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比试

“父皇,阿商已经在殿外跪了半个时辰了,此事他已知错……”

“他知错?你只看他认错讨罚那便就叫知错?他若知错,怎会在小考闷头大睡叫人给他写文章!”

太子立刻跪下道:“这并非是什么严肃大考,无非是书院对学生水平的测验罢了,阿商有错可他只是不想书院那边报信过来叫父皇失望,才想着蒙混过关讨父皇欢喜……”

“朕欢喜?朕召开天下四皇子就读书院邀书院共督促他成长,他不勤勉好学反倒投机取巧尽弄事端叫书院人人看朕的笑话!”

“可阿商自幼学武,诗书荒废多年,于他而言自是登天还难,又不想惹父皇生气。”太子不忍道:“父皇罚过便是了,且叫他回去抄书反省。”

皇帝托着太阳穴平复片刻,“叫他滚进来答话。”

白商跪着看见皇帝闭着眼,便对着太子笑了笑。太子伸手在他背后拍了一巴掌,白商离开跪直:“父皇,儿臣不是有意如此,是那题目实在难解,儿臣方出此下策,儿臣保证,绝无下次!”

皇帝听罢睁眼慢吞吞将他神情打量在眼,“明日不必去了。叫人知道朕轻饶了你允你大摇大摆回去赛马,岂非招人议论朕溺爱皇子,不成规矩。”

白商立刻道:“父皇!儿臣,儿臣明日赛完,父皇当众惩罚儿臣,自然落不了口舌,反倒叫人亲眼所见儿臣错有可罚。”

见皇帝不语,太子掐了白商一把:“你今日已然领罚,就为了个赛马,明日再多领罚一次?”

白商拉着太子衣袖求道:“太子哥哥就成全臣弟吧,我明日非去不可,非常重要!”

太子被缠得没法冲皇帝作揖欠身,“四弟既领过罚,请父皇明日从轻惩戒。”

青琅轩拎着两匹马进了赛马场,正百无聊赖喂着草,突然听见“陛下驾到”时还发了愣,不能吧,书院赛马而已啊,陛下也能驾到?

直到周围的人都齐刷刷跪了下去,青琅轩边懵圈的跟着跪边悄悄打量,我去,陛下亲自送白商过来赛马??!太子为什么也来了!!!

青琅轩眼都要抽抽了才余光瞥到白商,能走能跑,面色红润,还未瞥清楚就跟着身边众人一起起身,只是依旧低着头没人敢直视龙颜,有限的视线内一片阴影打下来,一双白色华鞋进入视线范围,白商一把勾住青琅轩肩膀:“我的马!”

祝槐序看着白商走到青琅轩身边打闹起来,周边凝固的气流也因为四皇子的打闹缓缓流动,四周很快热闹起来,祝槐序懒得多看那个神经大条的四皇子一眼,看似聪明睿智,可莫名其妙摊牌认输,不,不对,他甚至都没摊牌,说不玩就不玩了,去挨罚也招摇过市一般。

实在孔雀开屏,难以理解。

不去理解最好了。

祝槐序无趣的散落视线,突然,祝槐序瞳孔不自觉张大,眼里一下子盛满惊喜,又惊讶又欢喜!刚要开口喊人,就被一个眼神和动作制止,牧云身穿着宫闱制服,头镶嵌在高高的帽子里,整个人白净又温柔,冲着他轻轻的比了个“嘘”的口型,祝槐序愣愣的站在原地,按捺不住的想要做点什么,比如转一下圈、或者别的,可是恩公让他不要动也不要说话,祝槐序只能冲他投去笑眼。

白商冷冷的瞥完祝槐序像蛇精上身一样恨不得原地打转,仿佛要用尾巴把自己团成一圈的蠢样,然后又莫名镇定的一动不动,接着乐得像个傻子的全过程。

蠢货。

白商顺着他视线望过去,哦,原来如此啊。

祝槐序的大恩人,祝槐序的梦中情人。

白商翻了个白眼收回视线,青琅轩塞给他一把草,问:“你干什么冷脸?”

白商抓起一把草糊了青琅轩一脸,青琅轩“!!!”

先生拿着鼓槌难掩激动的敲响锣,刹时间十支队伍的第一人骑着马飞了出去,看得先生激动的鼓槌险些砸中自己的脚,忙看向陛下有没有看见他的窘态,幸好没有,陛下观看比赛很是认真,想来是疼极了四皇子殿下,这般目不转睛的,哎!哎!四皇子殿下跑到终点了!果然虎父无犬子,四皇子殿下方才勒马回身那一下实乃少年真将军。

白商跑回来距第二个出发之人不到两步距离时双手皆未抓着缰绳便俯身下去与队友迅速击掌然后起身驾着马跑到队伍末尾,第二匹马飞速冲了出去,白商探着身子看了下场上自己的队伍目前依旧稳稳第一,白商这才放下心来与前面的青琅轩说起话来,祝槐序观察着白商他们队伍的排兵布阵,白商打头阵,青琅轩最后一个冲刺,跑完第一轮立刻第二轮,青琅轩跑回来就是白商第二轮,二轮跑完前五的队伍再进入第二个比赛项目-马球,马球前三的队伍获胜。

自己队伍里绝淑尤看上去比较适合文斗,杜昌文体型略胖,赛马不一定厉害,不过打马球守家应该适合,所以第一关只要能进前五即可,毕竟与白商队伍两个武将比耐力,自己的队伍很难胜过。

祝槐序不知道自己为何燃起必胜斗志,或许是牧云的观战让自己想要好好表现,或许是看见白商神采熠熠的表现。

白商在青琅轩跑出去的瞬间大喊:“青琅轩,你是最快的!”

祝槐序也听见了这句助威,回头飞快瞥了一眼白商的方向,白商见他回了半个脑袋却并不太怎么落后于青琅轩,不禁心中着急,刚想再跳起来振臂高呼结果被太子一声咳嗽转移了注意力,视线也落到太子稍显警告的眼神上,白商脑袋一热,愣生生的把头挪回前方,然后平地炸雷,声音洪亮:“祝槐序——————!!!!”

果不其然祝槐序受惊般虎躯一震,但并未回头,背影正与青琅轩厮杀在第一与第二的角逐中,

白商双手堆在嘴边发力:“淫者见淫!”周围突地发出接二连三的“噗嗤”声,然后就笑做一团。

那道白色衣袍身影已经跑到青琅轩前面,耳朵在烈日下更显刺眼的白晃晃衣衫衬托下,愈发红艳。

嘁。

祝槐序返程时,青琅轩也紧跟着转身,白商吃奶的劲儿遥远呼喊:“青琅轩!!!”

青琅轩:“!!!!!!”

白商眼看着俩人快到了,伸长手臂候在那里,太子忍俊不禁,憋了一会才对着皇帝道:“阿商甚是可爱,父皇以为呢?”

皇帝:“甚是聒噪。”

祝槐序跑马过来时瞥了眼白商候在那里的手,高贵的驶过。

白商边伸着手够前面边扭过头穷凶极恶道:“看你爹!滚!”

突然候在前方的手被拍了一下,青琅轩骂骂咧咧催道:“跑啊!出发啊!别发骚了!”

白商手被拍到瞬间就拽缰绳跑了出去,一声辱骂也被风吹了回来:“祝槐序我去大爷!青琅轩是我儿子!”

青琅轩:“我去你大……!”青琅轩笑呵呵的对着皇帝和太子方向扇了几嘴巴子哈哈哈呵呵呵的赔笑。

祝槐序则脸色发红的盯着白商的背影,突然感觉一道视线打在自己脸上,祝槐序急忙转头看过去,果然是牧云,这下祝槐序更窘迫了。

于是率先挪开了视线,飘来飘去最终又落在跑返程的白商身上,白商脸色跑得又红又粉,祝槐序心下平衡不少,跑两步就上脸,全身红得像桃花碾碎似的,祝槐序冷呵。

第二关马球开始前,白商在太子和皇帝跟前擦汗,牧云站在太子身旁给白商扇风,祝槐序盯着看许久。

“开始!”

马球被白商抢到,祝槐序仔细观察辨别白商的招数和打球习惯,在半柱香后突然绕到白商身后从他手臂间穿过抱住他怀里的球往后一使劲,然后驾着马飞快绕开一个又一个拦截,将球远抛入门。

绝淑尤大声欢呼喝彩,祝槐序却将球精准无双抛进他怀里,顿时被左右虎视眈眈夹击的绝淑尤无声的骂了句娘就夹起马肚跌跌撞撞的想突出重围,就在白商要夺球之际,祝槐序吹了个口哨,白商回眸看了一眼,祝槐序却是对着绝淑尤做了个手势,白商立刻回头,球已经绕着他头顶疾速飞走,稳稳落入祝槐序手中,祝槐序此刻身边一个拦截都没有,白商暗骂了声,所有拦截都被绝淑尤吸引在一处,眼看着祝槐序驾着马去投球,白商冲青琅轩摇头,没必要追了,保存体力。

慢慢过去,在他投球后包围。

投完球祝槐序一回身被白商和青琅轩围堵,白商率先伸手抢球,逼退祝槐序身子后倾,然后祝槐序立刻感觉到青琅轩摸到了球,祝槐序迅速将球换到离青琅轩较远的右手边,在白商扑上来之际高高举起右手,球附在右手掌心一时间并未让球被这二人摸到,祝槐序左手立刻握紧缰绳并将后倾的身体直起,就在起身的瞬间左手发力带着马蹄使劲高高扬起,白商眼看马蹄就要从左脸擦过,不得不朝后倒半边身子,只是祝槐序那边扬起的马蹄像是吓到了白商的马,白商后倾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被受惊的马甩下马背,本就在后倾一时找不到着力点的白商,在青琅轩惊呼、太子霎时站起身、父皇也漏出惊恐之色的瞬间狼狈的跌落在地。

白商摔倒时立刻打滚几圈缓冲时,听见祝槐序投球那边的欢呼声,谁他娘这么没眼色,我非撕烂你那张臭嘴,欢呼你大爷。

跌落时没看见祝槐序,忙着投球去了呗,呵呵呵呵呵呵,白商咬牙切齿的阴沉笑了起来。

祝槐序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不禁拽着马绳倒退两步,然后就被铺天盖地涌来的人又逼退几步,太子冲过去了,牧云也跟过去了,祝槐序翻身下马还未走近,就被另一处动静吸引目光。

绝淑尤跪在皇帝面前,将白商是如何作弊如何戏耍先生与众人一字一句恳切道来,希望陛下一视同仁,该罚责罚,整顿书院风气。

皇帝听他说完后,便有侍卫上前将他拖远,只是绝淑尤一边被拖一边磕头,竟几步路就将头嗑破,白商远远看见这边的光景,拍了拍太子手,“太子哥哥,没事的,我去向父皇请罪,今日本来就有这么一遭的,虽然多了检举之人,但没有他,结果也不会变,哥哥快别这样看我了。”

“不一样,闹得如此难看,父皇不会从轻罚你。”

“那哥哥陪我一起去吧。”

最后皇帝下令臀丈十下,太子不停求情,牧云跟着太子跪了一路,跪到白商的第十丈落下,发出带血腥味的沉闷声响。太子也终于不再求情,牧云也不用再跟着跪在一旁。

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书院杂工打扫草场。

祝槐序回想牧云离开前对他叮嘱:“你替我多去瞧着殿下,这药也务必给他用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牧云不解的看他

“你是为了太子对不对?”

牧云叹口气:“我为自己,你十年前那番话早把我置在四皇子对立面,我示好是为我自己。”

祝槐序看着手中药瓶,却迟迟没有迈进一步。

讨厌牧云围着太子转,讨厌太子围着四皇子转,讨厌四皇子受万千宠爱还要苛难牧云。

他不是不记得我了吗,为何牧云说四皇子讨厌他。

装作不记得我。

祝槐序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般速战速决敲了门,青琅轩打开门又立刻将门甩上,祝槐序退后几步,跃上墙悄悄跟着青琅轩到了里间的窗边,透过窗缝,祝槐序看见白商的书童又将青琅轩赶出了门,再回到床边,为白商一件一件脱去衣物。

他就趴在床上,侧着脸压在枕头里沉沉睡着,脸上再无红润,苍白,头上一直在出汗,衬得整张脸更虚弱半分。

书童脱下染了血色的亵裤时,祝槐序还呆呆的沉浸在白商惨白的脸色上,丝毫没注意到下一瞬眼前出现光溜溜的屁股。

但是是混了几道红痕,甚至是混着血流的屁股。

可祝槐序只心惊了片刻就残忍的看不见血,只看得见肉。

下意识多看了几秒,祝槐序回过神来飞快离开,那瓶药,也无人问津。

“这都七日过去了,四皇子殿下还没回来听学……”

“我昨儿个刚去上舍探望过殿下了......”

祝槐序翻开书卷,两耳不闻窗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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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神君
连载中他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