热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季云舒只能感受到手腕上坚定的力度,和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泉热度的呼吸。她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在这番近乎霸道的宣言里,融化成了温泉水般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她没说话,只是反手紧紧回握住林允晨的手,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林允晨看着她又红了的眼圈,眼底那点寒冰彻底化开,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松开握住手腕的手,转而扣住季云舒的后颈,将一个带着温泉热度和她本身清冽气息的吻,印了上去。
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明确占有意味的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