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垣他居然说自己脑子有病,秦渝狠狠在心里记了他一笔,顾垣此人的嘴毒程度恐在秦江河之上。
秦渝向来也不是会受委屈的人,一般她不舒服的时候都是当场反击的,上一个当面说她有病的人现在已经受到了和网友面基的惩罚,宁述在家里疯狂打喷嚏中。
秦渝双手交握,嘴角牵动脸上的肌肉,连眼角都抖了抖,“我这身体还挺健康的,没病,感冒发烧两三天都能很快恢复。可能是因为还不到二十五岁吧,倒是顾垣哥哥,你过两年就三十了吧,像这样一直常年出差熬夜可得好好注意身体呀,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了,这次回去要不要带点林城的特产,有几种还蛮适合你的。”
反击一时爽,不出意外她又得到了顾垣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秦渝把那个眼神当成自己的勋章,爽了。
“我在三十岁等你。”
他那眼神里的意味分明是:怎么?你活不到三十了吗?
秦渝完败。
查资料的时候发现顾垣的生日和自己就相差十天,同样是天蝎座,这男人还比她多活了几年,多出了几年的怼人经验就是不好对付。
秦渝强忍着想骂人的冲动,眼睛里都憋出了雾气,舔一下嘴唇不会被自己毒死吗,顾垣任由她被自己气得快着火了,他无所谓地继续看着手机,这次会议收获不低,起码林城相关公司都知道有他顾垣这么一个人,他不可能完全通过秦江河展开林城的事业布局,两条腿走路才稳妥。
高手交锋点到为止,打不过就跑,秦渝转身闭眼直接装死,她秦渝单方面宣布休战,等她来日再扳回这一局,早晚让顾垣吃瘪难堪。
大概只睡了几分钟,秦渝就被车子轻微的震动吵醒了,看着车窗外面熟悉的风景,回秦家老宅这条路她走过上千次,毕竟那里是秦渝十八岁之前一直住的地方。
“王哥,你的女儿是不是要一周岁了呀?方便我去家里看下嫂子么?”刚才还言语切磋有来有回的俩人话题切换的太快,差点闪了王哥的腰。
王哥抗住了所有注意力,他生硬的回复自家老板,“谢谢,我们不打算办周岁宴。”
秦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也行,现在周岁宴、订婚宴什么的都太土了,那我给王哥发红包。”
王骁和老婆是先上车后补票,娃生了才补办的婚礼,秦渝挺佩服收了王哥的王嫂,早就想见一面可一直没机会。
这车里的气氛太窒息了,秦渝干脆选择闭上眼睛装鹌鹑。昨天晚上认床只睡了三个小时,她这一装还真的睡着了。
睡着后的秦渝错过了顾垣透过车窗看向自己的视线,他看着秦渝安静的侧脸若有所思,他心里也不算无动于衷,起码不像自己故意表现出来的那样。
他向来对工作之外的东西很少浪费时间,更遑论会说出那样的话来怼人,在司机面前有来有回的说这种不得体的话,这根本不是他,他意识到事实是秦渝这个女人让他失态了。
他没办法做到对秦渝真的视而不见,理智和本能在他脑海里撕扯,这个人为什么今天又要来找自己,她不来自己也就用不着和她说话,秦渝真的很讨厌。
车子到达秦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红色晚霞洒了半个天空,像一条一望无际的红线般牵动着人心,赏心悦目。
顾垣欣赏的同时在等秦渝清醒,老宅所处的这个地方风景很好,顾垣对比下来认为秦家老宅这边的房子比安越的别墅更合他的心意,毕竟秦渝已经给他留下了不算美好的记忆画面。
老宅的位置是秦江河创业的时候特意请风水先生算过的,旺他。
他感叹着林城还是有林城的好,傍晚的云霞仿佛是墨染上去的,这样的天空他在京海市从未见过。
“顾总,您叫一下秦小姐吧。”突然出现的男声打乱了他欣赏风景的节奏。
这个沉默寡言的司机第一次和他说话,看在他有个如此不可理喻的老板的面子上,顾垣伸手拍向秦渝,在拍之前的一瞬间他把秦渝的睡姿看得一清二楚,交叉在胸前的手臂纤细白皙,因为一只手还抓着包带显得手臂的线条很漂亮,她身上的每一处都很完美,不止脸还有身材,秦江河有一个不像他的女儿。
目光停留在她高领的衬衫处,顾垣突然移开了目光,那下面有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他大手利落拍在她的手臂上。啪的一声清脆留痕。
“啊,好疼啊。”秦渝睁开了眼睛,痛呼戛然而止,顾垣这个家伙现在居然拍自己。
本来窝在车里就睡得不舒服,顾垣这一下直接把她的手臂拍麻了,丝丝麻麻的从手指尖一直传到大臂,激出了两滴生理性泪水。
秦渝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但她明确自己现在很想发脾气,表现自己很生气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了。
“你干什么啊?叫人不会轻点吗?”
她红着眼睛瞪人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威胁性,顾垣由着她质问表情不冷不热,秦渝快速的伸手过去掐住了他西服袖口下露出来的手腕,一秒两秒她才放开,期间一直观察顾垣的表情,可他不为所动。
顾垣心里早就换了一万个想法,对于秦渝刚升起的那点欣赏的想法早就荡然无存,秦渝说话的语气会让人觉得真的是自己的错,不仅如此还恨不得马上向她道歉,如果他和秦渝在一起,不敢想象他会变得多没自我,这样的人如果是生意场上的对手那可难办了,顾垣用利落下车的动作回应了她,远离远离。
秦渝一张脸写满两个大字无语,“王哥,你在别墅门口等我吧,我很快出来。”
她用没麻的左手打开她这一侧的车门,下车快步越过顾垣就往别墅里走,不再分给顾垣一个眼神。这家伙被自己掐了居然就这么忍了,她刚才可没收力。
秦渝的妈妈林云霞和她的朋友出国旅游不在家,秦渝天天能刷到亲妈在网上发旅游vlog,林云霞都快成小有名字的富太网红了。
别墅里除了正忙活的佣人就只剩秦江河,想到秦江河也成留守老头了,秦渝微微有些出了口气的快感。
五十岁的秦江河对于自己在女儿眼中已经是老头的这件事持保留态度。
秦江河正在院子里同朋友喝茶,秦江河对秦渝这个贪玩的女儿从来是没什么好脸色的,秦渝刚刚睡醒眼睛还红着也不想走近秦江河,说不定又要叨叨她一顿。
正决定要不要直接走开的时候紧跟着秦渝走进来的顾垣已经先一步走过她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他与她对视,秦渝闻到了安越二楼他房间里的味道,他们的距离太近了,比刚才在车里还近。
味道会唤醒记忆,雪松的气息让她彻底从睡意里挣脱,她现在是和顾垣一起回家了。
顾垣略微停顿眼神就从她脸上移开,“你脸上睡出印子了。”他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迈开步子上前去和长辈打招呼,“顾叔,赵叔。”
“哈哈哈老赵,我就说顾垣这孩子肯定认得出来你吧?”
两个老头看向顾垣的眼神和看亲生儿子一样,这下彻底没人的注意力会分给她了,秦渝转身走了,。
刚刚和秦江河喝茶的人叫赵石川,是来自林城的传媒大亨,他的儿子也是秦渝的历任前男友之一。
没想到赵石川也认识顾垣,赵石川在业内的评价很高,几乎没有负面评价。顾垣这个突然出现在她人生里的人就像一个富二代界的金标准,秦江河对他态度好得不得了,赵叔也记得他,他本人能力还强,嘴上功夫那么厉害,对比起来她简直就是个最没出息的小破孩。
顾垣好像不是配不配得上自己的问题,是太优秀了。秦江河这次给她选的订婚对象真的是把自己当亲女儿来的,虽然她心里承认顾元旦呃优秀,她可以允许别人认为自己没出息,但是不可能高高兴兴做了衬托顾垣的反面教材,这事任谁也不会开心,如果和顾垣在一起她都可以预想到以后别人怎么评价他们这一对,“秦渝完全是撞大运了,靠着一张脸嫁给了顾垣”。
秦渝在房间里收拾好脸上的痕迹,她不常回老宅但衣柜里妈妈还是给她按每个季度准备了衣服,她挑了一件淡紫色的贴身长裙换上。
虽然没有精致的妆容但挡不住她天生丽质,镜子里的美女任谁看了都会发出一声惊叹,看着自己的美貌秦渝饱满的嘴唇向上勾起一个弧度,起码她长得比顾垣好多了,谁说长相不算资本,自我安慰一番后这才慢悠悠来到餐厅。
赵叔已经离开了,此时餐桌上只有秦江河和顾垣两个人。
秦渝一到秦江河面前就忍不住摆出一副随意散漫吊儿郎当的姿态,这么多年的叛逆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她从骨子里就是想和她爹作对,他越不开心她才越舒服。
她一出现在餐厅,不说顾垣甚至那些佣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黏着。
秦江河看着她似乎想找点什么说她,叹了口气最后只也说了个,“快坐下,没有让客人到家里还要等着你的道理。”
她坐到顾垣对面的位子上直接忽略了秦江河的话,她审视着桌子上的菜,为了招待顾垣准备的倒是挺齐全,什么口味都有,甚至还有两道鱼。
老宅的饭菜一向是秦江河自己的口味,秦渝早吃腻了,没什么食欲,她避开荤菜随便夹了沙拉盘子的几颗青豆。
秦江河在和顾垣聊天,大多是关于企业的发展和工作遇到的问题,把她当成了空气,和这俩人共处一室她其实更乐得做空气。
秦江河给她发布的任务就是带人回家吃饭,人带了,饭也吃了,任务完成。
“秦洵经常提起你做成的项目,他不如你。”
听到这俩人提到了自己的哥哥,秦渝漫不经心的继续听着,现在秦氏大部分的业务都被秦江河交给秦洵做了,顾垣和秦洵难免在生意场上碰到,想到秦洵可能已经认识顾垣很久了,秦渝说不出心里的感受,有点尴尬吧,就好像要她和哥哥辈的男人在一起。
“秦洵才是真的优秀,我做不到他那样。”
秦渝听得出顾垣话中的意思,秦洵是有名的工作狂,没什么比秦氏的工作更重要了,秦渝大胆猜测连她要订婚的消息秦洵可能都转头就忘了。
对于他们这类集成家族事业的二代们秦渝接触的不多,顾垣比她年长了三岁,他和秦洵完全不一样,跟自己接触的同龄人也不一样,她喜欢话少的但不喜欢这种话少但毒的,在林城她的朋友圈里还没有敢对她这么嘴毒的人,顾垣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奇葩一样来到了她的世界。
秦渝一边吃菜一边继续听秦江河和顾垣聊天,聊完秦洵又聊了一些关于顾家的事,原来他是独生子,秦江河一直在说话,顾垣只是态度客气有问有答,秦渝看着好笑,在脑海中暗中想象顾垣骂秦江河有病的画面。
她的笑脸很难不引人注意,“这个鱼肉,不是你最爱吃的吗?”明明是关心的话偏偏以质问的语气说出口。
难为秦江河一边聊天还一边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
秦渝盯着自己面前放菜盘子里的那块鱼肉,她小时候确实是很喜欢吃鱼,她哥嫌弃鱼有腥味所以不吃,秦家也就难得做一回鱼,她也早过了爱吃什么不吃什么的年纪,和谁吃饭比吃什么对她来说更重要。
挑食是她为说不定没保留下来的坏毛病。记忆带来的头脑酸痛让她陷入恐惧,在秦渝的认知里这是对于孤独的恐惧。与秦家老宅有关的记忆没几件是值得高兴的。
“怎么不吃?”秦江河的声音如果是隔着电话,她能说服自己忍耐,忍过去了才是真的不在意,可现在面对面看着秦江河的脸,看着他含着怒意的眼睛,看着催促和询问的嘴型,秦渝为忍耐付出的努力要翻倍还不止。
她夹起来那块鱼肉塞进嘴里,一根刺被她舌头顶着一点点吐出来,顾垣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可她顾不上。
“我吃饱了,有工作先走了。”秦渝把鱼肉咽下站起来就走。
秦江河在她身后气的咬牙,顾垣倒是仿佛没看到一样面容平静。
秦渝想自己现在这样肯定很呆傻,秦江河是因为顾忌顾垣在场才没有直接对她发火,可这也全是为了他自己所谓的面子。
秦渝直接从后院花园的侧门离开了家。离家出走的事她做的太过熟悉,未成年时就是离家出走,成年了就是工作忙要先走,这么多年了无论自己的心情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在秦江河看来都不过是一个不听话的女儿离开家了。
靠在别墅后面的墙上,紫色的裙边勾上一朵红色的玫瑰花,她突然就想谈恋爱了,什么联姻,什么美术馆都放一边吧,这压迫感和孤独感根本没有给她可以呼吸的空间,几乎要把她吞噬进黑暗里。
“宁述,给我李锐的联系方式。”
“没什么大事,手机号发我。”
宁述发过来一串号码,秦渝靠在墙上拨了过去。
“李锐,酒吧大冒险赢了我的那个人,联系方式你有吗?”
“没有?那他是谁你总该知道吧?”
“行,挂了。”
秦渝挂断电话,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鱼肉在她的胃里格格不入,反胃,想吐出去。
她绕了一圈走到王哥停在门前的车前,王哥看见她打开了后座的门。
“王哥,送我回序境。”序境艺术空间是她给美术馆起的名字,秦渝在美术馆旁边还租了间房子作为她平时画画的工作室。
其实一通电话后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她对那天那个人没那么喜欢,就算真的要再谈个恋爱也不应该这么草率的。
冷静下来的秦渝停止颤抖,王哥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秦渝,过去的事情不能永远困扰着你。”王哥知道她和秦江河的关系很糟糕,这样劝人的话她已经从无数人嘴里听过了,不过王哥这还是第一次劝她看开。
“我已经试着去接受了,但是不行。”她试着去表现正常,但能持续的时间太短了,如果装模作样也能报班学习就好了,她一定好好学习怎么装模作样。
这个点写字楼早下班了,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她输入密码走进序境美术馆逛了一圈,用尽心神去欣赏感受展出的每一幅画。
这些大多是小众画家,水平不算高寓意也千奇百怪的,秦渝选了一个椅子坐着,美术馆的灯被她全部打开了,秦江河和林云霞曾经离过婚,是前几天才复合的。因为秦江河年轻的时候有暴力倾向,不止林云霞,她和秦洵也经常会被秦江河打,秦洵更像林云霞,温柔肯让步,但她的脾气遗传秦江河,所以每一次和秦江河起了争执都是不死不休,她不止自杀过一次。
青春期的情感冲突不是完全会被扔在过去的,她拥有着每一次的心情糟糕透了的记忆,完全杜绝秦江河这个人对自己的影响太难了,秦渝现在还做不到,她慢慢站起来离开了美术馆。
她向门口的保安打了招呼走出大门。
“秦渝?”
秦渝正前方一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人喊着她的名字。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她一时没认出来这人是谁,对面的人发觉她没认出自己有一瞬间的落寞。
“我是向云婷啊。”
她几步走近后自报了家门,林城美术馆前空旷的街道刮过一阵阵冷风,吹散了两个女人的头发,这风把秦渝高中的记忆吹回脑海中,高中是她从痛苦中解脱出来的时期。
这人是她的高中同学,曾经是和她吃完饭后一起跳下食堂台阶互损对方会胃下垂的好朋友。
上了大学后两个人联系越来越少,没人特意维持的感情走着走着就断了。
“好久不见你变化不小。”
发生在夜晚街上的重逢没带来应有的欣喜,秦渝略微后退半步和她短暂叙旧。
向云婷穿着西服套装,脸上上了淡妆,她高中时是小家碧玉的类型,现在这样打扮起来是很有女人味的,秦渝很欣赏这样的职场女性。
她对着秦渝笑得自然,似乎对于老朋友见面是打心里高兴得很。
“高中毕业后我们就没见过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前段时间的同学聚会也没见你。我现在被调回了林城,我就职的公司就在街对面的写字楼里,回到林城后我才知道这个美术馆是你开的,秦渝,你现在真厉害。”
没人不喜欢听奉承的话,秦渝尤其喜欢别人认可自己的能力,但这个人是向云婷。
“是吗?对面写字楼可是个大公司,你也很厉害。”
向云婷感受她对于老朋友重逢没那么热络,态度也变得不自然了些,可她还在维持热络,
“没有了,我已经很久没画过画了,现在在做艺术品销售,倒是你还一直在做这一行,你还在画画吗?”
秦渝没有表现出知道好友放弃艺术的可惜表情,她淡淡的,“偶尔画。”
“我男朋友的车来了,我要先走了,小渝,这是我的名片。”
街边确实停下了一辆价值不菲的白色宝马,秦渝接过那张向云婷早就握在手里的卡片,对她叫她小渝没有回应也没有不喜欢。
“这边不能停车,你快走吧。”
就算不能下车和正在与女朋友聊天的人打个招呼,拉下车窗打个照面也是可以的,向云婷的男朋友要不然是很倨傲的人,要不然就是没想过和向云婷这边的朋友打交道。
向云婷的背影逐渐与高三的向云婷重合,她和秦渝都曾在艺术班备战考试,秦渝拿到了京大的保送名额,一封获奖作品抄袭举报信让她错失机会。
查明后她抄袭的事是清白了,可京大招生办也早看上了隔壁学校的一个学生,流程都开始走了。
秦渝实力确实没厉害到让人等她,但写举报信的人更可恨。
是不是,向云婷?
她们之间从来都不是感情淡了才失去了联系,秦渝一直知道向云婷就是那个在校长室放举报信的人。
上学时嫉妒自己家世嫉妒自己能力,现在上班了又想重新结交自己这个人脉,秦渝没有无聊到想报复或者捉弄她,这种事不值得付出她的精力。
初中她过得阴暗,高中开学认识向云婷是她很开心的事,向云婷也只和她一个人玩,某种程度上满足了那个时候秦渝病态的心理,所以她是很感激她的,如果不是那封举报信,甚至她不会和向云婷故意失联。。
现在向云婷又一次主动联系自己,她当然也不会完全不理她,秦渝把那张自己看都没看过的卡片扔到美术馆门前的垃圾桶里。
她对向云婷的职位和近况丝毫不感兴趣,她也早对这个人脱敏了,那封举报信不至于让她受打击,错过了保送的她还是出国完成了学业,她对向云婷早就没爱也没恨了。
回到工作室之后秦渝关上门并反锁。除了恋爱就只有画画能让她忘记痛苦,静音了的手机在门口的柜子上亮了很久。
秦家老宅的客厅里的对话早就结束了,
“小顾,你是回安越还是?”
“秦叔,我住会议现场附近的酒店。”
“那也行吧,这次你来真是照顾不周,秦渝让她妈妈宠的太不懂事了。”秦江河的脸勉强扭出一个笑,他气自己又被这个女儿连累得丢了脸。
秦渝的所作所为让他不仅在顾家面前需要畏缩,甚至在顾垣这个小辈面前说话都得斟酌开口,换做以往他让顾垣住哪他就得住哪,哪像现在他都得听顾垣的话。
他最烦这种感觉,越来越觉得秦渝不省心欠收拾。秦渝和秦洵就是两个极端,秦渝说一她非要二三四,秦洵你都不用说,他自己会把所有事做好。
“秦叔,那我就先走了,多谢您的照顾。”
别墅门口顾垣礼貌告别。其实顾垣并不认可秦江河对秦渝输出的态度,仿佛秦渝是他的仇人。但这对父女的谁是谁非都与他无关,他答应订婚只是替父母卖秦家一个人情,他不认为最终会和秦渝走到结婚的那一步。
订婚后她的那些男朋友必然不会安分,他随便找一个证据就能解除婚约,秦家再厚着脸皮挟恩图报也不至于让他顾垣顶着绿帽子和秦渝领证结婚。
秦江河如此要脸面的人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至于秦渝,她根本是一个不成熟的小孩。
“小顾,你说实话,你不介意秦渝之前的那些男朋友吗?”
果然还是点破了,顾垣想到秦江河会知道昨天晚上的事,也想过他会装作不知道来试探自己的态度,没想到他还是不放心直接问出了口。
“秦叔,我们两家联姻是考虑到彼此的信誉,我会做好自己该做的,您放心。”
秦江河的表情谈不上放心,但他还是对着顾垣笑了出来,只是谁也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在林城的最后一晚顾垣睡在了酒店里,淡紫色的裙摆出现在他梦里,她的胸口,手臂,小腿,他几乎清晰的记住了她所有的身体部位。
顾垣起身坐在床边自我唾弃,你真卑劣啊顾垣,明明瞧不上秦江河,只把订婚当成还人情的权宜之计,却在漆黑的深夜还在惦记秦渝的皮囊。
现在的秦渝会在哪,又在谁的怀里呢,顾垣看着林城的黑夜心里密密麻麻的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