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大厦，六十七层。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把云层染成金红色，落在玻璃上，像泼洒的颜料。
祝徊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等很久了？”
祝徊没回头。
楚珩走到他身侧，站定。
两个Alpha并肩而立，同样高大的身形，同样冷硬的气场——
一人的冷是刀锋，一人的冷是深潭。
信息素在空气中撞上。
楚珩的龙舌兰，烈，冲，带着攻击性。
祝徊的雪松，沉，稳，寸步不让。
两股气息绞在一起，把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压得发紧。
楚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那个心狠手辣的傻弟弟，”他说，“那么喜欢你。”
祝徊没说话。
“真的想让楚氏倒台？”
祝徊终于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两个Alpha对视。
目光撞在一起，谁也没躲，谁也没让。
“如你所愿。”
祝徊开口，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楚氏由你接。”
他顿了顿。
“鸠鸠，我会带走。”
楚珩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一声。
那笑是冷的，带着一点讽意。
“带走？他愿意跟你走？”
祝徊没答。
楚珩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只剩半尺。
龙舌兰的信息素压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祝徊，”他喊他的名字，声音也冷下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
祝徊看着他，没动。
“暗网的Z，灰鸽子的老板，三个月前开始狙击楚氏股票的幕后黑手，两天前吞掉沈家全部生意的那个疯子。”
他一字一顿，把那些话砸出来。
“你接近楚家，接近我弟弟，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好的。”
祝徊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楚珩眯了眯眼。
“你不打算解释？”
祝徊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低。
“大哥查得很清楚。”
楚珩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大哥知不知道，”祝徊继续说，“三个月前，是谁把楚氏那些黑料的证据，送到我手上的？”
楚珩的表情僵了一瞬。
祝徊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别的东西。
是笑。
冷的，淡的，了然的。
“楚氏集团这些年，明面上是楚正廷当家，暗地里是谁在操盘？”
“海外那些空壳公司，资金流进流出，最后进了谁的口袋？”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回是他在逼近楚珩。
“大哥要楚氏，”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我帮你拿到。条件是——”
“鸠鸠是我的。”
楚珩看着他，眼神变了几变。
“你……”
“我知道他从小到大，是谁在护着。”
“我知道他第一次发情期，是谁买的抑制剂。我知道他那些刺、那些狠、那些不着痕迹的手段，都是跟谁学的……”
他看着楚珩，目光沉沉的。
“大哥护了他二十三年。以后，我来护。”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两股信息素还在撕咬，龙舌兰和雪松，谁也不让谁。
可楚珩眼底的敌意，慢慢退下去一点。
他盯着祝徊，盯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
然后他开口，声音还是冷的，却少了一点刚才的锋利。
“他要是哭呢？”
祝徊的眼神动了动。
“他要是闹呢？”楚珩继续说，“他要是拿刀捅你，拿枪崩你，半夜不睡觉蹲你床头吓唬你——你怎么办？”
祝徊沉默了一秒。
“受着。”
楚珩看着他。
“他要是想回来呢？”
祝徊的眼神暗了暗。
“陪他回来。他想在哪，我在哪。”
楚珩又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一声。
这回的笑不一样。
不是讽意，像是认了命。
“行。”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翘起腿，看着祝徊。
“楚氏归我，”他说，“他归你。”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楚正廷的所有罪名实锤。海外那几条线，我的人会配合你。至于沈家——”
他顿了顿，挑了挑眉。
“干得挺漂亮。”
祝徊没说话。
楚珩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他知不知道？”
祝徊垂下眼。
“不知道。”
楚珩笑了一声。
“那他要是知道了呢？”
祝徊抬起头，看着窗外。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道冷硬的线条照得分明。
“他不用知道这些。”
楚珩看着他，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祝徊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楚珩的声音。
“祝徊。”
他停住。
“对他好点，不然我弄死你。”
祝徊没回头。
“不用你说。”
门开了，又关上。
楚珩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声。
“疯子。”
和他弟弟骂人的语气一模一样。
祝徊回到车上，坐进驾驶座，没急着发动。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没有图标的软件。
【暗网·灰鸽子通道】
【K：楚珩那边搞定了？】
【K：他没为难你吧？】
【K：对了，楚鸠那小子还不知道吧？你要不要告诉他？】
他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两秒。
【Z：搞定了。】
【Z：不用告诉。】
【K：？？？】
【K：你真不打算说？】
【K：那他以后要是知道了，不得跟你闹？】
祝徊看着“闹”那个字，眼神软了一瞬。
他想起楚珩刚才问他的那些话。
“他要是哭呢？他要是闹呢？”
他低下头，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Z：闹就闹。】
【Z：哄哄就好。】
对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蹦出一行字。
【K：……操。】
【K：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祝徊把手机收起来，发动车子。
车驶出地下车库，汇入车流。
阳光从挡风玻璃落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看着前方的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眼底有一点光。
很浅，很淡。
楚家老宅。
楚鸠窝在沙发上，啃着苹果，刷手机。
门响了。
他抬起头，看见祝徊走进来。
“回来了？”他说，嘴里还嚼着苹果，“我哥找你干嘛？”
祝徊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没什么，聊了点事。”
楚鸠眯了眯眼，盯着他看了两秒。
“聊什么？”
祝徊看着他，没答。
楚鸠把苹果放下，翻身坐起来，跨坐到他腿上，面对面盯着他。
“祝徊，”他喊他的名字，眼神阴翳，“你瞒我什么了？”
祝徊抬手，把他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没有。”他说。
楚鸠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弯了弯眼睛，凑上去，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最好没有，不然我弄死你。”
祝徊的眼神暗了暗。
他抬手，扣住楚鸠的后脑勺，把这个吻加深。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楚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捶他肩膀。
祝徊松开他，看着他。
楚鸠瞪着他，眼眶红红的，嘴唇被他亲得发肿。
“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