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裟小小的身影站在暗处着没移步,好像自己下来得不是时候,会不会打扰到他。
迟疑着该不该打招呼,很快,洛裟没再纠结。
因为安凯伦已经发现了她,他捂着听筒:“不睡?”
洛裟下意识声音小了起来:“我口渴。”
安凯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转而跟电话的爱丽儿说声有事,晚点再聊。
爱丽儿不高兴:“好不容易能说上话,你又挂我电话!”
安凯伦没顾忌洛裟在场,哂笑哄着:“好了,你来中国,我一定第一时间去接你,开心点了没。”
爱丽儿总算满意安凯伦给的承诺,非常不舍地说再见:“爱你!”
安凯伦没热切回应爱丽儿吐露的情意,沉吟道:“好。”
洛裟在安静的晚上,依稀能听出安凯伦是在跟一个女的聊天,而且还是最亲密的人,如果猜想没有错的话,是他的女朋友。
电话一挂,安凯伦温情脉脉地一面收起,吐出一口烟圈,矜贵优雅的坐姿,矛盾似的心慵意懒:“过来。”
洛裟站得更远了,抱歉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跟女朋友聊天。”安凯伦应该是哄好了女朋友,正在甜蜜地**,被洛裟的出现给终止了。
安凯伦起身,长手伸到茶桌上烧开水。
洛裟沉默,没敢往前走。
水沸腾的声音,随着一声电源亮起,水烧好了。
安凯伦言笑自若:“怕我吃了你?”然急骤带着命令般的语气:“过来。”
洛裟脚下发虚,镇定自若坐在他对面。
安凯伦倒了杯热水给她:“凉了再喝。”
洛裟很远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混杂着男人特有的体香,道:“谢谢。”
洛裟手上捧着杯子,汲取杯中的热量,时不时低下头吹凉,不敢多说一句话。
安凯伦又点了根烟,自顾自地在洛裟面前抽起来,完全不把她当外人,自然随性。
洛裟暗自想说,抽烟有害健康。
或许洛裟想说的话,在脸上太过明显了,安凯伦抬颔道:“有话直说。”
洛裟突如其来被点到,一时片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缄默不语。
安凯伦语速缓慢:“我会吃人吗?”
“......”
“不会。”
洛裟掩饰般喝口水,组织语言:“少抽烟喝酒,对身体不好。”
安凯伦低眼看烟灰缸里数不清的烟头,和空了的酒瓶。
指尖夹着没抽完的烟,当着洛裟的面给捻灭了。暗想在小孩面前做个榜样,别给学坏了。
凌晨十二点,英伦风样式的老时钟响起,悠扬古老的鸣响,像是在提醒时间不早,该睡觉了。
洛裟朝着发声源看,安凯伦慢步走到开关处,把灯打开:“早点睡。”
客厅亮了起来,洛裟为难,肚子涨得难受,还想问安凯伦有消食片吗。
安凯伦听到洛裟欲言又止的声音,定定背着她:“还有事?”
洛裟嗫嚅:“我吃太多了,有消食片吗?”
安凯伦丢下一句话:“等着。”
洛裟肚子涨得很难受,坐立不安,躺着也不是,不得已开口救助安凯伦。
没过多久,安凯伦拿来了一盒药:“吃两片。”
洛裟低声细语:“谢谢。”
安凯伦太高了,每次看洛裟,头总是得低下来很多,才能看到她的眼睛:“还有不舒服的,记得跟我说。”
“嗯。”
“万一你出事了,我还得负责,真麻烦。”
“……”洛裟正感动着,安凯伦此话一出,瞬间无感了:“你回去睡觉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安凯伦不再停留,留了一盏上楼的照明灯给洛裟。
“谁啊!”洛裟还没醒,敲门声敲得心烦。
温暖的被窝引诱着洛裟不愿醒过来,太舒服了。
比学校的硬床板舒服一千倍,暂时忘记她是睡在叶念的床上。
叶念揉着睁不开的眼皮,人清醒了,意识还未回归。
带着睡意叫洛裟,洛裟不想起,还赖在床上。
叶念是走读生,对于要早起已经有一定毅力,慢慢吞吞去洗漱。
洛裟与困魔作斗争,艰难从床上爬起来,迈着沉重的步伐洗漱,道:“早。”
“早。”
洛裟双手合起,接了冷水,凉凉的水泼到脸上,将最后的困虫驱赶,牙龈冷得打架。
纪修尘早早做好早餐,等着洛裟她们下来。
灰黑色的天空,黎明的亮光未至,迈入初冬,太阳偷懒还没上班。
人未到,咳嗽声先响起,安凯伦懒洋洋来到客厅上,一屁股坐在餐桌,心安理得享受起早餐。
吃完早餐出门,洛裟跟着他们一起去学校,在进入校门时,洛裟提了一口气,淡定学着他们的自然走进去。
刚一进教室,上课的铃声响起。
一切如往常一样,老师来给同学们上课,按部就班。
十二月的中旬,距离新的一年还有半个月。
洛裟隔着衣服趴在教室外走廊的栏杆,大风迎着面吹到脸上。
南方的冷与北方的冷不同,南方是湿冷风大。
南方很多的教学楼连在一起,长而宽的走廊相连,中间没有墙体。
冬日的暖阳散在走廊中,白色的墙面换上一身短暂的淡金色衣裳,外侧的一墙一砖沐浴在阳光之下。学生们来回走动,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洛裟很喜欢趴在扶手上看向某一处。
洛裟看了许久,没看到想看的人。
“哈!”叶念突然蹦出来,想吓洛裟一跳。
洛裟没被吓到:“早看到你了。”
叶念嘿嘿一笑:“在看什么。”
“没什么,出来透口气。”教室里太闷了,同学们都把门和窗户关起来,一堆人的呼吸,重复在肺里呼出吸入。
不关门和窗的话,吹进来的风又特别冷。
叶念学着洛裟趴到栏杆上:“30号是我生日,邀请你来我家过生日。”
“30号吗?”那不就是刚好放假吗,放两天。
“啊,我没有准备礼物。”洛裟不知道她生日。
“不需要你准备,你来就好了,大家热热闹闹吃个饭,好久没那么热闹过了。”叶念想叫玩得好的朋友,一起过生日。
洛裟想起来了,纪修尘是刚好比叶念大一岁,差一天,是29号,也在十二月份。
之前,有听叶念提起过:“纪修尘也过生日,你们是一起过生日?”
叶念道:“嗯,我们的生日都是相差一天,家里的人嫌麻烦,索性集中一同过。”
“原来如此。”洛裟心底盘算着,要准备两份礼物。
马上又可以回去了,洛裟急切想回家了。
叶念在后面喊:“一定要来啊!”
洛裟比了个OK的手势。
回到家门口,轻轻推开两边的木门,跨过门槛。
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从大门连接到主室门口,洛裟放下书包:“外公,我回来!”
外公在后院的菜园淋菜:“好。”
后院有很大的空地,很多拿来种东西去了,种有一些菊花,挨在青砖围墙边缘上,有许多野蛮生长的艾草冒出头,爬藤蔷薇的枝条攀上墙根等等。
洛裟闻声赶到后院,站在老旧的砖石上:“外公你上次缝了两个荷包呢?”
外公直起身,拍了拍后腰:“在房间书桌上的柜子。”
外公没问洛裟要来干嘛。
洛裟心疼外公:“外公休息下,剩下没淋的菜我来浇。”
“地里多脏,没多少,一会就完了。”老人慈祥笑着,仿佛孙女一回来,小院瞬间充满生机勃勃。
洛裟见外公执拗,不松口,回屋里倒了盘热水,折回来:“记得用热水洗手,我都倒好了。”
“好,辛苦我宝贝孙女了。”老人笑得满脸皱纹,手上还沾些泥土,不辞辛苦,经营着两人小家的平淡生活。
镇上的人家,炊烟渺渺,一瓦一砖青墙,人土气十足。
岁月的老砖被风霜侵蚀得失去曾经艳丽的色彩,灰青暗沉。
枯木顶着难看的光头,度过寒冬,来年长出新的枝条嫩叶。
洛裟很快在陈旧的书桌上找到了荷包,一粉一蓝。
是一针一线缝制,上面是用针缝的图案是传统的鸳鸯,一静一动,栩栩如生,色彩艳丽,玫红,绛红色,宝石蓝构成的。
背后缝的是一个大大的福字图案,两个荷包看起来是一对的。
洛裟左看右看,很满意。
来到一个小房间内,门边有根尼龙线,洛裟轻轻一拉,控制金属的线与铜片导电,屋内亮起来,是老式拉灯,老一代的是这么过来的。
坐到织布机前,拉开桌面下的暗格子,里面放的全是各色的线团,洛裟挑挑选选,终于看到合意的线团,拿了出来。
弯下腰,拉出柜子下方的抽屉,针盒也一并拿出。
倒出一根细针,洛裟扯出大概四十厘米长的线,用嘴抿了抿,不到一会工夫,钻进针孔里。
洛裟停了下来,想好要缝什么东西。
在两个荷包左下方,针绣出粗体的字母,分别是“YN”,"JXC",是叶念和纪修尘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聚精会神地一针一线缝好了,缝了许久。
外公做好饭,敲了门几声,进来:“在忙活什么?”
洛裟随后收尾,将线收在内部,打了个死结,用牙齿咬断,翻回来看:“朋友过生日,我给他们做个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