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国子监

白商掀开帘子正欲走近自己的书桌,却瞧见那上面已经摆满了书卷,左肩被拍了,白商精准抓住作祟的爪子往左边回首:“青琅玕,马上把你的东西给本王挪开,否则大刑伺候你。”

“我爹乃是刑部尚书,你平白无故让我下大牢,只怕陛下非但不会由你胡来,更是嫌你丢人。”

言必又凑上去一把搂过白商脖子矮下身来低声咕哝:“我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嘛,你还真要闹到你父王跟前惹嫌啊,赶紧给个台阶就下了。”

白商拨开青琅玕的胳膊走到自己书桌前二话不说枕着手臂就趴下,身旁的小书童立刻将桌上书卷收拾起来毕恭毕敬捧到青琅轩面前,青琅轩身后的小厮立即接过,青琅轩三两步凑上前俯在白商耳边轻语:“就要小考了你怎的这般不在意?回去能跟陛下交差吗。”

白商头偏到一侧,露出半边脸闭着眼答道:“那能如何?我天生不是读书的料,一会交白卷,一起?”

青琅轩撇撇嘴道:“那可不行,你是垫底料子,我可不是。”见人闭着眼昏昏欲睡,又道:“陛下有心提拔,特将你从漠北一线召回来读书,若是能写几篇文章必叫陛下开怀,为你晋封。”

“过些时日便要个府邸搬出宫中逍遥自在,别的东西本王也不稀得要。”

青琅轩正欲开口就见教书先生捧着试题踏了进来,立即起身整理衣衫退回自己书桌,只是不曾想教书先生身后跟着一个白衣身影,青琅轩拔下笔帽朝白商扔了过去,稳稳当当砸在白商脑袋上,白商立刻弹起还未将脸上发丝拂开就捡起笔帽头头也没回的朝后抛去,听见后面准时响起的一声“哎呦”这才慢条斯理两只手糊到脸上随意拨开发丝。

教书先生敲了敲面前的书案,白商打开眼睛映入一张冷淡的俊脸,冷着脸也这么好看。白商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附带一个白眼回敬对方。

祝槐序无视他挑衅的神态,站在先生旁边不卑不亢的由先生介绍自己。

“擅写海内动植物的能人,祝槐序。”

先生说完便为他指了后方一个角落,祝槐序抱着书卷走过去放好,就听见先生交代今日小考事项,一身紫色华服的男子边举手边迫不及待上前要为先生分发试题,祝槐序静静的看着他发给那位四皇子时低头附耳交谈了什么才站直走开。

试题拿到手后祝槐序提起笔润了润砚台,专心致志的写了起来。白商写好自己姓名后读了读题,撑着脑袋眼神涣散的思考片刻又百无聊赖的四处打量,青琅轩的袍子都甩上墨点子了还装模作样的研磨呢,白商轻轻勾起嘴角又扫了先生一眼,

不是,盯着我干什么。

白商绕开先生的视线又绕一圈,落在祝槐序脸上,写得可真奋笔疾书,劳什子海内十洲论?改天可得叫维桢找来读读,尤其在漠北晚上睡不着时铁定入睡良物……不是,看什么看

白商恶劣的比着口型,祝槐序冷静看完他口型然后白了一眼继续低头写字。

白商无声的冷呵一声将身子扭回去趴好,安稳的睡下了。

祝槐序提起眼皮扫到这一幕,笔下不停的写着,眼皮重新敛下,心中波澜不曾起伏,矜贵的写自己的文章。

半柱香的最后一捷烟头摇摇晃晃的落下,先生提醒到:“还有一刻钟。”

脚边滚了一张糅成一团的纸,祝槐序亲眼看着那只脚挪了挪,纸团便被矮身捡起,耳边便响起先生的声音:“做什么,还不交上来!”

然后先生如愿以偿的将纸团打开,祝槐序看见先生脸上由兴奋转成青红交加,只见先生咬牙切齿道:“还与你。”

白商喜滋滋的接过糅得褶皱不堪的白纸,盖在自己的试纸上接着趴睡。

待到最后一刻钟敲钟,祝槐序盯着那个睡觉的背影想看他交出什么样的答卷,瞳孔骤然张大,祝槐序眼看白商趴着不动,单手扯起答卷给先生,上面赫然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何时写的?祝槐序看呆了。

白商伸了伸懒腰起身还没迈出去步子就被一声清冽的嗓音喊住:“四皇子可以证明答卷出你之手吗?”

白商带着嗤笑的声音道:“可我为何要证明?岂非人人都要自证?”

堂间霎时间议论纷纷,一听人人要自证,纷纷不愿意多此一举多找麻烦,被多双眼睛盯着怪罪,祝槐序脸上慢慢烧了起来,但依旧平静开口:“所有人皆可作证你从头睡到尾,却拿出满字答卷,不免难显公平,因此请你自证一番,若能证明,尽可追究在下。”

白商乐呵呵的冲看戏的先生一摊手:“先生将卷纸还我片刻吧。”

先生抽出白商的答卷放到白商手中,白商将其举起,拿出腰间私章交予人群传阅开来:“此乃本王私章,其中字迹各位自行比对,若能验出字迹不符之处,本王不但不罚反而有赏。”

人群立刻拿着四皇子私晏比对起来,不多时传阅到青琅轩手上,祝槐序抬起眼皮打量他,发现他直接递给下一位,不多时私宴传到祝槐序这边,祝槐序伸手过去突然私宴擦空摔落在地,玉制的私宴立刻碎成几块,祝槐序惊恐万分的跪下,将碎片匆匆捡起不顾手指不经意间划伤,小心翼翼捧起跪行至白商脚边颤颤巍巍的递上前,低着头请罪:“学生有罪,一时不慎摔碎四皇子私宴,请四皇子责罚。”

白商在眼睁睁瞧见东西掉落瞬间脸上挂着的笑意便霎时退去,冷着眼打量一步一步跪到自己脚边的人,白商正看戏却听见此人一口一个请四皇子降罪,眉间微不可察的蹙起,青琅轩立刻就开口道:“陛下可是特意将殿下从战场召回京城送到书院与民共学四书五经,陛下早开了金口殿下入书院同诸位一视同仁,这位小郎君今日才来怕是不知晓这其中详情,现下快快起来,别叫四皇子惹了陛下不快,届时是你领罚还是殿下领罚,可就不得而知,兄台快快起吧,殿下不会搬身份与你施罪的。”

白商微皱眉盯着地上不肯抬头的人,没好气道:“既听见了为何不起?”

祝槐序慢慢抬起头仰视白商,道:“学生不敢,若四皇子愿背诵亦或讲解您的文章,学生方能信殿下不与计较。”

青琅轩一听头都炸了,方才为了给这人台阶下才说到此人初来乍到不知白商现下情况,按理说加入白商所在班级,应是多多少少提前知晓白商在书院如今处境,可未曾想给这人递了台阶,他倒是顺着就往上爬了,“四皇子殿下既不会降罪于你就是了,多此一举又是何居心?”青琅轩冷呵道。

祝槐序看了看先生又面向众人道:“现私宴摔碎无法佐证殿下清誉,方才既然说到殿下在此处是陛下授意唯望殿下清白堂正学有所成,眼下只得殿下重新想个法子,若各位不认可背诵或讲解,不妨集思广益为殿下再寻个新法子,殿下以为如何?”

白商抬眼与青琅轩对视片刻,青琅轩这下彻底后悔给这人多递台阶了,人家不仅顺着爬,还借着白商如今处境大做文章,让白商不得不自证清白方能躲过陛下责罚,青琅轩眯了眯眼道:“方才过半人数已然瞧见私宴真容,这么多人证,还不够?”

众人皆对望一眼,窸窸窣窣议论道:“我可以为殿下做证。”

“学生还未曾瞧见分明,还请殿下再示新证。”

白商扫过去一眼,是与先生走得颇近的好学生,叫什么来着?

“学生绝淑尤家中以玉器珠宝为生,四皇子殿下若不嫌弃,学生愿为殿下效力,定不叫殿下耽误了明日向陛下请安。”

白商慢慢笑开,一字一句道:“本王请安折子需盖私宴倒确实耽误不得,不如你拿去修补,入得了本王的眼,本王再为你双手奉上证据,否则,这么多人已经看清,本王凭什么就为你,再示新证?”

绝淑尤走上前正要跪下,“不必,都起。”白商绕开祝槐序走远,声音不冷不热响起。

绝淑尤半跪不跪的,祝槐序却是缓缓起身顺便将跪了一半的绝淑尤扶直起腰,先生将二人领到中间讲案上,祝槐序摊开掌心,将碎片一一放平,站在一旁看绝淑尤冲他礼貌开口:“我房间书袋挂在窗口,推开窗户就可拿到,劳请祝兄跑一趟,绝某时间紧迫,万望兄台快去快回。”

祝槐序点点头,又冲先生和白商鞠了一躬,起身时看见白商轻飘飘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敛下眼皮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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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神君
连载中他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