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回应会翻车的第四天，苏晚晴“晕倒”了。
上午第三节课间，教学楼门口人最多的时候，她从楼梯上下来，走了两步，扶住墙，软软倒下去。白裙子和丝巾一起飘起来。
人群哗然。有人尖叫，有人冲上去扶，有人举着手机拍。十分钟后，“苏晚晴晕倒”刷爆论坛。
“她是被逼晕的！”
“顾绯要把人逼死吗？”
“人都在医院了，还有人说她演戏？”水军倾巢出动，舆论再次一边倒。
这天下午的校园，对顾绯来说是另一种滋味。
她走在梧桐道上，前面两个女生看见她，几乎是弹开了半米，小声嘀咕着走远。食堂里，她端着餐盘刚坐下，斜对面的男生把自己的奶茶默默挪远了十几厘米，像怕她掀桌。有人在走廊里当面绕了个大圈，边绕边回头看她。
“就是她。把人掐晕的那种。”
没有一个人当面说什么。可那些目光，像小针，一根一根扎过来。
顾绯面不改色地吃完那顿饭。她知道，这一次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她是“恶女”；现在，是“伤人者”。有一部分人，是真的信了。
回到宿舍，她把陆子衡这几天的遭遇又过了一遍：科普帖被删，三个小号全被举报，主号差点封禁，申诉材料写了三页才找回来。
舆论战打到这个份上，对面已经不计成本了。
她给林晚棠发消息：“帮我查两件事。第一，苏晚晴晕倒前在哪；第二，校医院有没有她的既往病历。”一小时后，回复来了：
“晕倒前，她在行政楼和教学楼之间的路上站了十分钟，一直在打电话，挂了才往教学楼走。”
“校医院：血压正常，血糖正常，心电图正常。没有既往病史。”顾绯看着这两条消息，慢慢眯起眼。
一个“晕倒”的人，查不出任何问题。结合“晕倒前打了十分钟电话”——她是在等。等一个指令，等一个“该倒下去了”的信号。这不是意外，是定点投放。
她又问：“现在怎么样？”
“醒了。”林晚棠回，“校医解开她领口检查的时候，发现她脖子上有一道勒痕。她醒过来就一直哭，说‘有人掐我’。”脖子上的勒痕。
顾绯握着手机，想起何小满在回应会门口说的那句话——“她今天戴了条丝巾，围到脖子那种。”
丝巾不是怕风，是遮痕。晕倒是“展示”——让医生“发现”勒痕，再哭着说“有人掐我”，一场“被威胁到掐脖子”的戏，就闭环了。同一时间，女生宿舍楼。
陈雨桐站在盥洗室门外，一动不敢动。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镜子前，苏晚晴背对着她，手里捏着一条从丝巾上拆下来的系带，正抵在颈侧。
镜子里，她表情平静得可怕，一滴眼泪都没有，专注得像在摆一件道具。陈雨桐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晕倒。掐痕。哭。原来，都是这么来的。
她想起自己手机里那段录音，想起顾绯在报告厅里那句“我不针对陈雨桐同学”。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下不来。
她轻手轻脚退回自己床边坐下，把脸埋进臂弯。有些东西，在她心里裂开了一道缝。再也合不上了。傍晚，何小满去医院“探望”回来了。
“绯绯，她看着是挺虚弱的……但我跟你说！”何小满压低声音，“她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她在回消息！手指点得飞快！哪像刚晕过的人！”
晚上，沈晏来了，递过来一个U盘：“学姐，我哥让我给你的。校医院那边路口的监控，他让人留了备份。”
顾绯插进电脑。画面里，苏晚晴站在路边打电话，中途几次抬手擦眼泪。挂电话之前，她低头看了看手腕，又伸手摸了摸脖子。
顾绯把画面定格，放大，又看了一遍那个摸脖子的动作。不像害怕。像在检查——道具还在不在。她关掉视频，在备忘录里写：
“晕倒＝计划内。证据链：①晕倒前通话十分钟；②体检全部正常；③脖子勒痕＝提前自伤，丝巾遮掩；④摸脖子＝检查道具。”
写完，她盯着这四行字，没有像往常那样松一口气。
因为短板也清清楚楚地摆在这四行字后面——通话记录拿不到；体检正常，证明不了装晕；勒痕，连校医都说了，“无法区分自伤他伤”。
她手里所有的东西，都只能指向，不能锤死。
而现在，全校一半的人相信“顾绯掐了人”。这个罪名一旦坐实，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顾绯盯着备忘录，心底一阵发凉。用自己的身体做刀去捅人——这条路一旦开了头，毁掉的就不止是被栽赃的人。这样的把戏，不该被任何“苦衷”洗白。顾绯走到窗边，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搬开一摞旧课本，从底下抽出一张黑色的卡。
卡面很素，一行烫金的字，一个logo。没有卡号，没有名字。原主的记忆涌上来——
十六岁生日，养父把这张卡推到她面前，声音很淡：“顾家的东西，你什么时候想用都行。但你要记住，用了它，你就是顾家的人了。顾家的东西，从来不是白用的。”
原主捧着卡，手心出汗，最后把它锁进了抽屉最底层，压在旧课本下面。四年，一次没敢动。
顾绯穿过来这么久，也一次没碰过。她比谁都清楚原主在躲什么——顾家是一口潭，看着清，底下深不见底。原主躲了二十年，躲到最后，把自己躲成了一页被撕掉的日记。
可现在，她需要人手，需要渠道，需要把苏晚晴铺的网一张一张扯下来的力量。而这些，都可以用这张卡换。
顾绯捏着那张顾家专属贵宾银行卡，在灯下站了很久，久到窗外最后一盏路灯都亮了。
她给陆子衡发消息：“明天晚上，老地方。带上晚棠和小满。有件大事商量。”
“什么大事？”
顾绯盯着屏幕，打了四个字：“花钱买真相。”
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看了一眼论坛——首页十条热帖，八条在讨伐她。
“顾绯掐人”的词条底下，上万条回复，还在往上滚。
苏晚晴这一步，已经把她推到了全校的风口浪尖。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第18章 花钱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