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上前抓她,她轻松躲过不说,还狠狠地踢了那人一脚。她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再次声明:“谁若再敢轻举妄动,我便不再为人族效力,各位将军想一想到时候你们会败得有多么惨烈。
人族将会被踏平,百姓们也会因此丧命,那么你们,便是千古罪人,永世不得好过!”
说到这,他们又说:“那你才是背叛人族的千古罪人,与我们何干?”
“将军可真会说话,此时此刻竟不是阻止,而是撇清责任,我不属于人族,只是那仙山的一朵花罢了,算不上背叛,更不可能成为罪人了。”朱玹很是失望,她敬仰的人族将士竟是些这样的人。
朱玹不再与他们拉扯,转身飞向前线。
骨廿早已准备好了,就等朱玹来下令,这下看到朱玹连战甲都没有穿就来了,便皱着眉头问:“你的战甲呢?你这样怎么领兵?”
朱玹将手上的铁块扔给骨廿,这是代表控兵权的铁符。
“带兵。”朱玹只说了一句这个就飞向风沙滚滚的战场。
骨廿没拦得住她,还是听命,举起铁符,呐喊:“战士们,杀——”
转瞬间,万军出动,掀起了黄沙,催动了雄心。
妖军见状也立马发兵。
朱玹站在剑上,找寻黑色军队中的他。
待两军交打时她仍未找到,定是他不肯出来,所有人都看见了穿青衣的朱玹,他却不肯出来见她一面。
骨廿正独迎八方敌时,朱玹及时来到她身边帮她,不过朱玹并未杀一妖,而是在别人看不出来的情况下将他们敲晕了。
她像是神一般的存在,谁都无法伤她分毫,只能被她制裁。
“颀长贯,你若不出来,我便杀到只剩你一个。”她怒吼着他的名字。
“颀长贯,我终究是没有能力保护这天下,这一战,我只为人族而战。”
她也不知道要骗颀长贯到什么时候,也许只要再次见到他,她的谎言就会被戳破。
只要一见到他,朱玹心中守天下的决定便会更加坚定,因为只有她守住了天下,他以及他们才能免于战争的死别。
终于,身处暗处的颀长贯被朱玹说动,终于现身,在朱玹还未发现他时,人族士兵们便将无数把剑指向了他。
朱玹看到的只有颀长贯被士兵们包围其中,随时有可能被剑刺中。这时,包围圈的外面杀进来一只妖,是香姬。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在颀长贯回到妖族后,王庭没有为难他,反而被他的战斗能力所吸引,强迫他上战场,他只能答应,之后便砍下一尾换来无尽财富,将香姬遣回家。
“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了,我知道你的家人这些年一直被扣押在大牢里,所以我把他们救出来了,我会给你很多金子,你带着你的家人离开王都,越远越好。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命令。”
颀长贯虽下了死令,但是香姬永远效忠主人,在安顿好家人后,立马返回了王都,又正好赶上了大战。在主人危难之际,及时出手相助。
她没有携风而来,却将一腔衷心献于颀长贯。
因为她说过“香姬永远是主人的盾牌”,他们主仆二人的故事讲述三天三夜都无法将其中的感情讲明白。
“主人,香姬是您最出色的佩剑,请务必携带好。”
颀长贯的感动几乎使他再也无法冲动,但今日是生死局,堵得就是耐性。
朱玹被赶来的将军们拦下,她不能杀人,只能与他们纠缠着。
“你不能救他,他是妖族四皇子,莫非你早已投靠妖族?”一人义正言辞地说。
朱玹此时很恼火:“滚开,他不能死。”
她想绕过他们,过去救颀长贯,可是被他们其中一人偷袭,剑从后面刺中了她的腹部。
熟悉的疼痛感再次袭来。
转瞬间,她额头上的狐尾印记显现出来,紧接着伤口处迸射出道道白光,使得周遭一圈人都无法看清。
待到白光消失,朱玹又完好无损的站在那儿,剑和伤口都一并消失了,额头的印记也在慢慢消逝。
“你果然是叛徒。”他们见状更是变本加厉。
朱玹有些失望,更加生气:“你爱作何想就作何想吧,我死了,你们都别想活。”
等她挣脱开时,香姬已经为颀长贯挡了数剑了,颀长贯也受了伤。
“主人,我想去见他,永别了。”香姬身体千疮百孔的倒下去,还说着要去见故去的心上人。
“我偏不让。”颀长贯砍下一尾,救下了香姬,并全力将她传送到了战场外。
朱玹赶到时刚好看到这一幕,包围着的士兵们见是主帅来了,都不敢再上前。
“退兵。”朱玹发号施令。
“我看谁敢推,”大将军却阻止,“都给我上,把这个叛徒给我抓起来。”
一时半会儿,士兵们也不知道如何抉择,就要看谁能拿出铁符了。
幸好骨廿及时赶来,亮出铁符:“退出包围圈,摆防御阵。”
朱玹不再管,回头去扶颀长贯,就在咫尺,颀长贯却突然化作一堆粉色桃花瓣,随清风而起,绕二位玉人旋转,比山海更壮观。
颀长贯不见了踪影,骨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感叹眼前的景色:“绝美!”
朱玹忽然间眼眶绯红,她用手粗略地蹭去脸上的灰尘,丝毫不为眼前之美景所震撼,只是阵阵心疼。
“是啊,拿命换来的,自然是绝色……骨廿,人族早已不处于优势了,带将士们退吧,听我的。”
她不太懂朱玹的意思:“那你呢?颀公子呢?”在骨廿意识到不对劲时,她早已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朱玹一道轻柔掌将骨廿拍至百米外,没将她弄伤,只是让气流强行带走她。
“几万人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上了,骨廿,服从命令,退!快……我让你看看比这更美的景色。”语气反转,她冲着骨廿笑,那是遗憾至极的笑容,打心底里又流露出几分真心的高兴。
骨廿知道朱玹的内力远不止此,再来一掌自己一定会受不住,只能先行以大局为重:“定要平安回来,师尊还在等我们。”
朱玹再次凝望了一眼这满空桃花,不露欣赏的喜悦,不笑景色的壮阔,只叹世间百态不及一情。
古书记载,九尾狐有桃花阵,可为最爱之人献上一条自己的狐尾,也就是一条命。
她飞升至半空,化内力于四周,桃花阵瞬间破了,桃花四处逃窜,又全部钻进朱玹的身体里,颀长贯的躯体从顶部缓缓飘下。
他的狐尾显现出来了,只不过仅剩一条,就连这最后一条都在慢慢消逝,他的九条命,七条都是为了朱玹,这不是爱情,那这世间便再无爱情。
朱玹万万没想到的是颀长贯九条都已经消耗待尽。
“还能再见你一面,已是足矣,既然你终究要做出献祭的选择,那么就拿我的命活下去吧,只是可惜我没能留下最后一条命,因为我必须要救香姬。
我爱你,很爱你。活下去,这是唯一的机会。”颀长贯在最后的时刻拥抱着朱玹。他失去了最后一条狐尾,马上就快死了。
依旧是古籍记载,每一代水仙花转世者都要面临一命换天下短时间太平的考验,而心智纯净的她们往往都会做出献祭的决定。
朱玹泣不成声,但唇角仍呈上翘态:“我也爱你。”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我们终究等不到大战后了。”她叹呐,挨呐。
她不是例外,同样也要选择献祭,但她更多地是为了颀长贯能好好地活着。
说话间,她全身的的神力都在外泄,四周似乎洒满了星辰,继而,桃花瓣又从她的身体窜了出来,粉红色的桃花和亮闪的星星点点,交织了一副盛世名画。
颀长贯已经没有了意识,在闭眼前抚摸了朱玹的脸。
朱玹摘下头上的狐尾簪,塞入颀长贯的手中,在簪子上,有她施法的印记,她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藏于其中,留给了颀长贯。
师父和乌霁子赶到时,正是景色最盛时,也是最无力回天的时机,骨廿问他们:“阿玹到底在作甚?”
师父早已两行热泪挂于沧桑的脸上:“她是水仙花转世者……快去,还能再见她最后一面。”
骨廿明白了,全明白了,朱玹在骗她。她一个劲的向朱玹的方向赶去,乌霁子和师父紧随其后。
“阿玹,你这个大骗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是死了,我记恨你一世——”骨廿被神力挡在外面,无法再前进。
乌霁子拭去眼泪,跟朱玹说:“终究是要分离了,你是英雄,也是我们的阿玹。”
“下一世,做我女儿,我依旧疼你一辈子。”师父的话让朱玹泪如雨下。
“阿玹这一世能救天下,却回报不了你们的恩情,这一回就饶恕阿玹吧,再见了我最亲最爱的你们,请你们帮我带走颀长贯,告诉他,我真的很爱他。”
煽情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眼泪都成了装饰品,他们今生遇见了,便是最大的缘分。
她将一身纯血用于救颀长贯,一身神力用于保天下太平十年,却没留给自己分毫。
因为她爱颀长贯,爱这个满是遗憾的世界。
全文完
阿玹虽然献祭,但精神永存,爱永存。接下来会出一篇小番外,来结束这个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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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星辰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