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裟身上的重量卸下来,一身的轻松,察觉的一股不怀好意的打量:“看我做什么?”摸了下脸,看下手心,没有脏东西啊?
“呵,没事。”安凯伦收回视线的焦点。
奇奇怪怪,算了,懒得想太多,吃饭要紧。
“吃多点,太瘦了,硌得慌。”安凯伦说。
洛裟反应过来了,安凯伦是在说她,压得他痛。
“还矮。”安凯伦还没完。
洛裟炸毛狡辩:“我还能长!”
安凯伦不可否认:“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一米八多了,你就跟个豆芽苗。”
洛裟被气得,腮帮子鼓起冷哼。
安凯伦真的是,越来越喜欢逗弄女孩了,没发觉到,今天从头到尾,都带着笑意调侃。
服务生拿来了两杯冰可乐,洛裟口渴燥热,冰凉的可乐顺着咽喉下去,降下热意,舒爽眯起眼睛。
安凯伦见她喝得好像很好喝的样子,吸了一口,咂咂嘴,很一般。
但安凯伦没嫌弃,学着洛裟又喝起来。
上来的菜,全是洛裟爱吃的,拿起筷子:“我就不客气了。”
安凯伦眉间笑意很浓,跟着洛裟开动。
洛裟的胃口很好,安凯伦看得很下饭,不由得多吃几口。
洛裟吃学校食堂的饭菜,嘴巴清淡得没味,跟个和尚似的,吃斋念佛,寡淡。
吃得小脸鼓鼓,像仓鼠的小嘴,腮帮子塞得满满的。
安凯伦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吃得半分饱,停了下来,吃太多晚上不好消化。
包厢内,只有他们两人,安凯伦没注意分寸,夹了好几筷子的茄子炒肉到洛裟碗里:“多吃点。”
洛裟脸快要埋到碗里:“我好像被你当成猪了!”
“......”
安凯伦停住,她的碗里全是菜,还都是荤菜。
哑然息声,收回手,好像是过分了。
意识到了,自己对她太过亲近,失了分寸。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都是同学。
洛裟没停下,在安凯伦一恍神的工夫吃完满满的一大碗,满足抱着肚子,很不淑女地当着安凯伦的面打了个饱嗝。
安凯伦斯文擦嘴,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洛裟也看到了,时间还早:“吃饱了,接下里去哪?”
安凯伦没想太多,难住了。
洛裟和安凯伦大眼瞪小眼,试图在问然后呢。
安凯伦轻咳下:“我也不知道。”
洛裟噎住:“……”
“……”安凯伦。
“消消食。”洛裟总不能看着安凯伦那张冷脸,看到放学吧。
“走吧。”安凯伦熟练拿上所有东西,去前台结账,洛裟两手空空,迈着步子跟上。
一出门,洛裟冷得拢了拢领口:“好冷!”
攒了一身的热量急骤下降,哆嗦打抖。
安凯伦见她冷,带着洛裟回家,洛裟在安凯伦面前没人权的抗议。
安凯伦向来做事,不过问别人的意见,独来独往惯了。
洛裟再一次猝不及防去安凯伦的家。
洛裟没第一次拘谨,安静在沙发上坐着,双手叠起。
安凯伦换件居家服,宽松的衣服,遮不住他身形挺拔修长,宽肩窄腰,出来给洛裟倒了杯温水。
将室内温度调高:“要洗澡吗,我从念念房里找衣服给你换。”
洛裟摇头:“不用了,你记得送我回去。”
“后面再说,或者说,睡一晚上,明天跟我们一起去学校,我想晚上不会有人发现。”安凯伦越想越可以,大晚上遭罪,还不如在家睡个舒服觉。
洛裟满头黑线,自己好像进贼船了。
“叮叮叮!”
“叮叮叮!”
洛裟听到手机响了,是安凯伦的手机。
洛裟看了眼,是一个外国人的名字。
好像是念艾,艾莉,艾莉儿吧。
洛裟喊:“安凯伦!你手机响了!”
安凯伦的手机怎么随意放在客厅,铃声一直响着,没停过。
洛裟怕是有要紧的事,大晚上的打过来。
安凯伦应该不在二楼,洛裟没在他们家乱走过,不确定他在哪。
像是听到洛裟的呼喊,安凯伦姗姗来迟,手上端着茶水,说道:“怎么了?”
不急不慢给洛裟倒茶喝。
洛裟接过:“有人给你打电话。”
安凯伦拿过手机,是爱丽儿打过来。
洛裟没喝安凯伦泡的茶,刚喝了水,不渴,还有就是,晚上喝茶睡不着觉,她睡眠不好。
洛裟见他没回拨过去,不由发问:“谁啊?”
安凯伦手指灵动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女朋友。”
“啊!”洛裟不知道安凯伦交有女朋友,同时也很吃惊,像他这样傲慢,毒舌的人居然会有女朋友。
“刚刚你手机响了很久,你不打回去?!”要是男朋友这么无视我,自己肯定会很火大。
安凯伦靠在沙发上,仰着头,洛裟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见暖光灯下,反射出金棕色的头发丝。
洛裟锲而不舍等着回答,忽地,安凯伦嗤笑:“你要看我多久。”
洛裟听到他似取笑声又似调戏自己,耳尖发红:“我就问问。”
安凯伦侧头看向洛裟秀气纯真的脸蛋,目光像是在描摹着她婴儿肥稚嫩而流畅的线条,又像在透过她的眼睛在出神。
洛裟没逃避他的眼神,茫然道:“嗯?”
视线交汇聚集,半晌不到,安凯伦转了过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你还小,以后就懂了。”安凯伦自居大人,企图以长辈的身份教育小孩。
洛裟又被安凯伦当成小孩子管教,看不惯他气淡神闲,还嘴讽刺:“你也没比我大很多,别到时候女朋友跑了,哭鼻子!”
海豚可爱起来是真的萌,但同时海豚也有刺,一不小心也会失手刺到皮肤,流血。
安凯伦乐了,转眼忘记爱丽儿的事,专心逗弄洛裟:“大你三岁,够管你了没?”
“不过,你年纪还小,不能谈恋爱,必须得成年了才可以。”安凯伦郑重其事,让洛裟谨记。
他一想到,洛裟长大以后,有了男朋友,万一被伤害了怎么办。
她看起来真的很容易被欺负,还笨。
改了口:“还是别谈的好。”安凯伦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好,甚是满意。
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其实挺可爱的,一点都不嫌吵。
安凯伦欧式双眼笑眯眯,妩媚又勾人,一双灰蓝色宝石,格外璀璨迷人。
不知在洛裟眼中,他就是个恃美行凶的臭人。
洛裟超想给他一拳,想到这是做不到,气哼哼不语。
自动忽略安凯伦的话,想着以后的事也轮不到他管。
安凯伦在等洛裟能憋出来什么话来,洛裟硬着脖子:“送我回去!”
安凯伦笑意敛起,他突然不想洛裟回去,想把她留在这里。
她走了,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呼吸,安凯伦不想屋内冷清,还是热闹点好,吵也没关系。
洛裟以为安凯伦没听见,再一次重复着这一句。
安凯伦沉默几分钟,喝了口上等普洱茶,抿了抿唇瓣,染上朱砂红般艳丽。
门外,洛裟还没等到安凯伦的回答,叶念他们回来了。
叶念很热情,挽着洛裟的手:“欸,你怎么在这?肯定是安凯伦带你回来的,今晚,我们又能一起睡了。”
洛裟没找到机会开口,要回学校,就被叶念亲热拉回楼上。
安凯伦眉头舒展,这时,纪修尘突然出声:“这不像你会做的事,可是,你确实这么做了。”
“为什么呢。”可纪修尘压根不在意安凯伦的回答是什么。
安凯路嘴唇嗡动,好像在说点什么,又好像什么没说。
纪修尘一步一步上了阶梯,亦是不想站在下面陪着他发呆,或者是上面有人值得去奔赴。
浓郁浑厚的茶香味,丝丝缕缕,淡薄的热雾,蜿蜒消失。
不能永远保留存在,何必去强求。
安凯伦沉寂许久,茶凉了,喃喃自语:“这茶不好喝。”
洛裟半夜睡不着,耳边是女孩浅浅的呼吸声。
洛裟双手交叉头枕在后脑上,圆不溜秋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对着天花板发呆。
忍了许久,洛裟口渴,肚子涨得难受,吃太多了。
洛裟轻轻叫了几声叶念,叶念迷迷糊糊应声:“什么。”
“还不睡?”叶念铺天盖地的困意,强撑着清醒回应。
洛裟轻声:“没事,睡吧。”
叶念听不清洛裟要说什么,一秒入睡,熟睡与清醒间自由切换。
洛裟只好一个人出去找水喝。
洛裟穿着单薄的睡衣,走廊上最大的飘窗开着,吹入刺骨的冷风,钻进洛裟衣服中。
月亮格外地圆润明亮,高级灰白色的窗帘吹得乱飞,洛裟不自觉生了寒颤。
好在,昏黑的前方有月色照路,洛裟横行无阻。
来到一楼客厅,她没到厨房找水喝,而是来到餐桌上。
还未走近,洛裟就听到一道温和低沉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说话。
洛裟一下子听出声音是安凯伦,可又有点不确定,因为她从来没听过他居然有那么温柔的一面,语气温柔得像极甜甜的蜂蜜,能使人陷入甜蜜的温柔乡中。
客厅里,有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在点亮黑暗,是安凯伦在那,额间碎发自然下垂,遮到眉毛处,挂在了睫毛上。
嘴上叼着根烟,在他的面前的有杯红酒。
暖光弱化他凌厉具有攻击性的脸庞,嘴角的勾起,眉目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