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意桐迷糊着醒来时已经是晌午。
“小遥。”
听到声音后进来了一名侍女裴意桐看着很是眼生:“你是?”
“小姐,是少爷让我来的。”
裴意桐吃了些糕点:“小遥呢?”
侍女低头支支吾吾的没有说话。
裴意桐也没逼问只是开口语气很虚弱:“你去告诉哥哥,我要小遥。”
侍女立刻跪在地上:“小姐,少主现在不在府上。”
这让裴意桐感到奇怪:“哥哥人呢?”
看着侍女犹犹豫豫的不敢开口裴意桐不得不故作生气语气都有些重:“说。”
“小的也不知道,只知道少主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信件,早早的就出了府,出门时还特地告诉小的一定要照顾好小姐。”
裴意桐挥了挥手示意侍女下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裴意桐透过紧闭的窗户看着院中的景色。
冬天,是万物萧条的季节,是冷的,也是没有生命的。
裴意桐从出生就被困在这间屋子里,看不到天空的颜色,也闻不到雨后泥地的清香,听不到鸟雀的叽叽喳喳。
外面的一切都像是被蜜饯裹着的毒药一样,吸引着裴意桐。
裴江怎么会不懂自己妹妹渴望自由的心。
可是他不能赌,于是只能掩耳盗铃般告诉府上所有人,不允许告诉小姐外面世界的一切,渴望以此断了她的念想。
只要裴意桐知道裴江出门心情便会变得格外低迷。
不知是羡慕哥哥能到处游玩还是讨厌自己这副破败的身躯。
一直到晚膳结束裴意桐都没能等来裴江。
看着屋外大雪纷纷,裴意桐实在是顾不得了,哪怕知道府上不会亏待小遥可是心里就是不安。
裴意桐裹紧大氅就要出门。
门刚推开裴意桐面前便出现了一名黑衣人。
“不语,你让开我要去找小遥。”
而面前的黑衣人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裴意桐,随后抬手一挥便有随从将小遥带了上来。
裴意桐看到小遥的一瞬间心中的大石才算落下。
“小遥这是睡着了?”
不语点点头。
“真是小懒猪。”
裴意桐刚出声小遥便迷糊着睁开眼,在看到裴意桐的瞬间便从随从怀里挣脱出来。
“小姐,你怎么站在这里?”
“等你回家呢。”
这时不语指了指屋内,裴意桐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把小遥带进屋随后关上了门。
而在城外的一处黑市,裴江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跪着的众人。
“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天。”
裴江实在是心烦,尤其是府上裴意桐要出门的消息让心中更是不安。
“对不起少主,请再等半个时辰马上就到。”
这话裴江今天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实在是烦得很。
裴江起身来到对方面前蹲下把人的下巴抬起来让对方和自己对视。
“最后半个小时,交不出来我要的你这骗人的舌头也好割了。”
说完裴江便重新坐回椅子上。
今天一早从不语带回来的消息里只有这家黑市敢包票说自己家能交出雪莲。
这家黑市裴江早就知道,早年间靠着地下见不得光的赌坊做生意,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层出不穷。
却不想这些年生意不好做想要洗白了去城里开家客栈。
表面上是经营客栈背地里依旧想要开设赌坊以此赚两份钱来谋生。
裴江知道他们的手段自然是不同意,却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知道自己要找雪莲的消息便眼巴巴的送上门来。
唯一的要求便是要让裴江把他们的赌坊洗白并且在城里给他们批一块地皮让他们开设客栈。
裴江想着只要真的能找到雪莲,这种人洗白了就直接放在眼皮底下更能方便管束。
累一点也没关系,只要拿到雪莲,却不想自己在这里等了一天什么都没见到。
裴江烦躁的坐在主位上,手指点着扶手一下又一下敲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下面跪着的人的心跳上,告诉他们。
离死不远了。
就在裴江要不彻底不耐烦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一群人如释重负赶忙去开门。
裴江也顺势看向大门。
只见门被打开,一个穿着夜行服的人手上拖着一名男子。
“主上,人带来了。”
裴江快步走过去,看着黑衣人手上那昏死过去的人止不住的皱眉。
“这就是那雪莲?”
黑衣人点头从后拿出一封信件:“这上面是烬火阁对于此人的详细记载。”
裴江接过后打开匆匆看了几眼,随后又瞥了眼地上拿昏死过去的人。
“不语,把人带走。”
裴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然也会守信:“明日午时来府上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
跪在地上的人还没来得及说一些恭维的话裴江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回府的马车上裴江这才有空细看这封信件。
上面的记载和古籍上看到的差不多。
唯一有不同的一处是对于雪莲的使用。
雪莲在化形后融入人群产生了自我意识后对于他血肉的使用便大有讲究。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让雪莲自愿割肉流血这样才能让药效发挥到极致。
若是不顾其意愿只能治标不治本。
裴江看着马车上跟尸体一样的人,心中没由来得不安。
如此珍贵的雪莲在人界竟被虐待至此那他还会愿意割肉流血治自己的妹妹吗?
这样想着裴江更是不由得心烦。
到府后不语就迎了上来。
“将人先带去柴房明日割了肉得了血加进小姐的药膳里。”
不语点头便将人拖走了。
第二日裴意桐用膳时裴江也在,刚吃完饭裴江挥了挥手便有人端着药膳进了门。
裴江接过探了一下温度确保不烫后才递过去:“阿妹吃这个,这里面有哥哥昨天刚给你寻来的,说是有固本培元的作用。”
听着裴江的这些话裴意桐笑笑心里却没有抱多大希望往日里哥哥给自己吃的那样不是好的,但是效果也就那样从没有口头上说的那般神乎其神。
药膳刚进嘴的第一口裴意桐便没忍住的反胃。
“怎么了。”裴江着急的从椅子上起身跑到裴意桐身旁。
“无事,只是今日这药膳格外难以下咽,似乎有股血的味道。”
“这药是这样的。”
说来奇怪裴意桐那么大吃过的药数不胜数,对于这些中药本该早就习惯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碗吃进嘴里很是不适。
就这样裴意桐一连吃了很多天。
却不想身子似乎真的有了些许好转,最明显的便是夜间无意识的咳嗽少了许多,脸上也有些许红润不是胭脂涂出来的。
裴江知道后很是开心,当天晚上便来了裴意桐这边用晚膳。
而裴江在来到裴意桐住所的当天早上就连忙吩咐不语将那雪莲换身干净衣服将其一并带了过来。
裴意桐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些发愣:“兄长,这是?”
“这是兄长前些日子去买回来的奴仆,这些日子看你身子好转了不少,想着让他来你阁里当个洒扫的小厮。”
裴意桐看着面前跪着的人只觉得他身上似乎有股香味,闻着让人很舒服便点头同意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裴意桐的身子也似乎真的有在好转。
不说和常人一样但是也能时不时推开窗门透气。
这天裴意桐倚在贵妃塌上打开窗户看着屋外的红梅。
那是幼年时裴江便在裴意桐园门口种下的,裴江非说红梅看着喜庆又在冬日开花,
还是是一片素色中唯一的一抹亮色,闲来无事看到也会觉得新奇,而且寓意也极好。
可惜裴意桐病弱,不能吹风更别说冬日里的冷风了。
以至于那么多年过去,裴意桐从未真正的仔细看过,如今看到竟真觉得兄长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
雪似梅花,梅花似雪。
似和不似都奇绝。
一阵寒风袭来裴意桐没忍住掩面咳嗽了一声。
“你是…”裴意桐瞥见墙角处蹲了个人。
听到声音后此人立刻起身赶忙跑远了。
裴意桐看着对方从月洞门离开后才收回目光,但是心里依旧在想着刚刚看到的。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贸然出声惊扰了对方。
裴意桐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刚刚那人的肩膀和头顶都还有未融化的雪花,想来是雪大没法洒扫这才想着在廊下避会儿。
却不想被自己的声音所吓只得匆匆离开。
这样想着裴意桐便叫来小遥。
“小姐,那人还未被赐名。”
裴意桐不由得一惊,哪怕是身份最低的奴仆被买回来后也会得到赐名。
这人是还没来得及被赐名还是没人想起要给他赐名。
裴意桐这样想着竟有些懊恼。
这人在裴意桐印象里似乎是兄长裴江那是送来的。
却不想兄长来去匆忙竟没给人赐名,而自己精力不足时间一久便将这事抛诸脑后了。
等小遥将人带来时已是傍晚。
裴意桐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声不吭的男人,穿着一身粗布衫看样子对方还有些不安。
“你抬起头来。”
裴意桐放轻了些声音。
随着男人的头缓缓抬起,裴意桐不由得眼前一亮。
好秀气的长相,和裴江比显得格外柔美好亲近,酒窝处有一颗红色的痣,像是白纸上的一抹朱砂,纯黑的瞳像宣纸上的文章。
竟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