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蛊化妖

来到西城一处偏僻民居,便听得女子撕心裂肺的痛呼。乔大郎一听这声音,急得脚步如飞,慌忙奔进屋去。

骊珠和溯汐跟着快步进去。见一年轻女子躺在床上,面色惨白,身体消瘦,腹部高高隆起,看起来确似有**月身孕的模样。

她脸上都是汗,头发**贴在脸边,愈发显得面颊消瘦,连眼睛也陷进眶子里。

“润娥,你怎么样?我请了大夫来了!”乔大郎忙握住妻子伸过来的手,安抚。

润娥一手按着腹部,一手抓着丈夫的手,开口却是道:“大哥!我好饿,你快弄些吃的给我!”

乔大郎一愣,道:“你,还没吃够啊……”这几日,随着润娥腹部隆大,食量亦是剧增。往日只吃一碗米饭,随着日子推移,一顿饭竟要吃七八碗,比他这干体力活的男子还吃得多。

他只以为是孕妇身体里多了个人,故而吃的多了。然而吃那么多,除了肚子,身体却渐瘦了。片时不见,看妻子似又瘦了三分,不免心疼,应了一声,便往灶房去了。

润娥肚子一痛,又惨呼呻/吟起来,哭道:“大夫!大夫!帮帮我!”

骊珠放下药箱,走到床前,问她:“你这是要生了?”

润娥点头。

骊珠又问:“以前生产过么?”

女子摇头。

照理说,溯汐作为男子,又不是医士,此时是该出去。但他隐觉不对,不欲离开骊珠身侧,紧紧挨她站着。

骊珠想了想,虽未系统学过,但读过医书,对女子生产,还是有些了解。她伸手欲去脱产妇裤子,润娥却死死将双腿夹紧,她脸涨通红,指着溯汐道:“这这,这位公子……”

骊珠也觉脸红,抬头对溯汐道:“要不你出去?”

溯汐摇头,眼神坚定,不言而喻。

骊珠只好硬着头皮对润娥撒谎:“他,是我的助手,帮助产妇生产的……”

润娥拼命摇头,眼睛蓄泪。她虽又饿又痛,生不如死,却还记得谨守礼防。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让其他男子看自己身子的!那太对不起大哥!

溯汐取出碧色鲛绡,蒙住眼睛,对产妇温和道:“这样行吗?”

润娥仍觉不妥,但此时腹部突然一阵剧痛,痛得她在床上翻滚惨叫起来。骊珠也顾不得了,褪掉她裤子,看生产情况。然下方干干净净,无红无水,哪有半分是产妇要生产的迹象……

骊珠额上顿时冒汗。撩起产妇衣摆,露出气球般鼓胀的肚子,有什么东西在薄薄的肚皮下游走,不时冲撞,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骊珠奔到床头,去抓润娥的手,手指搭上去诊脉,不过片时便确定了:不是孕脉!润娥根本没怀孕!

骊珠慌忙将她裤子穿好,对她道:“你没有怀孕啊,怎会如此?”

润娥痛得眼瞳都涣散了。乔大郎仓促间煮了一碗面来,然此时润娥痛得神志不清,哪还能吃饭。他端过去,瞬间就被打翻。

骊珠对乔大郎说了她的诊脉结果,看着那诡异鼓胀的肚皮,道:“你娘子没有怀孕,怕是中了妖邪。”

乔大郎登时双腿一软,跪在骊珠面前,片刻后拉住她手哭求:“大,大夫,求求你,救救她呀!”

骊珠心道,我是大夫,又不是道士,怎么救她?但即便是此时去请凌剑,怕也来不及了。眼看那肚子里的东西在皮下翻滚跳跃,显是想破肚而出!

骊珠将心一横,扯掉溯汐遮眼的鲛绡,指着润娥的肚子问他:“你能不能把这东西定住?”

溯汐点头。他单手掐诀,一道青光打入润娥肚子,便见漫起一层冰霜。他竟用了凝冰术,直接将润娥的肚子,与那东西一起冻起来了。

事不宜迟,骊珠取出药箱里的麻沸散,虽说润娥早已痛得昏迷,还是兑水给她灌了一碗进去。怕她中途醒来受不了痛。

随即,取出小刀,先用火烧,复用酒洗,然后,抵在那结了冰的肚皮上,干净利落一刀划下……

溯汐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看专心致志行外科术的骊珠。

她目光灼灼,亮如明星,手指细白洁净,握着银光闪闪的小刀,行动如风,毫不犹豫。尽管对那腹中物心怀畏惧,却仍是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打开润娥腹部,便见胃部撑得奇大,挤压其他脏器,垂到肠腹之间。那东西应当就在胃里了。

轻轻划开胃部,只见一坨寒冰中,盘着一条狰狞凶恶的黑蛇……

骊珠后退两步。乔大郎好奇,去张望一眼,吓得惊叫一声,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溯汐见骊珠害怕,便行上前,伸手将那坨冰取了出来,放在一旁。骊珠这才松口气,动手为润娥缝合。

……

缝合完毕,又忙活一阵,将乔大郎叫醒。乔大郎醒来,浑身一个哆嗦,再去看床上人时,腹部已然瘪了下去。但他仍后怕不已。人,人的肚子里,怎会有一条那么大的蛇?!

骊珠问他,润娥是不是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乔大郎连连摇头,随即愣住,迟疑道:“七八天前,她十分高兴,说是遇到一个活神仙,一眼看出她的烦恼,给了她一包调身子的药……”

骊珠都不用再问,此人必是若潮生。想不到他还在城里兴风浪。

蛊毒事件后,公子曾吩咐严查客栈驿馆,散了他影像张贴,任谁看到他,都须向官府举报。然他术法高妙,变换形貌如儿戏,又岂逮得住他?

骊珠嘱咐乔大郎几句,让他好生照料妻子,她会每日来帮她换药。伤口切不可碰水。也不收诊金,让溯汐带着那坨寒冰,匆匆离去。

两人没回回春堂,而是直接去了城守府。然,刚进大门,便见堂外站着许多兵士,有序等候,却是面色焦急,似都要向梁星槐禀报什么。

梁乙看到骊珠,迎上来问:“白姑娘找公子是有要事还是……”他转眼看到长身玉立、俊美绝伦,却紧紧挨着骊珠的溯汐,不由得脸一沉。

骊珠道:“我找公子有要事。”

梁乙面色不善:“什么事?今日城中发生了数件怪事,公子忙得很,若不紧急,姑娘可否等会儿再来?”

溯汐将遮住寒冰的鲛绡一掀,露出里面冻住的毒蛇。饶是见多识广的梁乙,都惊得后退了半步。

“这是我从一妇人胃里取出来的。幸好去的及时,若再晚些,此物破体而出,那女子必死无疑。”骊珠道,“这显是有人以邪术作祟,我要立刻禀告公子。”

梁乙沉吟片刻,点点头,将骊珠和溯汐先带了进去。

一进去,便见地上横着数具尸首,有男有女,有的腹部开裂,有的脸上炸开,还有的是额角破了个血洞,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凌剑蹲身在这些尸体之间,仔细勘验。梁星槐眉头紧皱,几乎在眉间挤出一个川字。他负手静待凌剑检视完毕,听到梁乙禀报,转过头来,看到骊珠本欲挤出微笑,然一见她身后跟着溯汐,笑容登时不见,脸阴沉沉的。

骊珠假作没看到他神情变化,带着溯汐走到他面前,指着那坨寒冰,对他复述一遍方才经历。

梁星槐绷着脸,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那边,凌剑站起,重重出口气道:“这是养蛊化妖术。此人在以蛊炼妖!”

正事当前,梁星槐且顾不上个人私情,皱眉问:“什么意思?”

凌剑:“所谓蛊,多用五毒炼制。蛇、蝎、蜈蚣、壁虎、蟾蜍等毒物毒虫,天生毒性,邪气极重,一旦吸纳足够的妖气邪气阴气,极易化妖作乱。此人将已炼化的蛊虫放到人身上,吸食血肉生气,可大大缩短这些毒虫化妖的时日。估计是想培育一批妖物,扰乱此方。”

梁星槐脸色难看:“那这些已破体而出的毒虫,莫非都已化作了妖物,混迹在滨海城中?”

凌剑摇头:“没那么快。普通鸟兽蛇虫,要想化妖,不仅需有机缘,还得经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苦修。以蛊炼妖,虽能极大缩短这些毒虫变为妖物的时日,但至少也要吃掉十几人才行。且这些人体格都较特殊,命格属阴,天生阳气弱阴气重者最佳。”

梁星槐咬牙:“他是想用妖物扰乱滨海城,好趁机出兵偷袭!”

凌剑面容凝肃:“此人如此大费周章,很可能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若想用妖物扰乱滨海城,大可设法引来一些,这样以蛊炼化,费时费力,且极易暴露。我担心此人恐怕别有目的。”

梁星槐眉毛都快拧成疙瘩。前线战事刚传来喜报,后方便出了这样的乱子。不必再查,便知能搅得滨海城如此不安宁的,必是那个若潮生。

也不知龚鸿钰那贱畜何德何能,竟能让一位术法如此高强的修者,甘心为他卖命做事!完全不知此人所求为何。

对那些道行高深的修者,凡世的荣华富贵岂能入眼?同为大城少主,他不信龚鸿钰能给的东西比他更多。只可惜,没机会与那若潮生好好交谈一番……

梁星槐兀自心念电闪,许久后才道:“师父,此事该如何处理?”他才修道三年,还只处于入道不久的水平。这种与妖魔有关的事务,他真无半分经验。

凌剑:“那若潮生修为高于我,我也奈何他不得。为今之计,只能先发告示让百姓们小心提防,不要乱与生人接触。你凌虚师叔来了之后,或许会有好计策。”

梁星槐点头,念及修为一事,目光忽瞥到那青衣鲛人。见他昂若玉山,容色灼灼,俊美无双,静静站在骊珠身后。手里捧着那坨冻着毒蛇的坚冰,目光却一瞬不瞬落在骊珠身上。

他心中顿生厌恶,怒火上涌。那是一种自己的所有之物被旁人觊觎的愤怒。凌剑小声对他道:“那鲛人修为极高,若能为我们所用……”

梁星槐走到骊珠身前,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单手环住,面对溯汐挤出一丝淡笑:“溯公子,又见面了。想来这次的事,你又帮了阿骊不少忙,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溯汐将目光移开,看向梁星槐,“没什么。白姑娘,是我朋友。帮助朋友是应该的。”

朋友?怕没那么简单吧。梁星槐虚虚一笑,示意卫兵将溯汐手上的坚冰接过去,随即手臂一展,是个邀请的姿势。引着骊珠等人去后堂叙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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