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我是你的经纪人，不是你的打手，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今天咱们好好协商，不打人的啊！”
“知道。”
周致青穿着一件皮夹克，戴着黑色口罩，顺滑的头发有点点遮住眉毛。身后的陈永嘉也穿着皮夹克，只不过是大号的，肌肉都要爆出来了。
陈永嘉身高190，和周致青不同，他从小就又高又壮，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面庞，是高中校队的橄榄球四分卫，一身腱子肉，配上这个行头，非常吸睛。
两人站在地铁上，随意伸手就能拉住扶手，坐在面前的两个小姑娘窃窃私语。
“好帅啊，这个小哥哥，旁边的......是保镖吧？这难道是什么爱豆？戴着口罩也能看出来不一般啊！”
“爱豆怎么会坐地铁，其实旁边这个肌肉男看起来也不错，虽然呆呆的，但是肌肉也太赞了吧！”
陈永嘉：“Eli，说好了今天和你一起去，你就按时交稿的，你不会耍赖吧？Webtoon和Tapas那边催得很紧，读者都炸了，第二季开始的预告已经发了！我是你的经纪人，你知道压力都在我这边吧？！”
地铁到站的声音响起，周致青快步走下地铁，身后的两个小姑娘悄悄拍了照片，在地铁上激动得讲着什么。
“Caleb，这都是剧情的一部分。”
“哈？这怎么是剧情的一部分？！”
陈永嘉追上周致青，两人从高中就是同学，当时刚刚转学来的周致青沉默内敛，几乎没有朋友。因为一些阴差阳错，两人最终成为死党。
“因为我心情好，剧情会更精彩。有个人惹到......我了。”他把姐姐两个字咽下去，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惹到你了？你一个根本不和人主动起冲突的人，你骗我？你回国的原因我也不是猜不到——”
周致青回身看了一眼陈永嘉，陈永嘉闭了嘴。
这些年来，他已经知道什么人绝对不能提到。正在Webtoon上火爆连载的《Dear Sister》（亲爱的姐姐）的女主人公的原型，大概就是他突然回国的原因了......他私下也做了些调查，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遮遮掩掩。”陈永嘉低声说，这时候他倒是很娇弱，和外形完全不符。
不过他是真的害怕，周致青这个带点病娇的艺术家要是忽然断更，那工作室可是要赔钱的！
尽管周致青不在乎，但他陈永嘉的目标是上市，做大做强，成为Image Comics这样的独立漫画摇篮！
一番激昂的情绪下，陈永嘉挺直了胸脯。
......
“走，妈带你去逛街散散心！”孙香玟上午11点才笑眯眯得叫朴韵起床。
朴韵昨晚很晚才睡，孙香玟见她一直在电脑上弄着什么，因此早上也没叫醒她，让她睡到这么晚。
“怎么忽然想到要去逛街了？”朴韵看着卫生间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恢复了不少。
她的锁骨上方，一道被纱布压住的弧形切口上，还贴着透明敷料，像一道沉默的嘴。
“妈妈退休这一两年，你一直在忙，我们母女也没空多玩玩，今天就陪妈妈逛街去，妈请你吃个早午餐！”
朴韵一笑，“行。你开心我就开心。”
朴韵穿了一件宽松的白毛衣，围了一条浅绿色棉围巾。深秋暖阳，恰恰合适。
出院的时候，医生说，一个冬天之后，脖子的伤口就不明显了，冬天刚好可以穿高领和围巾掩盖。
两人下楼，却见孙香玟径直走向楼下的停车位，下面停着一辆保时捷Cayenne。车身是低调的石墨黑，车灯在日光下泛着柔亮的银光，像一只趴着的豹子。
“妈？这谁的车？”朴韵一愣。
“你的好弟弟周致青今天一大早送过来的，说我们出院了不方便，他暂时用不上这辆车，就留着给我买菜接你。你早上没醒啊，我就没告诉你。”
朴韵：“……”
她轻轻一靠近，车门应声解锁，车灯一闪，像被人认出来了似的。孙香玟摇摇钥匙：“小周和我说了，感应的，钥匙在身上就行，舒服啊！”
孙香玟弯腰拉开副驾门，动作一气呵成，头也不回。
“你快上车，别在这儿发呆，老妈今天要逛街三小时起步。”
朴韵回神，上了车。她一拉开车门，车内的温热气息扑上来，像是刚刚有人离开。
她坐进去，调了下座椅的位置，皮椅很软，一踩油门，车的提速几乎无声，平稳得不像话。
孙香玟在副驾打量着：“哎哟，这车真是坐一回少一回，连方向盘的手感都不一样。你别以为妈妈是那种占人便宜的人，我可是拒绝了三四回哦！小周说他平时不开车。”
“昨天来医院接我们不是开的一辆普通商务车吗？”朴韵问。
“我也说啊，小周说那是他们木材公司的车，比较大，临时借来的，这才是他的车。周家搬家的时候，我还以为人家只是小富，现在发现，不是这样的哦。你黄阿姨人真是低调，从来没有和我炫耀过！”
朴韵没接话，只静静握着方向盘，视线扫过中控台。
她当然知道这车多少钱。尽管不是那种夸张的超跑，但却也是远远超过自己的经济实力了。
只是她从没想过，周致青会开这种车。
她记忆里的他，初一还穿着印着动漫图案的T恤，背个掉漆的画板跑到她学校门口送她画稿；有时候傻得很，把一整盒巧克力饼干全送给她，自己啃掉一个干脆面。
那时他还是小孩，家里搬走之前，她一直觉得她家和周家是一样的，只不过对方家里的电器高级些。
直到现在，她坐在他留下的车里，忽然意识到——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了，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方向盘，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突然起风，不过这情绪没有强烈到让人烦心。
她没说什么，只在等红灯时瞥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撇嘴：“晚上把车还回去吧。”
孙香玟点头：“是的啊，我一个老妈子懂什么，你去还哦，我只是拗不过小周接下来。当然，也顺便爽一把，座椅真舒服啊！”
朴韵瞥见妈妈的那股狡黠，“行，今天就陪你逛街，三小时起步！”
其实自从爸爸去世之后，母女两人就卖掉了爸爸的旧车，家里就不再开车了，反正地铁也方便。
不过手握方向盘，朴韵忽然觉得一种轻松和自由，“妈，要不咱们也买辆二手车，我以后可以开车载你去郊游。”
孙香玟陷在座椅里，“那当然好，不过你还有房子贷款哦~~~”
“妈你真坏！哪壶不开提哪壶！”
母女两人笑起来。
......
“我靠，这变态家里怎么住这么远？你车也不开，过来都花了一个多小时了！”
陈永嘉被太阳一晒，满头大汗。
“车借给别人开了。”
陈永嘉似乎明白是谁了。他的好奇心现在全都被点燃了。
他和周致青的工作室已经开了四年，作为经纪人和编辑和商务对接（除了画画什么都干），他一路见证着周致青成为漫画顶流，而去年开始连载的《Dear Sister》作为悬疑恋爱类漫画，更是火得不行，第一季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卖出了天价版权。
两人边读大学边开工作室，一路走来，周致青这人对创作以外的事情都很淡漠，唯独这一次回国，完全不同。
“剧情需要，下一个章节里，会出现海市的地铁。”周致青说。
“那你可以让我给你拍一些照片啊！”
陈永嘉一想，周致青那双眼睛像是照相机一样，确实亲眼见到之后再画出来，比看照片更有感觉。不愧是艺术家，寻仇都顺便搞调研！
“到了。”周致青指着前面的一栋联排别墅。
“好的！看我的！我大学时候可是戏剧社的骨干！”陈永嘉掏出墨镜戴上，那样子，说是电影里的保镖绝对不违和。
周致青按了门铃。
一会儿，门开了，何塞手上缠着绷带，打开了门，身后是李子启的声音，“是外卖吗？”
何塞见是周致青，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怎么知道这里！”
李子启大喊：“关门！”
......
朴韵刚吃完一整套英式早餐，咖啡喝了一半，孙香玟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来，忽然探身说：“哎哟，妈刚刚忘了告诉你，小周问我要了李子启那个王八蛋家里的地址，我说了，这没事吧？”
“啊？他、他要地址干什么？”
“他说要和李子启协商一下那个什么视频的事情。”
“协商？”
朴韵拿着咖啡杯的手悬空，她自从昨天早上那时候开始，就知道，周致青表面是个乖宝宝，实际上，绝对不会和李子启“协商”啊！再晚一点，怕是李子启的牙都保不住了。
“妈，你慢慢吃，我赶紧走。”
“去哪儿？”
“当然是去李子启家啊，不然一会儿就得直接去医院了。”
“去医院？李子启会打小周吗？！”
朴韵无语，心想，你是没看见昨天周致青那样子，不现在赶过去，就等着去医院求遍体鳞伤的李子启，别告周致青了！
周致青：友好协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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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