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骗子

她觉得季淮明这个老狐狸,根本就不想把钱留给她。那老头纯粹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好用的挡箭牌,用来替他的接班人挡枪的。

她又忍不住啃啃手指,想到什么,又从嘴里拿出来。

最后,她露出一副懒得沟通的厌世脸,敷衍许岑:“你直接把合同给他呗!”

“沈渡,你别跟个王八一样,我戳你一下你才肯动一下。”

沈渡:我现在比王八还不如,你就算拿针扎我,我也懒得动。

“你找机会旁敲侧击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沈渡:旁敲侧击,这也太难为人了。

她含糊地应了两声,算是勉强答应会试试看。

看了眼时间,她叹了口气,牛马是没有资格赖床的,电脑一开,今天又是被海外邮件和线上会议无情支配的一天。

邮箱刚一打开,最顶上就是一封季时砚以私人名义发来的加急邮件:邀请她出席季淮安的葬礼。

她眼帘垂了垂,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病床上骨瘦如柴的老人。手指悬停在键盘上停了良久,最终还是敲下一行回复:

因疫情防控原因,本人处于封控区不便前往,望见谅。

点击发送前,她又补上最后一行:

待遗产分配事宜确定后,再通知我即可。

邮件发送成功,她继续有条不紊地回复剩余的工作邮件。

等所有邮件清空,她习惯性伸手摸口袋找烟。掏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里,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

沈渡烦躁地皱了皱眉,叼着烟走进厨房,拧开燃气灶,借着幽蓝的火焰将烟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刚吸过肺,胃就爆发一阵抽痛。她单手扶住台面,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韩啸东刚做完核酸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厨房的燃气灶大开着,幽蓝的火苗窜得老高。而沈渡毫无生气地站在灶台边,嘴里叼着烟,眼神空洞地盯着火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别在我家抽烟。”

沈渡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上生气,也说不上不生气。

“划拉”一把拉开阳台推拉门,趿拉着拖鞋,顶着室外刺骨的寒风,走到了阳台。她坐在摇椅上,也不说话,像极了一只脾气恶劣、浑身反骨的大猫。

察觉到韩啸东的目光,她甚至挑衅般地翘起了二郎腿,慢悠悠地晃起了摇椅。

手指间,烟灰已经攒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她也懒得弹。风一吹,烟灰自行断落,洋洋洒洒,掉在她灰色的睡裤上,她也毫不在意。

如果忽略季节,她这副样子倒确实算得上潇洒。

可现在是海市的初冬,外面刚下过一场暴雪。她穿着睡衣就跑到阳台,脚踝冻得通红。

韩啸东彻底黑了脸。

之前那副蔫巴巴的样子,果然都是装出来的错觉!眼看烟都快烧完了,她却没有丝毫要进屋服软的意思。

韩啸东猛地拉开阳台门:“沈渡,你他妈活腻了是不是!”

冷不丁的一嗓子,把罪魁祸首吓了一跳。

手一松,还燃着的烟蒂掉在阳台防腐木地板上,当场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韩啸东居高临下地看着地板上那块焦痕,刺眼得像一张白纸被墨汁洇开了一块,再难复原。

桃花眼里满是火气,正要骂人,却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又蓦地一怔:“你怎么了?”

沈渡自知理亏,刚才因病痛和难过而生出的叛逆,瞬间熄了火。她俯身想去捡那个烟蒂:“抱歉,不是故意的。”

手指刚碰到烟蒂,就被烫得轻轻一缩。她先用脚把烟蒂彻底踩灭,再弯腰将它捡起来。

“下次不会了。”

韩啸东看着她手里拿着脏兮兮的烟头,垂着头站在原地,像个犯了错等着挨训的小孩。他一把打掉对方手里的烟蒂,低头看了眼她烫红的指尖。

“娇气。”

说完不算温柔地把她拽进厨房,捏着她两个被烫的手指,拧开水龙头,放到流动凉水下冲洗。

韩啸东的手,跟他冷冰冰的表情截然不同。他的掌心滚烫热,常年握拍打球留下的薄茧摩擦着她的手背。为了保持手感,他会定期修理这些茧子,可这一回,时间似乎拖得有些久了。

没冲多久,指尖就鼓出个透亮的水泡,火辣辣地疼。

韩啸东把她按在沙发上,翻出运动绷带和纱布,给水泡包了个上松下紧的专业包扎。

沈渡抬起食指看了看。

包扎后指尖比指节粗了一圈,纱布上紧下松,乍看像蛙指。她越看越嫌弃,忍不住弯了弯手指,丑是丑了点,包得倒还挺专业。

韩啸东半蹲在她面前,屈尊降贵给她包另一个手指。

黑色T恤早已被汗水浸湿,紧紧贴着身体。这个角度望过去,宽肩窄腰,肌肉线条隐约起伏,性感得有些过分。

沈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哼唧了句:"疼。"

“娇气。”

嘴上照例嘲讽,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绷带也没敢缠得太紧。

“都一把年纪了,还敢徒手碰烟蒂。我上小学的侄子都知道,烟头不能直接拿手碰。也不嫌脏,烧完还用手去摸。”

听他讽刺自己老,沈渡趁着他低头包扎,毫无杀伤力地瞪了他一眼。

韩啸东头顶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把捏住她的手,略带警告意味地抬眼看她。

四目相对。

沈渡先败下阵来,心虚地偏开脸,故意岔开话题:“你处理烫伤还挺专业。”

她记得韩啸东除了打球受过伤,平时几乎没生过什么病。至少他们谈恋爱的那几年,沈渡连他感冒发烧都没见过,更别提处理烫伤了。

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可惜已经来不及收回。

韩啸东手上的动作一顿,拿着运动绷带的手臂浮起青筋,反问了句:“你说呢?”

沈渡心虚地搓了搓衣角。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八成跟她有关系。

韩啸东继续给她包扎,沈渡哼哼唧唧喊疼,他就不敢用力,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调整。

真难伺候!

好不容易包完,他准备离开,脚步却还是停住,背对着沈渡。

“去年开始学做饭,刚开始的时候,被烫过很多次。”

去年。

是他拿下乒乓球男单大满贯、登上职业生涯巅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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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橙子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