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液的气味变成海盐焦糖香时，苏亦意识到自己产生了幻觉。怀中的艾可斯正在缩小，黑色卷发褪成亚麻色，一米九的身躯蜷缩成孩童尺寸，十六道疤痕如年轮嵌在胸口。
"认知退化剂生效了。"郑婉擦拭着怀表镜面，"每次接触克隆体血液，他的生理年龄就会回溯。"
苏亦扯过无菌布裹住艾可斯——现在或许该叫他1997年出生的艾可斯。男孩湿漉漉的眼睛仰望着他，指尖触碰他唇上的咬痕："哥哥这里痛吗？"
记忆闪回突然袭来。八岁那年住院的深夜，有个亚麻色头发的小男孩钻进他被窝，用乳牙轻轻啃咬他打点滴的手背。护士说那是301病房的早衰症患儿，总爱偷薄荷糖吃。
"这是第几次轮回？"苏亦握紧注射器，针管内残留的基因病毒泛着幽蓝。
郑婉在操作台调出全息投影：【实验体E-19970207】的标签下，密密麻麻排列着死亡记录：
- 2005.6.27：心脏骤停（初次接触苏亦脐带血）
- 2010.3.12：坠楼事故（阻止慕梓瑞1号刺杀）
- 2015.8.19：...
最新记录刺痛视网膜：2023.7.23 21:47，为保护苏亦进入第17次重生程序。
"他的记忆芯片埋在胎记里。"郑婉将激光刀抛过来，"你可以选择取出E型人格，或者..."
手术台上的艾可斯突然抽搐，孩童面容浮现痛苦神色。苏亦掀开无菌布，发现男孩尾椎骨伸出银色神经索，正与医疗舱的接口自动对接。
全息屏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克隆体觉醒，请立即销毁慕梓瑞17号】
实验室防爆门被撞出凸痕。苏亦抱起艾可斯滚进通风管道时，瞥见监控画面里"母亲"正在啃食警卫的颈椎，机械手指插进眼球汲取生物数据。
"别看。"艾可斯捂住他眼睛，掌心有奶香味，"玩捉迷藏要安静。"
管道深处传来齿轮转动声。苏亦摸到墙壁上的刻痕——歪扭的"苏苏爱可斯"旁边，画着两个火柴人手拉手。这是他八岁时在301病房墙上的涂鸦。
"这里是..."苏亦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北山儿童医院的防空洞？"
怀中的男孩哼起破碎的摇篮曲。当苏亦用指纹打开暗门时，尘封的实验室显露真容：培养舱里漂浮着十六具艾可斯的"尸体"，从孩童到青年，每具心口都有编号疤痕。
最内侧的舱体闪烁着红光。苏亦擦拭着玻璃上的冰霜，看见1997年的胚胎照片旁贴着【初始样本】标签，捐赠者姓名栏赫然写着：郑玥、苏辞。
"亲爱的访客，您已触发最终防御机制。"
机械女声响起的同时，怀中的艾可斯突然咬住他手腕。男孩瞳孔泛起金属光泽，声线变成慕梓瑞的语调："妈妈等你好久啦。"
苏亦反手将镇静剂扎进他脖颈。当男孩软绵绵倒下时，苏亦扯开他衣领——锁骨下方嵌着微型投影仪，正在播放他被篡改的童年：
五岁生日宴的监控视角，"母亲"往蛋糕注入的针剂；十二岁火灾时"母亲"反锁房门的冷笑；还有昨夜...慕梓瑞将电子病毒注入艾可斯输液管的画面。
防爆门爆破的气浪掀翻培养舱。苏亦护住昏迷的艾可斯，在漫天玻璃碎片中看见机械触手破墙而入。慕梓瑞的头颅旋转180度，露出后脑的生化接口："妈妈的乖宝，把怀表交出来。"
苏亦按下怀表侧面的机关。当郑玥的全息影像浮现时，他终于听清母亲临终前被电流干扰的遗言："...杀死所有克隆体，包括我。"
基因病毒注射器自动弹射。苏亦刺向慕梓瑞的瞬间，机械触手卷起孩童模样的艾可斯挡在中间。针尖离男孩的眼球只剩0.01公分时，苏亦的手腕被冰凉的小手握住。
"苏苏的生日歌..."艾可斯用天真语气说着可怕的话，"要听完才能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