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把韩啸东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刚洗完澡,韩啸东发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头顶翘着几缕不听话的呆毛。身上只有一条深灰色居家短裤,松松地挂在胯骨上。随着翻找东西的动作,腰腹间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短裤只到大腿中段,露出结实修长的腿部轮廓。每一次弯腰、起身,肌肉都在光影间起伏,透着一种属于运动员的力量感。
更要命的是,他白。
暖黄的灯光落在肩背和腿侧,像给白瓷覆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看得沈渡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燥意。
他翻了半天,看样子是没找到,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下一秒,又弯腰去翻橱柜的抽屉。弯腰的瞬间,短裤的腰带微微下滑,露出后腰两个浅浅的腰窝。脊柱中央的线条一路向下,收进腰间的凹陷,两侧流畅的肌肉轮廓则在腰带边缘若隐若现。
沈渡的目光像磁铁一样,“吧”的吸上去。足足停顿了两秒,她才极其心虚地、不动声色地偏过了头。
不得不承认,韩啸东的身体条件,在某些方面确实有些过于得天独厚了。
沈渡耳根莫名有些发热,轻咳一声,压下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黄色废料。
韩啸东从冰箱角落里拿出一个1L装的牛奶,刚拿出来的牛奶凉的拔手,包装上还带着水珠。他大步走过来,“啪”地一声将牛奶顿在岛台上。
“给。”
他面上装得不耐烦,心里却还在回味着沈渡刚才盯着他的眼神,**又热烈,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渴望,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把他从上到下舔了个遍,心思半点都藏不住。
沈渡做贼心虚,和他对视一眼,又马上触电般错开视线。
为了掩饰尴尬,她端起手里那杯刚做好的黑咖啡,递了过去:“你喝吗?”
韩啸东凑过去闻了闻,瘪了瘪嘴:“跟中药似的谁愿意喝?”
沈渡把咖啡放到一边,放下手里的咖啡,重新拿了只干净的杯子倒上鲜奶,特意舀了满满一勺糖,替他打了一杯绵密的热奶泡,自己则端起那杯苦得像中药一样的黑咖啡,径直走开。
韩啸东眼见人走远,端起岛台上那杯热奶泡,仰头喝了一大口。
想起对方表面冷淡,眼神热切的样子心底暗自哼了声。
活该!
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的“骗子”。
活该他又落在自己手里,活该她看得见,碰不到。
其实直到现在,韩啸东都觉得自己当年栽在沈渡身上,栽得一点都不冤。
初见沈渡时,他几乎是一眼沦陷。
过去二十年多年里,那些关于未来伴侣模糊又遥远的幻想,在沈渡出现的这一刻彻底具象化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自己究竟喜欢她什么,对方就已经成了他心里唯一且绝对的人选。
当时沈渡只是出于礼貌朝他点了点头,他就已经厚着脸皮冲上去要联系方式了。
沈渡迟疑片刻,报给他一串邮箱地址。从那以后,他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发邮件。。
内容大多只是些琐碎小事:今天训练赢了、食堂难吃、路边有只猫长得像她的头像……没什么营养,却一天不落。
每次点击发送,他都要盯着收件箱看上好一会儿。明知道对方未必会回,却还是忍不住期待。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他刚打完球,满身是汗地下楼,正好撞见沈渡拎着一大袋东西。韩啸东眼睛一亮,立刻跑过去帮忙。
一开始,沈渡根本没认出他是谁。直到他大着胆子提起邮件的事,她才终于把眼前这张充满朝气的脸,和那个每天定时轰炸自己邮箱的疯狂用户对上号。
毕竟,在一堆学术邮箱后缀里,那个格外醒目的QQ邮箱,实在很难让人忽略。
于是,这个每天给她发邮件的人,终于从收件箱里走了出来,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帅气的飞机头,皮肤白皙,长着一张圆润端方的脸。笑起来时有点憨,看着顺眼,又没什么攻击性。
明明长了一副好说话的模样,身材却因为常年打球显得格外扎实。肩宽背阔,帮她拎酒时,小臂肌肉随着动作微微绷起,不夸张,反而像一截刚出了土的白萝卜,敦实、有力,又带着土地般的质朴。
除了比赛和训练,韩啸东总会把自己收拾得格外利落。他总觉得,说不定哪天就会碰见沈渡。
此刻,运气终于落到了他头上。
——
翌日清晨。
沈渡还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了两下,直接滑落到床边的地毯上。
她闭着眼,烦躁地摸索着捡起手机,凭感觉滑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中年男人严谨刻板的声音,噼里啪啦一通极快的德语直接砸了过来。
沈渡本来就没睡醒,听得脑袋更晕。大脑迟钝地运转着,只勉强从那一长串复杂的专业术语里捕捉到了一个德语词汇——“获奖”。
眼皮越来越沉,她根本没精力去细想,翻了个身,又去梦会周公了。
“阿巴巴,啊啊啊叭叭叭叭!阿巴巴,啊啊啊叭叭叭叭!”
没过多久,极其抽象且穿透力极强的系统搞怪铃声再次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这大早上的!”沈渡怨气冲天地从被窝里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谁啊?”
“我。”只一个字,就熄灭了沈渡的起床气。许岑那清脆干练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你现在在哪?”
沈渡摘掉眼罩随手一扔,脑袋重新砸回枕头里,有气无力地答道:“跟遗产的附加条件耗着呢。”
许岑习惯了沈渡时不时的抽风,直接切入正题说起她之前拜托自己调查的事情。通过公开披露的的商业信息,再加上许岑自己积攒的私人渠道,她已经摸清了季家内部的一些底细,三言两语便把查到的结果交代得清清楚楚。
一提到钱,沈渡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谨之,你这次回来,不光要处理遗产的事,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做个决断了。眼看都快三十的人了。”
许岑语重心长地劝她,“昨天我给你打电话,是韩啸东接的。既然都住到人家家里去了……我手里刚好有两个合适的商务资源,回头我安排公司的人,带着你亲自去跟他对接。”
沈渡自然听得出许岑这是在绞尽脑汁地给她创造接触的机会。
但是想起来遗产的附加条件,她心里忍不住一下下抽疼,手有一下没一下扣着被子上的刺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