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星河倒悬。霓虹灯在天际线上流转，把半面玻璃染成深深浅浅的红。
楚鸠背靠着冰凉的玻璃，身前却是滚烫的。
他低着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祝徊膝盖抵在地板上，赤着的上身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肩膀宽厚，腰线收紧，背脊上还有几道浅红的抓痕——
是昨天晚上他留的。
此刻他正仰着脸，看着楚鸠。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沉，沉得像古井。
可古井底下有火在烧，烧得他眼眶泛红，烧得他喉结滚动。
楚鸠抬手，指尖插进他的发丝。
“嗯……”
他咬住下唇，把那声哼咽回去一半，剩下的还是漏了出来，软得不成样子。
祝徊的头发很硬，扎在手心里，像他的人一样。
可动作却是软的，轻的。
楚鸠垂着眼看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爹……”
他开口，声音有点飘。
祝徊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楚鸠对上那双眼睛，弯了弯嘴角。
那点笑是软的，带着一点恶劣的坏。
“我爹说我老大不小了……”
他说着，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啊……”
他仰起头，后脑抵上玻璃。
冰凉的触感从那一小块皮肤渗进来，和身体里的热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让人发抖。
“让我……去联姻……”
祝徊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楚鸠。
那双眼睛里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和那什么沈二公子……”
楚鸠说完，低头看他，弯着眼睛笑。
祝徊跪在那儿，仰着脸，一动不动。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落在他肩上，落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少爷想娶么？”
楚鸠笑了一声。
“死病秧子Omega有什么……”
他说着，抬起脚，脚趾抵上祝徊胸口。
那只脚白得很，脚趾圆润，趾尖泛着一点薄薄的粉，踩在祝徊心口上，像踩着一团火。
“嗯……”
他又哼了一声，是因为祝徊的手。
那只手绕到后面，指尖抵着润处，轻轻按了按。
力道很轻，却准得很，激得楚鸠腰都软了，往玻璃上又贴紧了一点。
他咬着下唇，把呻吟咽回去，声音却还是飘了出来，软软的，颤颤的。
“哪有你那大……”
祝徊的眼神暗了暗。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去。
楚鸠的呼吸乱了一拍。
过了很久，祝徊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沉沉的，像是藏着一整片海。
“娶谁是少爷的自由。”
他说。
楚鸠挑了一下眉，刚想说什么，却看见他低下头。
然后——
咽下去了。
楚鸠愣了一下。
祝徊抬起头，看着他。
嘴角还沾着一点什么，他伸出舌头舔掉，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喝水。
“少爷味道很香。”
楚鸠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得眼角沁出一点水光。
他伸手，把祝徊拉起来。
祝徊顺着他的力道起身，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
两个人贴着，胸口抵着胸口，心跳叠着心跳。
楚鸠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不娶。”
祝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什么沈二公子，什么联姻，”楚鸠说，“我不去。”
他没抬头，所以没看见祝徊眼底那点一闪而过的光。
祝徊低下头，嘴唇落在他发顶。
“好。”
楚鸠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窗外的城市灯火流转，落在他半闭的眼睛上，亮亮的，像揉碎了的星星。
“祝徊。”
“嗯。”
“你刚才那个……”
“嗯？”
“好吃么？”
祝徊沉默了一秒。
“甜。”
楚鸠笑出声，震得祝徊心口痒痒的。
“傻狗。”
月光落了一地，城市的喧嚣隔在玻璃外面，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过了很久，楚鸠的呼吸变得绵长。
他睡着了。
窝在祝徊怀里，蜷成小小的一团，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祝徊低下头，看了他很久。
久到月光移动了一寸，落在他手背上。
然后他轻轻把楚鸠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手机屏幕亮起来。
【暗网·灰鸽子通道】
【在线状态：隐身】
【未读消息：7】
他点开。
【K：沈家的资料扒干净了。要现在发？】
【K：那个沈二公子，是个药罐子，活不过三十那种。】
【K：他爹想把他塞进楚家，换楚家的资源续命。】
【K：需要我做什么？】
祝徊看着那些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冷硬的线条照得分明。
【Z：查一下沈家今晚的生意。】
【K：？】
【Z：端了。】
对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蹦出一行字。
【K：……全部？】
【Z：全部。】
【K：现在？】
祝徊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楚鸠睡得很沉，蜷成一团，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像个孩子。
【Z：现在。】
【Z：天亮之前，我要沈家再也没机会提联姻的事。】
对面又安静了两秒。
【K：……操。】
【K：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K：那沈二公子呢？他可是个药罐子，要是被刺激狠了，说不定直接——】
祝徊看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
他想起刚才楚鸠说的话。
“死病秧子Omega有什么……”
他垂下眼。
【Z：留着。】
【Z：让他活着看看，什么叫不该惦记的人。】
发完这条，他把聊天界面关了，手机屏幕灭掉。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他走回床边，躺下去，把楚鸠捞进怀里。
楚鸠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脸埋进他胸口，呼吸喷在他皮肤上，痒痒的。
祝徊低下头，嘴唇抵在他发顶。
“楚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