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鸠第一次知道，原来镜子还可以这么用。
那面落地镜立在衣帽间角落，平时用来照穿搭的，他从来只觉得它大——
从顶到地，宽得能容下两个人。
现在他终于知道独特之处是什么了……
“祝徊……”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被揉碎了的绸缎，从喉咙里挤出来，飘忽忽的，抓都抓不住。
祝徊从身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窝里，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面镜子上。
镜子里什么都有……
有楚鸠通红的脸，有他洇着水光的眼尾，有他被咬得发红的嘴唇，有他身上那件还没换下来的，是祝徊后来硬给他套上的白衬衫。
衬衫是他的，大得过分，堪堪遮住大腿根，领口敞开，什么都遮不住。
“少爷。”
祝徊喊他，声音低低的，响在耳边，“看。”
楚鸠不想看。
可他没法不看。
祝徊的手托着他的下巴，逼着他抬起头，逼着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你他妈……”
他骂人，声音却是软的，颤的。
祝徊的手绕到前面，指尖抵着那处，轻轻按了按。
楚鸠的腰软了，往前一倾，双手撑上冰凉的镜面。
镜子里那张脸凑得更近。
红透了的，眼尾洇着泪的，嘴唇微微张着的。
他看着自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身后的人开始动了。
他的视线无处可逃。
镜子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祝徊的脸，祝徊的眼睛，祝徊落在他后颈上的吻，还有那处交叠的地方……
映在镜子里，晃得人眼晕。
“别……”
他想闭眼，可祝徊的手又托住他的下巴。
“少爷，”那个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看着我。”
他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
沉沉的，像是藏着一整片海。
可那片海里烧着火，烧得他整个人都烫起来。
后来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镜子里的自己变了又变——
脸红得更透，眼泪流下来，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又被祝徊的舌头撬开……
只知道那件白衬衫皱得不成样子，下摆湿了一大块，不知道是什么。
只知道祝徊在他耳边说了很多话。
“少爷好看。”
“少爷是我的。”
“少爷……乖。”
最后他趴在镜子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浑身发抖。
身后的动作慢下来，停下来。
祝徊把他转过来，抱进怀里。
他垂着眼，看着怀里的人。
楚鸠的脸红透了，眼眶红红的，眼泪糊了一脸，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
他张着嘴喘气，舌头都忘了收回去，露出一小截，红艳艳的。
祝徊低下头，含住那截舌头。
轻轻地吮，慢慢地吮。
楚鸠哼了一声，没力气推开他，任由他吮。
吮了很久。
久到楚鸠的呼吸平稳下来，久到那截舌头被他吮得发麻。
他松开，抵着楚鸠的额头，看着他。
“洗澡？”
楚鸠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软得很，没什么杀伤力。
祝徊弯了弯嘴角，把他打横抱起来。
浴室里水汽氤氲。
浴缸很大，两个大男人泡进去也不挤。
祝徊靠在缸壁上，让楚鸠窝在他怀里，背靠着他的胸口。
热水漫过肩膀，蒸得人骨头都酥了。
楚鸠闭着眼，脸还是红的，不知道是刚才的还没褪，还是被热水蒸的。
祝徊的手浸在水里，一下一下地揉着他的腰。
“酸不酸？”
楚鸠没睁眼，闷闷地“嗯”了一声。
祝徊的手放轻了力道，慢慢地揉。
水波荡漾，轻轻拍着皮肤。
过了很久，楚鸠睁开眼。
他看着对面墙上的瓷砖，目光空空的，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祝徊。”
他开口，声音还是哑的。
“嗯。”
“你会不会骗我？”
祝徊的手顿了一下。
浴缸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响。
楚鸠没回头，就那么看着那面墙。
“我哥今天找你，”他说，“聊了很久。”
祝徊没说话。
“他那人，说话弯弯绕绕的，”楚鸠继续说，声音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聊什么了？”
祝徊沉默了一秒。
“公司的事。”
楚鸠没回头。
“哦。”
又安静下来。
祝徊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只能看见半边侧脸，和那段露在水面上的后颈。
后颈上有一个新鲜的牙印。
红红的，深深的，是他刚才留下的。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那个牙印。
楚鸠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他伸出舌头，轻轻地舔。
一下，一下，把那圈牙印舔得湿漉漉的。
楚鸠没躲。
“少爷。”
祝徊喊他，声音闷在他后颈上。
楚鸠没应。
他又舔了一下。
“不敢。”
楚鸠终于动了。
他转过头，看着祝徊。
水汽氤氲里，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盛着一汪水。
他看着祝徊，看了一会儿，弯了弯嘴角。
“不敢什么？”
祝徊抵着他的后颈，看着他的眼睛。
“不敢骗你。”
楚鸠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窝进他怀里。
“哦。”
就一个字。
可他的身体软下来了，往祝徊怀里又陷了陷，把自己整个塞进他胸口和缸壁之间的缝隙里。
楚鸠的手从水底伸过去，握住祝徊搭在他腰上的手。
十指交缠。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落在玻璃上，像是也在说话。
浴缸里的水慢慢凉了，可两个人谁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