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计划制定好了,但那只是理论,实践还是得按情况来。林一鹤自己对这次摸底考的成绩但是没太大感触,只是在知道江年的成绩后不禁感叹:不愧是江年!这么难的数学都能考一百四十八分!
江年注意到林一鹤班级排名是二十九名,年级排名是四百七十三名,数物化拖后腿太严重。不过林一鹤的语文英语地理在单科前几名挂着,尤其是地理,直接冲到了第三,前三名地理都是九十八,因为林一鹤总分是三个里最低的所以排在第三。
每天的课表不一样,学习程度也就不一样,江年把休息的时间选在星期三是原因的,星期三是理科占比最多的一天,他怕林一鹤吃不消。
学习时长由理科占比和林一鹤的状态决定,江年不会让林一鹤感到疲惫,也不能让他感到疲惫,疲惫的产生会导致厌烦,厌烦是无法抑制的,只要冒出来一丝,必定会演变成千丝万缕。
所以江年再林一鹤写题前会和林一鹤聊天,写的过程中也会时不时打断给林一鹤塞点东西,一般是吃的或者喝的。
就这样,日子飞快的从笔尖溜走,气温发现了去旅行的时光,嚷嚷着要跟着去,时光当然不会拒绝,于是两人结伴不知道去了哪。
九月底了,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走向学生的不止十月,还有月考。
“你觉得你这次月考能考多少?”江年靠着沙发背,把腿搭在茶几上。
林一鹤戳戳江年的腿,江年轻飘飘看他。
“你这样很不雅观。”林一鹤继续戳他腿。
江年看向自己的脚,上面只套着一双白袜子。
“哦。”
林一鹤用头去蹭江年肩膀。
江年抬脚踹林一鹤,没用力,可以说是刮过去,但林一鹤反应很大,几乎是一瞬间,眼眶蓄满泪水,嘴巴瘪成鸭子,用三分不可置信三分委屈四分顺从的目光瞪着江年。
“你踹我。”林一鹤低下头,躲开江年看傻子的眼神,“你不爱我了。”
江年感觉脖子上重重的,他被扣了好大一顶帽子。
“你再装?”江年又踹一脚。
“哼,我不和你计较。”林一鹤大方的说。
“你有什么好计较的?”
“怎么没有!”
“你脑子里的水该倒点出来了林一鹤。”
“你还骂我?”两行晶莹滑下,跑进林一鹤嘴巴里。
江年眉心狂跳。
月考这个话题被丢在火车站,没有被允许上车,林一鹤东扯西扯就是不回应江年对月考的提问,变成缩头乌龟回到自己的梦居。
然而话题可以拉远,月考的步伐却不会停住,林一鹤面上平静无波,心里船已经翻了几次了。
终于,月考压着九月的尾巴缠了上来。
林一鹤明显的感觉到这次题目难度没摸底考高,但由于学的知识更复杂,所以林一鹤觉得自己这次的成绩应该不会比上次高多少。
这个认知让林一鹤不安,江年辛辛苦苦教了自己一个月,结果自己在原地踏步,一点进步都没有,他会不会很失望,失望了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吗?
肯定不会了,江年现在不像小时候只有自己知道朋友了,他周围还有很多关系好的,或许这个中间有一个比自己还重要呢?林一鹤不敢想象,江年要是不理自己该怎么办?
而且他们成绩都比自己好,林一鹤咬着手指,在皮肉上留下泛青的牙印,他没感觉到痛,只不停地想自己为什么不能再优秀点。
这些心理活动江年都不知道,但他直觉林一鹤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因为林一鹤没有肉眼可见的变化,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插科打诨,装出被欺负的样子。
这让江年无法准确地摸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是因为月考还是别的,他不知道。
江年不会让这个问题一直存在,他一向是个发现问题就立刻解决的人,但他担心这么做会影响林一鹤考试,所以决定把这件事放在学考后说。
林一鹤不会骗自己,他对自己总是真诚的,他的一切都可以让江年知道,只要江年想,他连林一鹤今天穿的什么内裤都能知道,所以林一鹤这次的不对才能被江年敏锐的察觉到。
在考试结束的当天,学校放了开学以来第一次假期,也就是中秋加国庆假,中秋和国庆碰在一起会少两天假,这让一直惦记假期的高中生感到几分浮躁。
“林一鹤。”江年的呼唤让本在收拾东西的林一鹤转头看江年,他的胳膊还在桌肚子里,手不知道抓着哪本课本,平直的边角受力弯曲。
他要说什么,该不会是问自己考的怎么样吧。林一鹤咬紧嘴唇,该怎么回答好呢。
明明写作文的时候很会编的啊,怎么轮到实战经验都清零了啊,就在林一鹤头脑风暴最猛烈的时候,江年开口道:“放假什么安排?”
“啊?”林一鹤初始化,眼睛都不会眨了,手指骤然脱力,他把胳膊从课桌里拿出来,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唔,我、我没想好。”
“放假当然要出去玩啦!”方晰路过听到他们的对话,停下步伐,在林一鹤桌子上狠狠一拍。
林一鹤被这一下震的一抖。
“我很吓人?”方晰调笑他。
林一鹤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刚在发呆。”
“哦。”方晰说完就走了。
“那、那我们出去玩?你带我去逛逛。”林一鹤试探道。
江年锁定林一鹤眼里那抹期待,可能是这次月考的影响,这个要求没有林一鹤平时那股倔劲。
“好不好呀?”
江年好像又看到了点谨慎,他在担心什么?真的搞不懂。
“好。”江年点点头。
林一鹤咧出大大的笑,眼里的谨慎被期待压下,靠近江年小声说:“你最好啦。”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是江年喜欢的阴天,有九月初没有的风,风裹挟着丝丝十月,拥抱每一位奔向校门的高中生。
“你还没去过我那呢。”林一鹤看着越升越高的楼层数,开口说。
“所以呢?”
“你去我那坐坐呗。”林一鹤晃晃江年的手。
林一鹤的手还是这么烫,江年手掌微微张合,手指碰到林一鹤的手。
“嗯。”
“你先回你那,我要准备一下。”林一鹤神神秘秘的说。
江年知道问不出来,索性不说什么,点点头,出了电梯。
江年到家先洗了个澡,又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走到玄关把鞋拿起来瞧了瞧,该刷刷了。
刷完鞋出来,手机叮叮咚咚在响,江年拿过来一看,是林一鹤的电话。
“你准备好了?”
“对啊,你怎么现在才接我电话,我打了两遍。”林一鹤那头不止有说话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我刚在洗澡。”
“哦,那你快上来。”
江年在换鞋和不换鞋中摇摆,换鞋有点多余,但穿拖鞋又有点不太礼貌,最后还是决定换个鞋,电梯里也不干净,别把拖鞋搞脏了。
拿上手机刚打算出门又感觉手很空,少了点什么,啊,少了作业啊,那作业呢?在林一鹤包里。
江年没有包,但假期作业以资料居多,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于是林一鹤朝江年敞开自己黑色的书包,那张大嘴仿佛再说:快把你的作业给我吃!
江年关好门,走向电梯,他和林一鹤明明隔了六层,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学区房每层的装潢都一模一样,江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其中一间出租房前的林一鹤,如果林一鹤和自己同一层的话,他就在自己对门。
林一鹤盯着电梯门,一看到江年他脸上就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江年看见林一鹤朝他招手,大步走过去。
“你随便坐哦,我去洗澡啦。”林一鹤拿出来双白色拖鞋,穿上刚刚好,江年没多大意外。
要洗澡不会早点去洗吗,自己又不傻,认得门牌号,偏要在门口等。这么想着,江年踱步到沙发那坐着,书包躺在茶几上,虽然自己的作业也在里面,但江年没去动它。
江年看了一圈屋子,或许是住的时间不太久,有些地方的装饰很明显才到一半,房子整体是浅灰色的,这很不林一鹤,如果是林一鹤的话,估计应该是那个不蓝不绿的颜色。
林一鹤洗澡很快,江年从来不吹头发,天气原因现在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林一鹤手上拿着吹风机,吹风机就是那个不蓝不绿的颜色。
“我吹个头发,你去我卧室看看。”扑面而来的香味包裹住江年,轻柔地在江年鼻尖处打转。
江年坐在那没动,手揪住沙发边缘,指关节上的褶皱绷直,说:“我等你吹完。”
“也行。”
林一鹤头发比江年稍微短一点,不过特别厚,发色也比江年深,干的比江年要慢。
江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玩手机。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林一鹤关掉了吹风机,把江年从沙发上拉起来。
“快来快来,我专门弄的。”
江年的预料很准,因为林一鹤卧室的壁纸就是那个不蓝不绿的颜色,而且布置得十分精细,这就导致江年一时间没看出来林一鹤特意做了什么。
“什么?”江年问。
“床啊,你看床头,我在那放了特别软摸着特别舒服的靠枕。”
江年看向床头,水蓝色的靠枕安静的躺在那,靠枕体积特别大,占据了一整个床头,大概是四分之一的床面,这真的是靠枕吗?这都可以当沙发了,而且林一鹤床怎么这么大,比自己的大了近一倍。不过自己本身喜欢睡小床,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你坐我的床,我精挑细选的床垫。”林一鹤往床上一躺,身体自动摆成“大”字。
“坐床上干嘛?”
“我们看纪录片吧。”林一鹤从床上弹起来,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投影仪。
江年走过去,“什么纪录片?”
“荒岛求生或者动物世界,有时候我也看新闻联播,不过我最喜欢看的还是记录自然景观的。”林一鹤没几下就弄好了投影仪,又去捣鼓手机。
江年这才注意到,有一面墙上很平整,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他还以为是为了避免过于繁复。
林一鹤调好了后手脚并用爬到床头,拍拍自己身侧,说:“来啊。”
江年感觉怪怪的,又说不上来,蹬掉拖鞋躺林一鹤旁边了,林一鹤没骗他,确实舒服。
林一鹤选的是一部讲解热带雨林动植物的纪录片,江年看着画面里的各种动物,瞟一眼林一鹤的侧脸,突然,肩头一沉,是林一鹤的头。
而后,是浓郁甜腻的花香。
距离太近了,花香应该是林一鹤洗发水的气味,刚才吹头发时自己闻到的就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了,两种味道凑在一起也不冲,反而中和了腻,只剩下甜。
“林一鹤。”
“怎么了?”江年感觉到林一鹤的头动了。
“你不是要出去玩吗?”江年垂下眼睫,这个角度看的到林一鹤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和饱满的嘴唇,控制不住的手指顺着心意捏上那柔软的皮肤,手感挺好。“我带你去动物园。”
“好啊。”林一鹤被捏了脸也不生气,反而好脾气的笑笑。
“你自己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林一鹤过了一会儿才说:“好像没有,不过和你去哪都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