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队,这里便利店没有盒饭,先吃这个吧。”
顾林接过一盒泡面一根火腿说:“现在几点了,等会吃完去找村主任。”
“现在快八点了,等会十点的时候去吧。”
“水上乐园园长的死亡,是蓄意谋杀。”
吃完泡面,三人坐在车里,江涛听见此话,反问纪森池“你怎么知道的?”
纪森池看见江涛和顾林相同的眼神,说:“你们当我早上真是只去买方便面啊。我之前不是说我来过这里吗,这里有个我认识的人,他说的。”
江涛继续问:“可信吗?”
“就算不可信,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了,”他接着说“水上乐园园长,真名胡程卤,村主任叫他徐总。他来投资万良村,但是在前几天收回了投资款,昨天晚上被人杀害。”
“村主任为了不引火烧身,将投资款尽数退了回去,断了瓜葛。”
顾林说:“江涛,等会分头行动,我去找村主任,你和纪森池在村子里找你父亲和失踪的大学生,或是和案子有关的线索。”
“如果你父亲在这个村子里,三个大学生也是,如果村主任是清白的,靠着如今村子中传播的速度,更何况还是四个人,我就不信他不可能不知道村子里多了几个个外人,如果说不知道,就说明村主任就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这,太过笃定了。”
“我觉得顾队说的没错,”纪森池插话说“这个村子本来就不清白,无论是邻里街坊,或是村子里其余职务之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园长的死,是蓄意谋杀,被谁谋的杀,贩毒走私的大老板。
本来这个万良村就是个偏僻小山村,如果不是忘了路根本不可能踏进这里。一个大老板找了一个水上乐园园长来这里搞投资开发,要么这个村子的现实符合他们的想法,要么就是因为这里位置偏僻,村民的道德与正义观念差。”
“现在是北京时间,十点整。”
“顾队,”纪森池叫住顾林说“分头行动不太好。村主任昨晚就想要让我们在村里留宿,当初见的人是我和你,如今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你一个人去会引起怀疑的。”。
纪森池心里带着一点不安。
顾林拍了拍纪森池肩膀,道:“放心,随机应变。”
顾林上车前,纪森池叫住他说:“顾队,带好耳机,路上我跟你说一些这村委会的情况。”
“好。”
江涛跟着纪森池在村子里四处晃悠,他看见之前认识的人就说江涛和他一样,都是家里生意不好出来散心的人。
那些人也都信了,热心肠的上去和江涛聊家常。
聊了一会他们就走了。
纪森池跟在江涛后面,看见附近没有人之后,说:“村主任陈伟华,57岁,之前经营了一家便利店。他为人比较老实,但是他特别擅长套话,虽然这些在你眼里是些雕虫小技,但是小心为上。”
“村支书陈贾,39岁,之前给村子里修过补过许多房屋,在镇上打工的时候还经常自己掏钱给村子里建健身器材。为人善良,但有一点,他不是这个村子的人,是后来搬过来的,原因他从没有跟村子里的人说过。”
“村会计陈慧常,30岁,之前是在村子小学里面教数学。她比较腼腆,不爱说话,她你多注意一下,如果她把头发往耳后梳,那她八成在说慌。”
“还有村里的妇女主任常沁,35岁,之前一直在帮助各家的妇女,此人在村民心里信誉很高。”
“还有最主要的一点,一般无论大小会议村子里都会让村民过去旁听,所以谨言慎行,不要引起村民共愤。”
顾林听纪森池说完,看着前面的大门,道:“放心吧,你们就安心找江叔叔,电话就不挂了,有事直接说。”
“嗯。”
江涛就这么听着纪森池说完,然后问:“森池哥,你怎么对这个村子里的人这么熟悉啊。”
“几年前家里生意不景气,父母又逼着我结婚,就跑到这里了,导航上面找不到,我就在这里呆了几个月。”
“原来如此。”
“不过江涛,这里真的是按着手表的导航走的吗?”
“对啊,怎……”江涛抬起头,前面,是垃圾场。
“不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说过手表不能摘,是不是网不好地址刷新错了?”
江涛一直拿着手机刷新页面,可是手机导航地址一直没变。
直到“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这句话响起。
不是目的地,不在这里,在这附近。
两人呼出一口气。
“这附近没有房子,再往里走就是森林。”
纪森池拿起手机和顾林说了一声,挂了电话。
又打了个电话,示意江涛别出声。
“喂?万哥,森林这边有没有房子之类的,我想在这边歇歇脚。”
“你怎么跑那去了?”
“散心。”
“奥,那边垃圾场正对面两百米左右有一个废弃的窑洞,但是有塌的风险。你实在不行搬块儿石头直接坐下就行。”
“OK。”
纪森池先和顾林联通电话,然后说:“走吧。”
纪森池带着江涛走向了那个废弃的窑洞,刚想进去,跑出来一只老鼠。
“你跟在我后面拉紧我。”
江涛伸手拉住纪森池的衣服,嗯了一声。
纪森池打开手电筒,窑洞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土炕和一口大铁锅,房顶还时不时的落下一些土。
“这里不可能有人,先出去。”
“吱吱,吱吱吱。”
又是一只老鼠。
“现在有几种可能性,你想听好的还是坏的。”
“打住,我知道有哪些可能性,要么手表在这我爸不在,要么我爸在这附近但是不知道准确地点,要么就是导航错了,要么,”江涛抬起头看向前面的森林说,“就是在森林里。”
“现在正午,要不去森林里转转?”
耳机里传来声音:“去吧,如果走到没有信号的地方,记得回到有信号的地方跟我说一声。
纪森池,你拉好江涛,他对这种地方不太熟悉,更何况昨晚还下过暴雨,小心滑倒。”
“放心吧,下午见面的时候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少。”
说完,俩人便走进了森林。
顾林刚进门,陈伟华就立马上前。
“顾队,快请坐快请坐。”
顾林坐好,看着面前的四个人,脑子里响起刚刚纪森池对他说过的话。
先开口的竟是陈贾。
“顾队昨晚来,忘了问,我们村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只是一男子死了,我们过来查死因而已。”
陈伟华说:“昨夜和顾队说话的时候,看见车内还有个人影,那个也是警察吗?”
“他是,他是个实习生,那时候雨天路滑,崴了脚,就让他在车里休息,查完他们就走了。”
“这次我来,是想要问一下你们,村子里这几日有没有外来人?”
陈伟华说:“这和昨天晚上死的人有关联吗?”
“有。你们只需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
“……”
此时,整个屋子里寂静无声。
顾林出声:“没事,你们可以想一想。”
大概是觉得这个氛围有点渗人,常沁说话了。
“没有。这几日中秋,我按例走访各家,没有见到生面孔。”
顾林点头,道:“既然没有外来人,那么,就是你们村子里的人杀了人。”
听到此话,外面的村民坐不住了。
“警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们村虽然偏僻,但是没有人敢杀人啊。”
“对啊警官,谁知道是不是杀了人之后把尸体扔到我们村子的。”
顾林听到这些言论,平静道:“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先排除村子里的嫌疑,也好一点不是吗?”
顾林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身后的声音不断传来,皆是村民在咄咄逼人。
“既然村子里没有外来人,那这个人就是你们村子里的人。”
这个时候,村长说话了。
“好像是有一个外来人,前天白天的时候,有个人开着车,就从村子路上过去了,后面就没见到人了,就没多留心。”
顾林问:“有没有看清楚长相什么的。”
“看着像是四十多岁的人。”
顾林点了点头。
顾林扭头看向墙上的钟表。
12点了。
“十二点了,就不打扰了。”
顾林出了会议室,听到耳旁的沙沙声和说话声,心放回去了。
“怎么样啊,你们两个。”
耳边传来的声音却是江涛的。
“有点难办,纪森池被毒蛇咬了。不知道哪种毒蛇。他还一直说这种蛇没毒。”
“那有毒没?”
“嘴唇都没色了,你说呢。”
“……”顾林顿了一下,继续说“你现在扶着他原路返回吧,给我个地址,我找你们去。”
江涛不好意思的沉默了一会,说:“嗯……”
顾林震惊:“你不会没记路吧?!”
“额,这森林到处都长一个样,这怎么记路。”
“那等着我去找你们!!!”
“渴。”
江涛拿着双手舀了一手水,滴在纪森池嘴上。
江涛看着他的脸色有点好转,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一点了。
“喂!森池?”
纪森池迷糊的睁开眼睛,但是眼睛不能聚焦。
“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纪森池甩了甩头,眼睛成功聚焦。
“我,我没事。”
“先出了森林吧,你这样不太安全。”
“咱俩现在往出走才不安全。”
“为什么这么说?”
纪森池靠着树坐起来,说:“这个森林没有毒蛇,有人要害我们。”
“不会吧,咱们才来这一天,更何况你就这么肯定森林里没有毒蛇?”
“就算有蛇也不可能是毒蛇。之前我在这个村子里住的时候,我每天都会进一趟森林,这森林里面有些什么动物我都清楚,不可能有毒蛇。
更何况怎么不会有人?这个村子现在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将咱们三个人毁尸灭迹。杀害园长的人也许还在这个村子里准备杀咱们呢。”
纪森池现在这个样子,完全看不出来被毒蛇咬了一口。
“那你现在能走吗?这个毒蛇的毒性强不强啊。”
“毒性不强,但是过会毒性上来我会发烧。”
“先往出走吧,往出走还有一线生机,呆在这里只能等死。”
“算了。”纪森池扶着树站了起来,“你跟着我走。”
江涛扶着纪森池走向了森林深处。
江涛看着面前的房子,震惊了。
“这……森林深处还有房子?!”
纪森池踉踉跄跄的推开门,屋子里的设施完好,就是上面都覆了一层薄灰。
“之前村子有一户人家死了人,嫌晦气,就找人拆了重建,然后来森林里自己盖了一间小木屋。”
“那户人家很有钱吗?”
“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收的钱自然也少很多。”
“那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说着,江涛已经拍开了灰坐在炕上。
有点冰。
“我在这里待的时间足够让村民认识我了,认识之后他们知道我经常去森林,就告了我这个屋子的位置。”
纪森池想要去打开柜子结果头有点昏,差点摔倒。
江涛见状立马上前扶着他。
“你想拿什么,你跟我说,你先去炕上坐一会。”
就走两步的时间,纪森池的嘴唇已经完全泛白,毒性上来了。
“就,柜子里,有,有一个铁盒。”
纪森池说话已经开始断断续续了。
江涛赶紧拿出铁盒,翻开盖子递给纪森池。
纪森池从里面拿出一个退烧贴,一瓶碘伏液,一卷绷带。
“这碘伏过期了没?”
江涛抢过碘伏液看了一眼,幸运,还差三天过期。
“这碘伏液放了多久了?还没过期。”
“村子里,总,总会有人隔三差五的,”纪森池的眼前发黑,甩了甩头继续说,“来森林,就在这里常备了些药物。”
江涛看着纪森池这幅样子,拿起碘伏给纪森池的伤口上抹。
江涛瞥见自己的手机好像亮了。
“诶?这地方还有信号?”
手机上面有两条信息。
一条来自顾林:通话怎么断了?你们走到哪了?
一条来自导航:您已到达目的地。
纪森池现在已经完全昏睡过去,还在不停的喊冷。
江涛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纪森池身上,还把退烧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然后拿绷带缠在他的脚腕上。
外面的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他们走到这里就费了很长的时间,这么久毒性才发作,纪森池这是有多大的意志力啊。
江涛心里想着。
突然,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到一点不恰时机的声音。
像是,老鼠的叫声。
江涛刚才给顾林回去的消息没得到回复,他还仔细的看了看,有信号啊?
大概是顾林没看手机吧。江涛心里有点侥幸的想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侥幸,因为他从这一点老鼠叫声中感到一丝丝——不是一丝丝,而是很强烈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