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玄慈：“……什么？”
刑少奇捏了捏鼻梁，“我是说。在拍摄现场的时候，蔺寒就已经……”
仿佛有看不见的一双手掐住了两人脖颈，一时间就连空气都凝固起来，四周好像陷入一瞬间的寂静。
两个人怎么都没想到会从对方口中听到截然相反的消息。
刑少奇的证词有力却难以判断真实性，因为他就是当时在车上的演员之一，只是相比起那位蔺寒，他下车的时间更早，受到的伤害也更小。
但穆玄慈作为导演，也是后续参与了赔偿处理的人，他看到蔺寒再度出现，甚至参加采访的事情更不可能是假的。
“……或许是你判断错了。”穆玄慈沉吟片刻，“又或者，拍摄现场时他确实已经濒死，但经过救治，最终活了下来。”
“也有可能。”刑少奇点点头。“那蔺寒恢复后，还做了些什么？”
穆玄慈道，“他拿了很大一笔保险赔付，后来还因为这件事被采访过几次……我印象中他还接过几次综艺通告。但好像没有再做演员了。”
“虽然声浪不大，但网上一直有他的消息。”穆玄慈拿出手机搜索了下，点点屏幕上的文字，“大概半年前，还有他参加活动的照片流出。”
“半年前……”刑少奇扯了扯嘴角，垂下的眼睫遮住一部分瞳孔，“那我确实不知道。”
他跟着穆玄慈手指方向看到了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和记忆里满是血污、一动不动的样子不同，屏幕上的蔺寒染了头粉发，拿着麦克风和主持人谈笑的样子看起来毫无阴霾。过去的事情似乎并没有让他产生痛苦和黑暗，谈及那桩爆炸时他甚至能用轻松的语气、调侃的方式讲述。
幽默、敢于自黑、活泼大胆。
“……”刑少奇越看越蹙眉，“蔺寒……变了很多。”
他在剧组里和蔺寒有对手戏，这位omega比他年岁稍小，刚从院校毕业。蔺寒算是比较清秀的，但在圈内，他的长相显然有些不够。
他总是坐在角落里读剧本，把剧组发的餐食放在一边。看剧本的时候经常会忘记吃饭，等到休息事件结束才急忙塞两口。
他是个很细心的人，同时有些内向，会因为ng太多次而脸红，向刑少奇和其他剧组人员道歉。
或许是濒死的体验让他性情大变，又或者他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只是当年没有体现出来。
不管怎么说，他作为刑少奇意料之外的‘证据’，值得刑少奇去和他见一面。
他找到了蔺寒现在的经纪公司和联系方式，出乎意料的，蔺寒拒绝了和他交谈的提议。
这让刑少奇更加疑惑，蔺寒可以在节目上对爆炸的事情侃侃而谈，说明在某种程度上他可以接受提及这件事。
甚至于，他可以在公众面前谈及过往，却不愿意和当年同为受害者的刑少奇联系。
就连穆玄慈都感觉意外：“拒绝了？我记得蔺寒……很随和。”
与其说是随和，不如说是有些讨好型人格了，凡是别人拜托的事情总不会拒绝。
当然，也有他当年年纪小、资历少，作为后辈不得不表现得更谦卑勤奋的原因。
穆玄慈这些年和蔺寒的联系很少，他也没想到蔺寒如今是这个性格。
“我之前倒是有和他见过一面。”穆玄慈皱眉，“不过我们没什么交流。”
真奇怪。
刑少奇想到蔺寒在剧组时的表现。
其实他和蔺寒当初的关系算得上好，尽管是从同事这个基本线出发能达到的‘好’。但也能从蔺寒偶尔的话语中听出他在圈子里的不容易。
蔺寒曾表露自己作为omega加入剧组的不容易，为了拍戏，他经常服用抑制剂，导致.发.情.期紊乱。而且作为omega演员，他在剧组里其实能感受到隐约的不适——总有些alpha会故意释放信息素影响他发挥。
甚至有些时候，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但alpha还是会故意说他释放了信息素影响自己。
大银幕上不缺少美人，更不缺少勤奋的人。作为omega，他的发.情.期、信息素对于工作的影响是巨大的。
为了能够继续工作，为了能够拍戏，蔺寒不得不尽量舍弃自己的生理因素——比如吃药延迟发.情.期，尽量佩戴颈环减少信息素溢出。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放弃。
演戏对于他来说是快乐的，幸福的。演戏可以带给他的满足超过了食欲，更抵消了他在追逐演绎的道路上遇到的歧视和负面情绪。
刑少奇并不觉得蔺寒的改变有什么错，他变得更外向、更幽默、更风趣，这些都没有问题。
他只是觉得，蔺寒这么久了还没有参加过任何剧本，上综艺采访提升话题度和知名度后，也没有继续当演员这件事，实在太奇怪了。
一个人能够改变这么多吗？
刑少奇不知道。
他沉默的间隙，一直在翻看蔺寒这些年的经历——爆炸之后蔺寒复出，他的风评从一开始的新人演员逐渐变成综艺咖，又慢慢出现了不好的声音——
说他博人眼球，刻意抢镜头、在综艺上捆绑cp蹭热度等。
他买了很多营销通稿，更沾染上几次桃色绯闻，但热度不温不火。
现在对他的评价里已经完全失去‘演员’这个标签了。
半年前，蔺寒因为在综艺上出言不逊，引起了职业生涯里最大的一次讨论——尽管都是对他的嘲笑和批评。
他趁此热度开始直播，现如今已经全然沉浸于直播带货，就连综艺都很少上了。
也是在这之后，关于蔺寒的内容近乎沉寂。
刑少奇没有再翻下去。
他盯着屏幕半晌，最终和穆玄慈说，“让节目组来邀请他吧。”
《再爱》是能够邀请两人的共同好友参加节目，一同回忆往昔的。
穆玄慈本就有改节目安排的前科，此刻他提出要再做修改，也没有节目组的人员对此有异议。
只是他对刑少奇这个决定仍有些不解，“节目组和他更没有联系，他答应的可能性……”
他忽然沉默了。
“怎么说？”刑少奇望着车窗外的月亮，他通过后视镜看到穆玄慈皱起了眉。
“他答应了。只是……”穆玄慈说，他好像有些难以启齿，“……蔺寒要求有通告费。”
“这不是很正常？”刑少奇道。
“他的金额可不正常。”穆玄慈皱眉，某种意义上来说，穆玄慈算是个比较传统的导演，他的片子主要是小成本文艺片为主，给演员的片酬都不算太高。
除了《再爱》，他还没有参加过综艺，但《再爱》属于穆家有投资参股，倒也免了支付酬劳这一环。
此刻乍然看到蔺寒的价位，倒是吓了一跳。
刑少奇也看到了那金额，确实超过了正常的额度。但真正让他惊讶的是蔺寒居然很直白地附带了一句。
【谈爆炸案要加钱。】
刑少奇摸了摸下巴。
原来他被拒绝的原因，其实是蔺寒不想被白/嫖/？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1章 穆玄慈（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