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凉了。
楚鸠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光着两只脚踩在毛毯边缘，脚趾时不时蜷一下，像是在跟着游戏节奏用力。
门开了。
祝徊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看见那两只白生生的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放下东西，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毛绒拖鞋，走到沙发边。
“鸠鸠。”
楚鸠头也没抬，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戳。
“嗯？”
“穿鞋。”
“等会儿。”
祝徊没动。他就站在那儿，看着那两只脚。
那两只脚确实白，白得在灰蓝色的毛毯上格外显眼。
脚趾圆润，趾尖泛着淡淡的粉，脚背上还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看着那两只脚，又看看楚鸠那张专注的脸。
然后他蹲下来。
楚鸠感觉脚底一暖，低头一看——
祝徊正握着那只脚，往拖鞋里塞。
“我自己穿——”
他想缩脚，没缩动。
祝徊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把那只脚塞进拖鞋。
动作很轻，很慢。
楚鸠看着他蹲在那儿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祝徊抬起头，看他。
“穿好了。”
楚鸠弯了弯眼睛，伸出另一只脚，在他膝盖上踩了一下。
“乖。”
祝徊的眼神暗了暗。
他握住那只脚，在手心里暖了暖，才放在拖鞋里。
“别着凉。”
楚鸠把手机放下，看着他。
“祝徊。”
“嗯。”
“我想回去看看。”
祝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楚鸠。
楚鸠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回去看看老宅，”他说，“看看我哥。”
祝徊沉默了一秒。
“好。”他说。
楚鸠愣了一下。
“你……答应了？”
祝徊站起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想去就去。”
楚鸠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不怕我跑了？”
祝徊看着他。
“你会跑吗？”
楚鸠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移开视线，嘟囔了一句什么。
祝徊没听清，但弯了弯嘴角。
“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
楚鸠说，“就看看，看完就回来。”
祝徊点点头。
“我陪你。”
楚鸠看他一眼，没说话。
那天晚上，楚鸠睡着之后，祝徊轻轻起身。
他走到衣帽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纽扣。
很普通的纽扣，黑色的，小小的，和楚鸠外套上的那些一模一样。
他拿着那枚纽扣，回到床边。
楚鸠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翻出里面那件常穿的黑色外套，在领口内侧找到一个位置——
不显眼，但足够牢固。
他把那枚纽扣缝上去。
针脚很细，很密，和原来的那些一模一样。
缝完之后，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在那枚纽扣上贴了一下。
“我的。”
第二天，楚鸠穿着那件外套出了门。
祝徊开车，带他回了楚家老宅。
老宅比记忆中安静。
院子里落叶积了一层，没人扫。
楚珩不在，管家说去公司了。
楚鸠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棵老槐树。
“小时候，”他说，“我老爬这棵树。”
祝徊站在他身后，听着。
“有一次摔下来，胳膊折了……”
楚鸠笑了笑，“我哥吓死了，抱着我跑了三条街去医院。”
祝徊没说话。
楚鸠转过身，看着他。
“祝徊。”
“嗯。”
“我哥他……还好吗？”
祝徊沉默了一秒。
“还好，楚氏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
楚鸠点点头。
他又看了看四周，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吧。”
祝徊跟上他。
车开出去很远，楚鸠忽然开口。
“祝徊。”
“嗯。”
“我衣服上，是不是多了个扣子？”
祝徊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对上楚鸠的眼睛。
楚鸠正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笑。
“昨晚缝的？”
祝徊沉默了两秒。
“嗯。”
楚鸠笑了一声。
“傻狗。”
他没再说什么。
只是往后一靠，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