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C区分局。
王冬许到的时候，简?娜正在会议室里看投影。屏幕上是一张c区白昼市的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
小莫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咖啡，朝王冬许点了点头。
“坐。”简?娜指了一下椅子“王侦探，你听说过最近的连环失踪案吗？”
“还真是这事啊？早上看新闻了。”王冬许像回家一样拉开椅子坐下了。
“这六个人，我们查到了一个共同点。”简?娜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是六张照片“他们在失踪前，都曾在同一个地方出现过。”
王冬许看着屏幕思考，那是一个她没去过的地方，白昼市东边的旧工业区，算是郊区，还好没有路过暗巷和黑街，地图上标注为“废弃玻璃厂”。
“他们在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简?娜摇了摇头“监控拍到他们进入那片区域，但之后就没了信号。我们也派人去查过，工厂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空的厂房。”
“那你们叫我来干嘛？”
小莫放下咖啡，为娜姐补充道“哦～就因为那片区域最近有一个异常报告。异常事务处理科的人检测到，那里的呓律频率偏高。”
王冬许的手顿了一下，干嘛啊，异常事务处理科查到的就让他们去处理啊？和咱有什么关系？“你们怀疑和呓律有关？”
“不确定。”简?娜就像和王冬许心有灵犀一样的说“但我们没有呓律行者可以派去现场勘查。异常科的人都在忙其他的案子，抽不出人手。”
“所以你们想让我去啊，我是一个普通市民，是不是把私家侦探当超人了？”
简?娜看着她“你之前接触过莱纳恩，似乎对呓律有一定感知能力，像我们这种普通人是感知不到的。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进去走一圈，看看能不能感觉到什么异常。”
王冬许沉默了几秒，她想起良说的话“你可以选择一辈子不用，就当自己是个普通人。”
“如果我感觉到了呢？”
“报告给我们就行。”简?娜说“剩下的由我们处理。”
“报酬呢？”
“按次计算，两千。”
王冬许闭上眼，咬了咬牙，两千……两千啊！
两千。够她交两个月房租，加上之前的一千五，这个月工资已经齐了。
“行。”她站起来，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什么时候去？”
“今晚。”小莫说“我跟你一起去。”
“你也去？”
“废话，我们再坑也不可能让一个普通市民一个人去调查啊。”小莫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带上帽子“而且我也好奇，那些失踪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
晚上八点，郊外废弃玻璃厂。
王冬许和小莫站在工厂大门外。夜色很浓，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远处路灯的余光勉强照亮地面。工厂的围墙已经塌了一半，碎玻璃在脚下嘎吱作响。
二人鬼鬼祟祟的在附近蹲着。
“你带武器了吗？”小莫问道。
“我带了一个手电筒，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侦探设定？”王冬许掏出手电筒，从下巴往脸上照，实际上，她还带了小刀还有一些妙妙工具，但是和警察说这些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行，我带了枪。”小莫似乎有点无语，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跟在我后面。”
他们翻过围墙，走进厂区。
厂区很大，几栋厂房连在一起，玻璃窗全碎了，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只只眼睛盯着他们。地面上长满了杂草，空气中有一股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王冬许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感觉到了什么吗？”小莫低声问。
“没有。”王冬许摇摇头，什么也没感觉到“就是普通的废弃工厂。”
他们走进第一栋厂房。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台锈蚀的机器和一堆瓦砾。王冬许用电筒照了照天花板，上面有个大洞，能看到夜空。
走了大约十分钟，什么都没发现。
“可能异常科的人搞错了。”小莫叹口气“撤吧，打道回——。”
他话没说完，王冬许就停下了脚步。
她好像听到了。
听到了一种声音，像是有人在很远处敲击金属，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你听到了吗？”王冬许问。
“听到什么？”
“好像有人在敲东西。”
小莫闭上眼睛听了几秒，摇头“我怎么没听到，你耳朵这么灵？”
“嘘。”那声音越来越近。王冬许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穿过一扇破损的门，走进厂房的更深处。
这里比外面更暗。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周围全是堆积的旧木箱和废弃设备。
敲击声停了。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在厂房的最深处，一个人背对着她站着。穿着灰色的衣服，头发很长，看不清男女。
“你好？”王冬许喊了一声。
那人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
她往前走了一步，小莫在后面拉了她一把“先别过去，可能是陷阱。”
王冬许犹豫了一下，抬起手电筒的光照到那人的后脑勺
然后他们两个人的看到了。
那个人的嘴巴在动，一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不，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的频率不对，那种低语，自己应该听过。
“小莫。”王冬许后退了一步，想将小莫护至身前“他是‘回声’。”
小莫的反应很快，他一把拉住王冬许的手臂，把她拽到身后，枪口对准那个人影。
“别看了，闭上眼，往前走，不要回头。”
王冬许照做了，毕竟她只是个普通市民，术业有专攻，这种工资自己还没必要拼上命，她闭上眼睛，小莫拉着她，一步一步往回走。身后那个“人”没有追上来。
但闭上眼后，那种低语越来越清晰，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脑子里，她感觉后脑勺那块骨头开始发烫，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按在自己的头皮上，王冬许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走了大约两分钟，小莫停了下来。
“可以睁眼了。”
王冬许睁开眼，他们已经走出了厂房，回到了厂区中央的空地上，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她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活尸。”小莫收起枪，脸色也不太好看“异常科的人说‘回声’有两种，一种是空壳，不会动；另一种是活尸，还在呼吸，还会走，但已经没有意识了。刚才那个就是活尸。”
“他在这里……”
“不知道。但失踪的六个人，可能都变成了这样。”
风吹过废弃的厂房，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王冬许沉默了很久“小莫。”
“嗯。”
“你那个朋友——他在异常科工作，如果他知道这里有活尸，他会怎么做？”
小莫没有回答。
但王冬许已经知道答案了。
“处理掉，对吧。”
“对。”
他们二人重新翻过围墙，回到车上。小莫发动引擎，车子驶离废弃工厂。
王冬许靠在车窗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黑色轮廓。
“小莫。”
“嗯？”
“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你那个朋友？我想见见他。”
小莫挑眉，看了她一眼。
“我问问。”
……
……
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王冬许没去找凯尔特，径直爬上楼，推开门。
今天黑猫居然不在窗台上，看来它终于知道我不好惹了。
桌上放着一个新信封。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只有她的名字，用绿色墨水写着。
她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扑克牌——黑桃A。
怎么这么多张黑桃A……
牌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听说你去玻璃厂了？胆子不小，加油，大侦探。】
王冬许把牌翻过来，黑桃A的花色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伸手触碰。
旋律变了。
不再是昨晚那种叹息般的低吟，而是一首有起有伏的曲子，像一个人在讲故事，声音很轻，但每一个音符都很清晰。
她闭着眼睛听了很久。
曲子结束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句话。
“■，■■好■你……■找我。”
王冬许睁开眼，窗外雨停了。远处的中心塔，顶端的灯光亮了一下，又灭了。
她看着那张黑桃A，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我这是怎么了……”王冬许揉了揉眼睛，对着那张牌说。
牌当然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