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着老花眼镜的爷爷,道:“老齐,你家孙女可真招人疼。”说话时不时露出牙龈上镶嵌的铁牙和真牙。
外公得意地一笑,手中的棋子,边车进四,卡住红方的士,优势转变。
“别打岔,你快输了。”外公说。
魏爷爷被这步棋给难倒了,摸着下巴思考。
洛裟看了下棋盘上的棋子,也思索了起来。
“魏爷爷,走四炮进三卡马脚。”洛裟场外支援。
魏爷爷按照洛裟的话做。
外公刚扭转的局势,又陷入僵局中。
外公不得已退车守马,怕黑方的炮冲到将的上方。
风水轮流转,魏爷爷神气大笑:“裟裟,还是你厉害。”
洛裟浅笑,耳濡目染,还经常和镇上的老人对弈。
不如刚学时,被人虐得满地找牙,如今也隐约有大师水准。
象棋这块,还算是有点小厉害。
两老人相互争吵,谁也不服谁。
洛裟见状,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魏爷爷说:“裟裟,快来吃西瓜,可甜了。”
“我去同学家玩,带了两个西瓜,我就不打忧你们玩了。”洛裟说。
魏爷爷不想让洛裟走:“陪爷爷下完这把。”好不容易见到有赢的希望,这位小帮手可不能早早退场。
洛裟如果不是今天有约,她会留在院中陪他们下棋。
洛裟临走前鼓气:“魏爷爷,加油!”
魏爷爷还是让洛裟出去玩小心点:“早点回来,爷爷等着你。”
“好,我走了。”洛裟巧笑嫣然。
没了洛裟在,魏爷爷和几个爷爷们夸外公:“裟裟这孩子,越看越喜欢。”
外公得意洋洋:“我的孙女,样样都好。”
“......”
“......”
“千金不换!你们没有。”外公向这几人攀比自己有个乖巧漂亮的孙女。
几个老家伙酸了眼红,看着外公翘起的嘴角。
“哼!”几个老人异口同声冷哼。
老人家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眼红而已。
外公满意极这平淡的生活,有孙女陪伴,有好友斗斗嘴,可不妙哉。
洛裟来到一边的抽井水的摇水泵,勺了一点水倒入其中,上下摇水。
井水顺利抽压,从黑金粗管出水。
洛裟双手捧合,接到水泼到脸上,清凉舒服,洗了把脸,冲了小腿。
前院上架起了一个四角的木搭子,此刻爬满了葡萄的藤蔓,太阳从空隙处晒进来。
在里面聊天看书,想必是个好去处,凉爽通透极了。
来过安凯伦家好几次,对周围的环境不陌生,洛裟轻车熟路走进来。
叶念披散着长发,一双大长腿露出,青春又洋溢:“你终于来了,我可真的要无聊死了。”
洛裟一路上也不轻松,拎着那么重的东西走过来,小脸被晒得酡红一片。
叶念心疼坏了,亲手帮洛裟擦擦汗:“我都叫安凯伦去接你,谁知道他不去。”
“还说什么,谁跟你熟,爱谁去,谁就去。”这是安凯伦的原话。
“小气吧啦的!”叶念无情在背后偷偷说他坏话。
“......”
是吗,这事洛裟真不知道安凯伦会在后面这么说?听起来好像他是要跟自己划分界线。
不过也是,从那次比赛之后,她好久没跟安凯伦说上话了。
洛裟不是那种多事之人,相反她是不喜欢没事找做事,找人说闲话。
有那时间聊天,还不如多刷题,多背几个英语单词。
洛裟也没在意,和安凯伦确实是没话题聊。
好像是安凯伦单方面疏远洛裟。
洛裟反应迟钝,还以为是他的性子本就冷,竟觉得十分正常。
“我在他面前提起你,脸臭死了,就好像你欠他钱似的。”
经叶念这么一说,洛裟是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洛裟摆摆手,好话相劝:“他就是那样,别放在心上了,我们吃西瓜,我家自己种的,可甜了。”
“现在都还冰着呢。”洛裟的手贴在瓜皮上。
“我去拿刀,你去叫修尘下楼。”叶念跑去厨房了。
很巧,叶念前脚刚走,纪修尘后脚就到。
他都没看到人,就已经知道是洛裟。
省得再洛裟上楼跑一趟,纪修尘精神厌厌和洛裟打了个招呼:“欢迎来做客,洛裟。”
纪修尘穿着睡衣,随意瘫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一副睡美人似的,半瞌着眼皮,浓密的睫毛下垂,遮住眼睛,像是闭着眼在入睡。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洛裟疑问,因为她没和纪修尘他们说过。
加上纪修尘太过自然招呼人,不修边幅,却依然挡不住他优越的相貌和气质。
纪修尘说:“除了你还有谁会来,被人的说话声给吵醒了,顺道下来看看。”也道明他下来的原因。
纪修尘习惯挂在脸上的假笑,这会儿消失得无影无踪,懒惰散漫道:“来干嘛。”
叶念手上拿着长长锋利的水果刀:“当然是来找我玩了。”
纪修尘自然接过刀子,将西瓜等分切好。
露出红色果肉,浅红色的汁水顺着刀尖流淌下来,叶念没吃,就已经看出这西瓜香甜多汁,绝对地好吃。
洛裟种的西瓜,到现在才是第一口咬上:“很甜。”
叶念眯着眼,嘴巴在动:“嗯。”
纪修尘咬了几口,嚼了几下,吞下去:“你去叫安凯伦也过来,好东西要一块分享,他在后花园。”
纪修尘不知安凯伦这段时间冷落了洛裟,还叫洛裟喊安凯伦过来。
洛裟不觉得有什么,手上慢吞吞地走出,边细嚼边走到后花园去:“好。”
纪修尘心安理得使唤洛裟。
洛裟双手捧着瓜,边走边吃去找安凯伦。
“安凯伦,我再问一句,你到底回不回去!”爱丽儿来到安凯伦这里,已经有十分钟了。
更是被无视了十分钟。
安凯伦坐在后花园的凉亭上,看不清神色,指尖交替紊乱敲打着由光滑的大理石砌成圆桌,动作很细微,像是主人心烦意躁的表现。
安凯伦一句话都懒得说,任由爱丽儿冲着自己咆哮。
爱丽儿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自找气受。
上次不欢而别后,安凯伦像是消失一样,彻底的人间蒸发,一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默认这段感情的结束。
她真的受不了冷暴力,飞来中国,质问安凯伦,凭什么!
终于,安凯伦坐正来,面朝爱丽儿,她如往日般,一样地妖艳明媚。
“不是已经分手了吗,还是你提的。”安凯伦的话,冷静得像死水般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安凯伦眼睛里的瞳孔波澜不惊,爱丽儿的呼啸仿佛是一个胡搅蛮缠的泼妇。
那次的不愉快后,爱丽儿确实是找过安凯伦说分手,而且是很决绝地提分手。
安凯伦在电话那一头,很多时间没回应,在挂电话那一刻,他如释重负说了“好”。
后面果真没有再来找过她一次。
“说出口的话,像泼出去的水,很难收回来。”安凯伦累了,不想再演戏。
假象终究是假象。
维持不了多久,一切的丑陋会暴露无遗。
他能毫无负担轻而易举说出口。
爱丽儿万万没想到,安凯伦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她什么时候这么受气过,指着安凯伦的手因气愤,不停地颤抖,鼻子呼吸不顺畅,而轻微地收缩。
洛裟楞在原地,她好像来得不是时候,知分寸想要后退离开。
纪修尘如幽灵般出现在洛裟身后:“哟,有好戏看啊。”
纪修尘眼中藏不住的兴奋围观着场上。
“......”
洛裟怕了:“我们……嗯……要不要回避一下。”斟酌试探说道。
洛裟黑眸一转,就看到纪修尘正兴致高涨在看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嗯。”纪修尘嘴是回应了,脚却一动不动,定在原地看着这两人吵架。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只会哄我,一不高兴,安凯伦立刻会回到爱丽儿身边哄着。
“是不是有小三?!”爱丽儿情绪疯狂地不稳定,其实,她知道安凯伦不会轻易喜欢上别人,就算是真的有,安凯伦会坦诚地承认。
问题是,安凯伦从没跟她说过。
可是,话在口中,不由地脱口而出。
安凯伦眉毛紧巴巴拧着,真的十分不耐烦她的无理取闹:“从那天开始,我们就已经没有关系!”
安凯伦第一次在爱丽儿面前展现出他的嫌恶,眼中明晃晃的厌恶,不再是温柔深情。
洛裟听到“小三”一词,神情一僵,再仔细一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的质问,是不是迟了。”安凯伦残忍斩断他与爱丽儿的关系。
爱丽儿从未受过此等委屈,安凯伦的话重重刺在心间上。
娇生惯养的她,哪一个男人不是顺着她来,可安凯伦呢。
与他在一起后,满心满眼都放在他身上,不惜下厨为他做饭。
他有什么资格说不。
要是真的分手,爱丽儿也是盛气凌人,绝不低头。
天啊!
太劲爆了!
洛裟大脑傻住了,这太爆炸了。
安凯伦生日那天真被女朋友给甩了。
还在自己面前死撑嘴硬说没有。
现在又被甩一次,场面还是挺激烈的!
洛裟吃了口西瓜压压惊,这修罗场,惊天动地泣鬼神!
生平高人一等的爱丽儿,冲动做了场上最勇的举动。
是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意外。
“安凯伦,这一次,我们真的完了!”爱丽儿没了理智,说出此生最后悔的话。
安凯伦骤不及防,脸上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安凯伦难以置信,脸上的神情愕然,灰蓝色的眼眸凝固死寂,肢体僵住,从头到尾冷却而下。
浑身没一丝动静,像是没缓过来,又像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