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没有释放信息素，可是昨晚如果来过的话，说不定做了什么……”
“昨晚？？那不是探视时间吧？？温彦博半夜找一个不能自理的病人做……？”
温彦博深吸了一口气。
讨论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四周的视线如芒在背，让他感到不适。温彦博试图扬起一个微笑向在场的人解释，但人们的窃窃私语如同浪潮，不给他任何呼吸的时间就要把他溺毙。
精神病人、被标记的omega、大庭广众之下被过量的信息素刺激发病。
无论哪一条，单挑出来都过于恶劣。更何况这是在一场直播中出现的事故。
哪怕是迫于公众的舆情压力，也绝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放温彦博走。
而目前进过病房的人，除却医护人员，只有刑少奇、林宣平、和温彦博本人。
只有温彦博一个alpha。也只有他一个人，半夜进入林宣平的病房，留下惹人遐想的‘可能’。
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怀疑已经产生，温彦博只能用事实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倘若开口，反而自乱阵脚给人把柄。
温彦博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颈部的环取下。这环可以证明他的信息素一直保持在一个正常的界限范围。温彦博摩梭着颈环上突起的锁扣，周围人的视线不断在他身上打转，但他依旧没有露出慌乱的表情。
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人帮温彦博辩解道。
“如果是温老师在房间里释放了过量的信息素，那我们肯定会闻到的吧？可是房间里没有任何味道。”
此话一出，四周的窃窃私语声忽然小下去不少。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大部分信息素都有味道，高级alpha的气味甚至更加浓烈。
如果一个alpha在空气里面释放了大量信息素——乃至可以影响到一个omega使其发病，那怎么可能无人察觉呢？在场又不是没有alpha和omega。
温彦博抬头，往声音的源头看了一眼，一时间，他的表情像是陡然破碎的花瓶。
——那居然是刑少奇说的。
护工语调带着慌乱，“我们在现场检验出来的信息素气味。是无味的！”
“信息素的味道必须拿专业的仪器才可以检测……而且这个人很谨慎。把信息素维持在了正常的范围。”
“如果我们来的没有这么早，可能病房中的信息素就会回转到正常的浓度。因为是无味的信息素，所以第一时间也不会想到用信息素仪器去检测。加上病人本身精神状态不好，可能只当做病人因为其他原因发病，不会想到他是被过量的信息素影响……”
“那你们为什么会想到检测信息素？”温彦博开口问。
说话的时候，温彦博看了一眼刑少奇，对方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我只是担心今天来的人多，过于杂乱的信息素会影响到林先生休息。”刑少奇说。“所以建议他们给病房做下检测，顺带清除信息素的味道。”
空气好像变得稀薄起来，温彦博终于明白刑少奇在做什么、想做什么。
他感觉四周的一切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人们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刑少奇笑了一下。“其实大家也不用这么看温老师。让温老师直接把信息素释放出来，证明自己不是无味的信息素，不就可以了吗？”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证明，只要温彦博能够证明自己的信息素是有味道的，那么一切都和他无关。
可是他做不到。
因为他根本就释放不出来自己的信息素。
温彦博自出道以来，被盛赞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哪怕是再危险的情况都不会泄露出自己的信息素。
这在社会上，被认为是一种极度礼貌的行为。
但没有人知道，其实不是温彦博不愿意释放，而是他要释放出普通alpha的信息素浓度，难度堪比登天。
因为自跟着林宣平的那一刻，温彦博便摘除了自己的大半腺体。
如果将腺体比作一块吸满水的海绵，那温彦博的腺体就是一块体积更小，吸水率更低的毛巾。
别人可以轻而易举释放出的信息素，对于他而言是需要竭尽全力才可以释放的。
更重要的是，他最后那点可以保证他正常产出信息素的腺体。也因为‘交易’而交给了林宣平的敌人。
那之后他的腺体机能已经下降到了极低的地步。他能够释放出的信息素被压缩到微乎其微，从略微湿润的毛巾，变成了单薄的纸巾。
这让他身上几乎没有任何的气味。
无法释放出信息素，也就无法证明他到底是不是一个无味的alpha。
要想还他的清白，只能通过各种耗时耗力的检测和证明。
而在他去接受检测的这段时间。邢少奇将接手网络舆论场。
正如同温彦博一开始利用舆论攻打刑少奇那样，邢少奇也将对他展开舆论的反扑。
舆论是个游击战，也是个速攻战，几个小时的时间差。足够邢少奇将温彦博的形象肆意涂抹。
温彦博无能为力。
因为比起被这样抹黑，被这样怀疑，他更不能公开宣布，自己的腺体已经摘除。
一个失去了腺体的alpha，还是alpha吗？
他要靠alpha这个性别获利，他需要依靠社会和人们对alpha自带的滤镜和尊崇度日。
比起被质疑，他更不能承认自己是个残缺的alpha。
温彦博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离开时，他穿过人群，在邢少奇身边短暂停留。
“这样做没有意义。”
抹黑我，毁掉我，然后呢？这有什么作用？
温彦博只觉得这是omega为了报复自己而意气用事。
“我这是为了你好。”
温彦博愣住了。
四周喧闹，邢少奇的声音并不大，两人还是第一次在镜头面前显得如此暧昧。
“接下来的计划会很危险。你没有能力，不适合参与。我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先退出公众视野，安安稳稳的活着。”
温彦博一瞬间气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在镜头前没有控制自己的表情。“你凭什么为我做决定？我根本就不想要你说的——”
他忽然顿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温彦博要的是名利双收，要的是更好的地位，更高的钱财。
什么安全他才不需要。
他真正想要的是站的更高，走的更远。
但是他曾经，也是这么对刑少奇说的。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把你囚禁起来，比起其他的事情，我更在乎你会不会死。”
说这句话的时候，温彦博没有考虑过邢少奇到底想要什么。
他第一次意识到，其实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潜台词是——“你怎么想的不重要。”
如果说温彦博作为曾经在关系里高位者，可以因为自己的担忧就肆意决定刑少奇的未来的走向。
那么对于邢少奇这个现在的高位者而言，他也可以凭借自己的想法决定温彦博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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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毁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