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珠和溯汐离了后花园,自回她住的海棠苑休息。一进院子,两只小花妖便化了形朝她奔来,围着她又蹦又跳。她摸摸她们头顶:“抱歉啊,这两日看病的人多,没时间给你们买零食。”
二妖有点失望,却只是说:“没事主人,主人辛苦啦。”骊珠看她们,好似睡眠不足般,神情倦怠,有气无力,不知怎么回事。
溯汐道:“这几日,滨海城的气息变得愈发污浊了。她们是吸食灵气修炼的花精,浊气多了,损她们修行。我看她们近来竟有修为倒退的迹象……”
骊珠皱眉:“滨海城的浊气怎会突然增多呢?又是那若潮生在搞鬼?”
两只小花精撑不住,没多久又化作原形了。骊珠有些忧心看了她们会儿,和溯汐边说话边进了屋。
骊珠不喜欢被人伺候,房中没安排奴仆下人。但她所需东西,梁星槐都会让人提前备好。
溯汐放下药箱,四处检查一番。确定防护阵法没被动过手脚,房中亦无异常气息,这才安心。
他看骊珠坐在椅上,似是肩膀酸痛,正自用手捏着,走过去,低声:“我帮你捏捏?”
骊珠愣了下,觉得不好。但这两天人多,她一直坐诊,确实腰酸背痛的。想了想,只是捏背而已,便点点头。
溯汐站到她身后,伸手放上她肩颈,单薄如削,他的手掌轻易便覆住了她整个肩头。他力道适中,轻轻揉捏。
骊珠觉酸痛骤减,十分舒服,闭上眼睛。溯汐捏了会儿肩膀,又在她肩膀后背轻拍揉按。整个后背的紧绷酸痛都缓解了。她身子发软,几乎靠在了溯汐怀里。
一路往下,直到腰际。轻柔而有力的手指,在她腰眼处轻轻按压……骊珠舒服得发出一声喟叹。她有些脸红,睁开了眼,端正坐姿,转头对溯汐道:“好了,够了。”
溯汐半蹲于地。她转头时,两人恰好四目齐平,面容相对,隔得极近,温热的呼吸都扑到了彼此脸上。溯汐眸光潋滟,宛若一池秋水,定定看她。骊珠感觉心脏陡然一跳。这一下跳得格外有力。
她有些僵住,便觉溯汐的脸愈发靠近……
“姑娘!”院子里忽响起一个脚步声。两人忙各自撇开了脸。一小丫鬟端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两个杯子。
“什么事?”骊珠问。
小丫鬟垂首敛目:“这是那位新来道长给的灵酒。说是近来城中邪气浓重,损人精气,饮了灵酒可抵御邪气入体。公子特意让奴婢给您送来。”
骊珠有些怀疑。但这丫鬟是琳琅身边常跟着服侍的,她便放下了防备。朝溯汐看一眼,他领会,接过酒杯查探,确有灵气,没有邪气和妖法气息,便放心递给了骊珠。
骊珠喝了一杯,溯汐将另一杯也递给她。他修为高深,不需灵酒,些微浊气奈何他不得。骊珠便将另一杯也喝了。
小丫鬟躬身告退。
骊珠对溯汐道:“你也回去休息吧。”
溯汐点头,给了她一粒珍珠,“我就在隔壁院子。有事捏碎珍珠,我便知道。”
这珍珠经了特殊处理,稍一用力便可捏碎。
骊珠有些乏累,想尽早睡觉。拿好衣服,便到偏房去洗澡。浴桶上盖了木盖,还覆了毡布。取下时,仍热气滚滚。旁边放好了时令花瓣、香泽、澡豆等。
骊珠除掉衣服,泡进浴桶。经了上次若潮生的事后,她洗澡仍保持警惕,边洗边四处张望,生怕那人突然又冒出来。
洗了会儿,觉得有些燥热,不知是否水太烫的缘故。头也有些发昏。她不敢泡久了,慌忙出水,擦干身子,换上睡衣,回房休息。
越走,便觉天旋地转,意识混沌不清。她疑心自己是累病了。紧赶慢赶,想趁晕倒前躺到床上。眼看进了房间,床榻便在眼前,脚下忽一踉跄,摔倒在地。身子如被火烧,难受至极。
她躺在地上,感觉浑身娇软,刚洗完澡的身子,出了一层薄汗。口干舌燥,身体里忽有一种从未产生过的怪异感觉。
骊珠心念电转,记起曾在医书上见过的一种描述,顿觉不堪。那丫鬟有问题?她挣扎着想爬起,房中忽奔进来一人。她摔倒时碾碎了珍珠,溯汐来得好快。
见她倒地,便欲来扶。骊珠却制止他:“把我的药箱拿来!”
溯汐不明所以,忙去厅内拿药箱。骊珠叫他放下药箱,便让他走。溯汐见她脸颊绯红,浑身是汗,薄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身线……终是放心不下,并不肯走。
骊珠让他站得远远的,打开药箱,取了几味清心降火的丸药,不用水就干咽了。可有两颗药丸黏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吞不下去,痒得她直咳嗽。
溯汐忙倒了水,不顾她拒绝斥骂,凑过去递到她嘴边。
便如沙漠中行走的人,逢遇甘霖。
不堪的感觉,如潮水般层层涌上,一遍遍激荡礁石,洗刷她的理智。
骊珠觉得这样不对。却又觉得没什么不对。反正他喜欢自己,她也不讨厌他,她又不喜欢梁星槐……她不是梁星槐的所有物,她是自己的、独立的。没义务为梁星槐做任何事……
溯汐被吓了一跳,只觉她浑身触手如火,滚烫如沸。察觉她状态不对,他并不想乘人之危。但看着她小兽般渴望、憧憬的眼神,抚着她藤蔓般不停缠上来的手脚,他的理智亦逐渐崩塌。
这是他一直以来,就在期待的事,不是吗?
春蚕不应老,昼夜常怀丝。何惜微躯尽,缠绵自有时。
沈岚清是年轻男子,虽是她师父,毕竟男女有别,有些科目不好教她。比如男科、女科、产科。这几科,他都是将书给她,让她自己去看,不做任何讲解。
是以,骊珠好奇,男子那,到底是什么模样。她更好奇,鲛人变作的男子,真的和人一模一样吗?
溯汐脸都涨红了:“你,你,你别这样!”
又受不了她好奇期待的目光。
雪白的肌肤,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鲛人体温本就比常人低,虽情/动时,温度会上升,但骊珠的体温升得比他更高。
凉热碰撞时,皆颤抖喟叹。
一个渴望那丝清凉,一个贪恋那股温暖。便如两道绞绳,愈缠愈紧,恨不能嵌入彼此。
骊珠意识愈发模糊,只剩下最强烈的本能。缠得死紧,不停催促。溯汐额上渗出一粒粒汗水,却不得要领。
他不懂啊!
骊珠快难受疯了,张嘴咬他。他硬生生承受着,他也很难受。
若骊珠还有理智,还可忆着书上的内容引导他。但她此时已是头脑混沌,只知索取。
溯汐亦是悔恨。为何没再多看些书,多了解她一些呢?不然也不会关键时刻啥也不懂,书到用时方恨少了!
两军上阵。从远处看,烟尘漫天,嘶吼杀声惊天动地,仿佛正在激烈交锋。然凑近了才发现,两边士兵各自举着刀枪长矛,对着空气挥舞,兵刃不接,毫无杀伤力……
即便如此,两边士兵却仍打得十分忘情投入,连周围的变化都没法察知。
院子里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阿骊!!”梁星槐直奔内室。听到房内动静,一颗心沉入冰湖。他狠劲上来,一把撕破轻纱薄幔……
其他人纷纷闭眼转头。唯有凌虚举着把宫扇欲遮不遮,心中还暗恼梁星槐挡住了大半春光。
“若潮生!!你这畜生!!”梁星槐大骂一声,将人往外一推。凌虚已听凌剑和梁星槐说起过此人,脸色一变,身形一闪,瞬息便到那人身后,对准他心脏,一掌拍出。
溯汐不防,被拍飞数丈远,狠狠砸出窗外,呕出一口鲜血。凌虚瞬身赶出,倒转宫扇,扇柄对准溯汐头顶,便要拍下!
“住、手!”骊珠虽已是头脑混沌,然这一惊,多少被惊醒了些。她喊了一声,声音却十分微弱,梁星槐卷起被子裹住她,扭头对窗外凌虚喊:“师叔,快杀了那畜生!!”
凌虚本就没听到骊珠那声呼喊,下手毫不留情。生死之际,溯汐反手去接,扇柄如锋利刀刃,竟直直穿透他手掌,金色符文瞬间在他掌心弥漫开来。凌虚没留后手,出手便是死招。
溯汐掌心被炸出一个血洞。扇柄直直朝他脸上戳来。溯汐凝神聚气,祭起碧落珠,勉力一挡。
“咦?”凌虚这才觉得不对。按凌剑说法,若潮生是人族修士,怎会有碧落珠?粗略一探,眼前的这是鲛人?!他手下一松,便即留情。青光闪过,溯汐已然逃走,只留一地鲜血。
凌虚一脸莫名进了屋来:“那不是若潮生吧。是个鲛人。”
骊珠倒在床上,难受的感觉阵阵翻涌上来。她有气无力瞪着梁星槐,目光中满是怒火。
梁星槐不看她眼神,扭头对凌虚道:“师叔,劳你来看看阿骊。”
凌虚正巴不得他这么说,慌忙凑到床边,却见骊珠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几乎被盖住。
“咳!你这让我怎么看呐!”他摇着宫扇,一脸不悦。
梁星槐微愣,伸手摸进被子,拉住她一根手臂,骊珠奋力反抗,挣扎,想拧开他的手,目光恨恨地瞪他。
两人拉扯间被子抖落,露出骊珠雪白的脖子和肩膀,凌虚眼睛大睁,口水欲流。
梁星槐用力钳住骊珠手腕,牵了出来,立即将她被子盖紧。凌虚一脸意犹未尽,伸指替骊珠诊了诊脉,又去拨她眼皮,让她张嘴呵气,闻嗅一番,随即摇着宫扇啧啧称奇:“啧啧!好东西啊!”
梁星槐听得疑惑,问:“什么好东西?”
“咳!”凌虚咳嗽一声,假装正经,“她被人下了药,此药名为‘蚕缠绵’,是专门催动男女,咳,那啥,你懂的。不论男女,服用后,必须交/合。”
“此药药性强烈,女子服用后,圣女也变淫/娃,男子服用后,不至精/尽/人/亡,决不罢休,恰如春蚕吐丝丝尽方死。任你修为如何高强,服之必中招。”
“此药对女子还好,若是男子服了,那是非死即残啊……这药其实是蛮疆巫女惩罚负心汉的玩意儿,极是难得。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又与巫蛊相关!梁星槐眉头轩起,难道真又是那若潮生搞的鬼?!
梁星槐:“师叔可有法解?”
“解法很多啦。看你想怎么解。”凌虚一脸高深。
梁星槐看看骊珠,见她双目紧闭,眼角有泪,终是不忍让她受此委屈,道:“恳请师叔设法调制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