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玖玖这次模考，考到了班级中等层次，何之穆和她不分上下，王小玥笑着说:“玖玖，你也太厉害了，一个假期分数涨了这么多，都快赶上我了。”
沈从星走了后，王小玥有时就坐到沈从星的位置上来和白玖玖聊天。
白玖玖不好意思道:“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还要继续努力。”
何之穆看着白玖玖，笑得比花灿烂。
路张扬看着自己的分数，一气之下气了一下，向白玖玖讨教学习方法，白玖玖说:“你怎么不问你的好兄弟。”
路张扬看了眼何之穆，摇了摇头，“不管用，智商有壁，学他，我可以倒欠50分。”
白玖玖笑了一下，把自己学习的要点都给路张扬说了，路张扬一个劲地嗯。
后面路张扬一遇到不会的题就来找白玖玖，何之穆心生烦躁，把路张扬拎到自己书前，“哪题不会，我给你说。”
路张扬油盐不进，嫌弃道:“穆哥，你说的我听不懂。”
何之穆耐心地说:“没事，听不懂你就问，我可以讲到你听懂为止。”
路张扬硬着头皮听，觉得何之穆思维实在有点跳跃，他问这一步怎么来的，何之穆又把上一步细说了一遍，一道题来来回回地讲，何之穆内心直喊造孽，可是听到白玖玖在后面笑，何之穆又觉得有趣，对路张扬说:“下次继续。”
日光一日胜过一日，蝉鸣渐渐聒噪起来。
白玖玖看着窗外的木槿花树，枝繁叶茂，湖里有几只鸭子游来游去，沐浴在日光里，只管悠闲。教室里数学老师讲题的声音，在空气里一阵强似一阵，要把人淹死在各种数字符号的数学题里。
白玖玖百无聊赖，现在讲的这个题，属于试卷最后的压轴题，白玖玖就算听懂了，也不会做，她已经打算放弃这些只有学霸才会做的大难题，把基础牢牢掌握住，再攻克一点小难题就已经很对得起她在数学上的付出了。
窗外一只蓝色蝴蝶，从湖边的野花丛里飞上来，停在了窗棂上。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子从山谷里抓来上百只蝴蝶，只为逗心爱的女子一笑，女子看到满心欢喜，顿时答应了对方的求婚，成亲后上百只蝴蝶标本放在家里，在夜里发出蓝色的荧光。男子婚后花天酒地，对女子轻则怒骂，重则拳打脚踢，女子死后，化作索命的冤魂，屋里的蝴蝶全都活了过来，在房间里乱舞飞腾，当时男子正在房间里和另一个女人行苟且之事，看到此等情形，立刻吓软了，蝴蝶飞做一团，将男子围了起来，把他啃食干净。
王小玥轻幽幽的声音飘在白玖玖耳边，“怎么样这个故事可怕吗？”
白玖玖笑她说:“你从哪听来的这个故事，简直一点都，不，可，怕，好吗？”
王小玥说:“哪里不可怕了，男子为了讨女子喜欢，竟然杀害了上百只蝴蝶的性命，婚后，对女子拳打脚踢，放到现在，简直比鬼故事还惊悚啊!”
“多少年的土故事了，现在是新社会，新风尚，说点新颖的好吗？”路张扬对王小玥说，“不如我给你们讲一个，一定超带劲。”
“你能说出什么，还超带劲。”王小玥说，“来来来，快说，让我洗耳恭听。”
白玖玖看着路张扬，想听他能说出什么让人害怕的东西，路张扬被白玖玖看得不好意思，说:“要不下次，我还没准备好。”
王小玥真想马上把路张扬从窗口扔出去。
何之穆从门外进来，抱过来一堆卷子，一排一排发了下来，王小玥看见卷子，简直要呜呼哀哉，对玖玖说:“小玖玖，我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
白玖玖拿到卷子，虽然也很苦恼，但是不学怎么进步，学，下辈子请赐她沈从星那样的脑子。
何之穆一直想坐到白玖玖旁边来，坐在她前面，总是看不见她，每当他也想像王小玥那样坐过去时，就会被她拦住，他质问白玖玖，为什么王小玥可以坐过去，他不可以，白玖玖是这样回答的，“如果你穿女装过来，我可以让你坐过来。”
何之穆气笑了:“在学校里大家都穿校服，分什么男装女装。”
白玖玖又说:“那你像女生一样留长发也可以。”
何之穆没招了，他留长发，在她面前多损形象，虽然也不见得多丑，但他留着像个装逼的文艺男，本来就装的人更装了。
何之穆只好退而求其次，说自己太高了，挡着她看黑板，让她坐前面来，他们互换位置，白玖玖嫌弃道:“我不想和路张扬坐，夏天这么热，味道太重了。”
路张扬震惊地看着白玖玖:“我虽然看起来很糙，没有穆哥白净爽朗，但是我真的很爱干净。”
白玖玖只是随口推辞，倒没有真嫌弃路张扬的意思，何之穆觉得让白玖玖和路张扬一起坐，也不是很上乘的做法，又说:“那路张扬坐下去，你坐上来。”
白玖玖说:“不想坐里面，进出不方便。”
何之穆:“我坐里面，你坐外面。”
白玖玖:“不想两个人坐。”
何之穆:“……”
那刚才白费什么口舌。
何之穆因为此事，近日郁郁寡欢。马上五一放假，他已经不喜欢假期了，周末他也不想放，他想天天上课，天天见她，虽然他是热屁股贴冷板凳，相比她不爱他，失去她，才更痛苦。
语文老师说:“五一放假期间，学校准备举办一些活动，考虑到初三时间紧，校长本来不打算让大家参加的，但是我觉得大家也需要放松一下，假期最后一天是我们班和一班的篮球友谊赛，大家可以踊跃参加，有男生组和女生组，每组十人。”
语文老师说完，很多人就奋勇报名了，路张扬就是其中一个，何之穆没心情不打算参加，但是语文老师数人时，少了一个，看了看名单，说:“班长，这次参赛这么不积极，你也去，反抗无效。”
何之穆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窗外蝉鸣仿佛在烈日中冒着热气。
女生这边，白玖玖没参加，她没有打篮球的天赋，只有被篮球打的份，每次从操场经过，一个不小心，就是天外来球，正中白玖玖脑门，每次学习时她也许要怪，脑子就是这么被打笨的。
篮球比赛这天，阳光灼灼，烈日下比赛选手的头上均是汗流涔涔，二班女组这边已经输了，男组这边也已经输了几个球，呈被碾压态势。
班里剩下的人都在旁边喊，“加油。”
“二班最棒。”
“你们一定可以的。”
白玖玖在旁边看着，没有喊，何之穆在比赛中看了眼白玖玖，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旁边都是人，都穿一样的校服，他还是能一眼就看见她，她的头发好像长了一点。
何之穆没有看见白玖玖喊加油的动作，他有些丧气，打球时也有些心不在焉，路张扬问他:“穆哥，你今天打的这个球怎么这么臭，没见你这么差过。”
何之穆没说话，路张扬又接着道:“我们成绩比不过一班，现在连打球也比不过，可真是要丢死人了。”
何逸伟在旁边道:“别说了，尽力而为吧，享受过程，好不容易能好好玩一次。”
王小玥对白玖玖说:“他们几个今天怎么回事，平时都是最能打球的人，今天怎么输得这样差。”
白玖玖安慰王小玥说:“也许日子不对，应该选个好日子的。”
王小玥笑她:“你结婚啊，还选个好日子。”
白玖玖说:“你考试都要看幸运颜色用什么笔，这比赛不得算一下吗？”
王小玥轻捶白玖玖的左臂，“你笑我。”
比赛结束了，二班输了。
王小玥跑上前去安慰他们:“没事的，输了就输了，一场比赛而已，你们本来就脸皮厚，也不怕多厚一点。”
路张扬说:“你这是安慰还是打击啊，大姐。”
何之穆没说话，从白玖玖身边擦身走过，手臂触碰的一瞬间，她的心轻轻晃动。
吴雪梅走过来对白玖玖说:“如果今天的比赛沈从星在的话，你也会觉得失败没什么吗？”
白玖玖迎着烈日，笑了笑:“沈从星不会放在心上，有比赛就有输赢，他不会自信自己永远是赢的一方，输了又怎样，不必要事事都有个结果。”
“你很了解他，难怪。”吴雪梅没说完，笑了笑，“走了，回教室。”
何之穆洗了把脸，水龙头里的水唰唰唰地放着，水珠从他的脸上滴下来，带走了脸上的燥热。
天上一架飞机飞过，不知道是去往哪个地方，是不是他像沈从星一样离开，她就可以多在意她一点，可是代价是见不到她。
路张扬跑过来，说:“穆哥，你怎么走那么快。”
何之穆反手搭在洗漱台上，看着天说:“路张扬，你想永远留在云江吗？”
路张扬有些糊涂，“咋了，输了比赛，你承受不住也想转学了。”
何之穆没说话，路张扬继续道:“没事的，穆哥，我打球时说的话也是无心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何之穆说:“比赛的事我没有在意，都说了是友谊赛，赢了也没有奖杯，没有礼品，在意个毛线啊。”
路张扬犹豫了会，说:“是不是你爸妈都在国外，你想去找他们了。”
何之穆没告诉路张扬，爸妈答应了毕业后接他和何之桃过去，可是真的要走吗？还是舍不得啊。
何之穆回道:“你觉得我的英语水平过去会不会出趟门都会被人笑死。”
路张扬觉得真有这可能，笑道:“与其让别人费力听你说，不如你问别人，can you speak Chinese?”
何之穆笑道:“也许还真可以，全世界都说中国话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