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苏亦握着止血钳的手突然顿住——艾可斯肩头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肉芽像蠕动的血虫纠缠缝合线。
"出去。"主刀医生突然摘掉口罩，露出郑婉美艳的脸。
苏亦被推出手术室前最后瞥见的，是小姨从密码箱取出的银色注射器。淡金色液体在玻璃管中沸腾，那是他亲手合成的纳米修复剂原液，上周刚从材料实验室失窃。
凌晨五点的走廊弥漫着铁锈味。苏亦咬碎第十二颗薄荷糖，手机屏幕亮着三小时前收到的加密邮件：[艾可斯真实出生日期：1997.2.7 冷冻胚胎解冻植入]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慕梓瑞的高跟鞋敲碎寂静，香奈儿套装沾着血迹："小亦，把那个交给妈妈。"她摊开的手心里，烫伤疤痕扭曲如蜈蚣。
苏亦盯着她无名指的钻戒——那是母亲葬礼第二天，父亲亲自戴在这个女人手上的。他举起染血的手机："想要销毁父亲电脑里的胚胎记录？"
慕梓瑞突然抽搐着倒下，口鼻涌出粉红泡沫。苏亦蹲下身掀开她后衣领，颈椎处赫然有个硬币大小的电子接口，蓝光在皮层下急促闪烁。
"离她远点！"
艾可斯沙哑的嘶吼混着枪声炸响。苏亦被扑倒在地的瞬间，子弹擦过耳际，将慕梓瑞的手机击成碎片。他闻见艾可斯身上浓烈的雪松香里混着血腥，就像他们初遇那天的雨。
"她不是慕梓瑞。"艾可斯扣着苏亦的后颈按在自己胸口，"是你母亲郑玥的克隆体。"
郑婉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准确说是第17代改良体。"她手中的银色怀表弹开，露出双人合照——二十岁的郑玥与十岁模样的艾可斯在实验室相视而笑。
记忆如锋利的冰锥刺入太阳穴。苏亦颤抖着摸向艾可斯后腰，那道本该致命的伤口只剩淡粉新疤。1997年的冷冻胚胎，2005年的出生证明，三天前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时空悖论在怀表滴答声中土崩瓦解。
"你是母亲最后一个实验品。"苏亦的指尖陷进艾可斯结痂的皮肤，"永生计划的**样本。"
艾可斯突然咬住他喉结，犬齿刺破皮肤的疼痛带来诡异快感。手术室的红灯映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像极了那晚撕裂的蕾丝睡裙。
"我杀过她十六次。"艾可斯舔舐渗血的齿痕，"每次慕梓瑞死亡，你父亲就会造出新的替代品。"他扯开领口，心口处排列着十六道疤痕，"而你每喊一次妈妈，就会在我这里刻一道印。"
苏亦的瞳孔剧烈收缩。童年记忆如错位的胶片闪回——五岁生日时"母亲"突然改变的香水味，八岁时"母亲"颈后消失的痣，十二岁火灾中"母亲"将他推出火场时冰冷的机械音...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轮到你了。"郑婉将怀表塞进他掌心，玻璃表盘下是两枚芯片，"玥姐把选择权留给了你，当第17代克隆体失控..."
怀表突然发出蜂鸣，暗格弹出一支注射器。猩红液体中悬浮着银色微粒，那是用苏亦脐带血培育的基因病毒。
手术室传来玻璃爆裂声。苏亦转身看见"慕梓瑞"四肢反折着爬上天花板，电子眼闪烁红光："乖孩子，把妈妈的心脏还给我。"
艾可斯挡下扑来的机械触手时，苏亦看清他后背的纹身正在渗血。枫叶图腾在接触到克隆体血液后开始变异，叶脉延伸出枝桠状的电路图。
"注射器！"艾可斯被触手贯穿肩膀钉在墙上，"那是你母亲真正的..."
苏亦的拇指按在活塞推柄。童年记忆如潮水涌来——母亲临终前插满管子的手，轻轻抚摸他臀上的胎记："等枫叶变成红色...就能见到..."
液体推入克隆体颈动脉的瞬间，整栋楼响起尖锐警报。苏亦抱住瘫软的艾可斯，看着他胸口的疤痕逐一亮起荧光。当第十六道疤痕熄灭时，怀中人突然吐出孩童般稚嫩的声音："苏苏哥哥，可斯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