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殊望着张晨离去的方向,不禁叹气,一张脸愁得能拧出苦瓜汁。
又开始了,这条蛇一天不叹气,心里就不舒服。
“你肺活量挺足啊?”郜灵受不了这条忧虑蛇,哪来这样重的同情心。
曳殊不安地说:“阿灵,人类心思繁杂,你刚才那样激他,我怕……会适得其反。”
郜灵唇角轻撇,眸中掠过一丝轻蔑,“我说的是事实。没人不怕死,等他目睹了山崩地裂,尿着裤子就知道该往哪儿滚了。”
曳殊似乎还想说什么,忽然被人喊了一嗓子。
他转过头,只见一名中年男人笑着朝他们招手,是社区公益组织的负责人张堒,身后还跟着四名志愿者。
他拉着郜灵过去,张堒热络地拍了拍他的肩,“回来得正好!待会儿有领导来,都机灵点,好好表现!”
领导?
郜灵耳朵一动,显出几分兴致,“有荣誉证书,盖公章那种?”
张堒会意地挤眼皮子,“证书是小,合影为重,跟部门领导合照,挂在墙上也有面不是?”
郜灵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问道:“领导什么时候来?”
张堒抬腕看表,“快了,就几分钟吧。”
说着,他瞄了眼不远处聚堆的老弱病残,面露疑色,“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不等曳殊回答,郜灵抢先道:“不重要,等见了领导再说。”
没一会儿,一辆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附近。
车上下来了个穿着随意的中年男人,张堒当即迎了上去,笑得像朵风干菊花,“李镇长!您辛苦了!”
李囱笑得跟尊弥勒佛似的,握住张堒的手,“你们大老远来做公益,才是辛苦!我代表全镇人民感谢你们!”
另外四个志愿者瞬间马屁精附体,围上去就是一顿狂舔,唾沫星子都能给领导洗脸了。郜灵和曳殊站在旁边,像误入团建现场的俩路人。
郜灵暗掐曳殊的手背,低声催促:“愣着等投胎呢?快上去混脸熟!”
曳殊面露难色,踌躇道:“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郜灵瞪了他一眼,心中不满,“再不去,功劳就让人抢尽了。”
曳殊低头,在她耳边蚊子哼:“阿灵,要不……你去?”
“……”
郜灵想了想,露个脸也不亏。
她刚迈出两步,就被正对着李囱疯狂输出彩虹屁的中年男志愿者用屁股拱开了。张堒倒怪,突然不吱声了,搁旁边看戏。
郜灵瞬间来火,四五十的老帮菜,怎么好意思和她抢存在感!
她眉头一拧,跟扒垃圾似的,把中年男人赶到一边,自己则杵到李镇长面前,垂眼瞅着这比她还矮几公分的镇长。
“镇长你好。”她伸出手,依旧面无表情。
李囱愣了愣,随即展露官方微笑,握上郜灵的手,“哪是什么镇长,只是个副的,副的!”
郜灵立马改口:“副镇长好。”
李囱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
郜灵浑然不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这种微妙的社交信号。
除张堒外,其余四名志愿者都露出了“怎么如此不识趣”的神情,纷纷打圆场:
“镇长您看,把小姑娘都激动坏了!”
“年轻就是直率啊,哈哈……”
“镇长,您大老远前来,要不先休息一下?”
“对对,正好再聊聊公益的事,咱得把事都办好!”
“……”
郜灵听烦了,她又不是真来这儿搞慈善的。
“到底什么时候合影?”
话音一落,全场安静。
所有目光唰地钉她身上。
李囱心中不悦,这小姑娘竟毫无眼色,面上却添三分和气,笑纹愈深。
“合照是小事,现在就可以!来来来,大家都来!”
郜灵毫不客气地将李囱挤至旁侧,自己稳稳站着C位,她为的就是在合照中脱颖而出。
曳殊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默默蹭到最边上,努力把自己缩成背景板。
摄影师见李囱位置偏移,特意调整镜头对准他。
郜灵顿时不爽,开口质问:“你怎么拍的,没看到人在……”
“咔嚓。”
快门响了。
郜灵当即意识到自己的丑态被拍下,面色骤沉,正要发作,忽然感觉地动山摇。
“轰隆隆!!!”
人群传出惊呼:“山崩了!”
郜灵本不为怪,怎料下一秒,就听旁人喊道:“是谁家的司机啊?!刚才有辆小货车进山了,这不害人命吗!”
小货车?进山?
郜灵眼神一凛,立刻看向曳殊,“怎么回事。”
曳殊脸色发白,心中懊悔不已,“我……我想着还要送老人和孩子去相关部门,就没锁门,把钥匙放在储物格里了……”
“……”郜灵无言以对,真是倒霉事不断。
那张晨竟真跑山里去了!
她迅速扫视了一圈,发现不仅张晨不在,连小紊、小忻和小水三个孩子都不见踪影。
曳殊忧心如焚,急声道:“孩子们很可能跟张晨一起进山了!若不施救,他们怕是难以活命……”
“活不了,那就死!”
郜灵容色阴戾,周身弥漫着可怕的低气压。
先不提镇上很可能存在便衣特调员,单指山体崩塌,上面肯定会派人前来调查。若是特调局介入,得知她来过这里,还致人死亡,那她递上的投诚状不就白费了?
……该死!
一群蠢货!
找死也不知道滚远点,净给她添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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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群蠢货,找死也不知道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