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赋

苏月抱着糖葫芦坐在榻上,开开心心吃了一晚上,每咬一口,都会发出满足的声音。

至于王奶奶给的那颗糖,被她小心翼翼放在盒中,打算在秋狩之前吃掉。

华阳却面如死灰,仿佛被糖葫芦折磨得失了神智,一晚上逢人就送糖葫芦,奈何箫谙下了死命令,谁敢帮华阳,就滚出安王府。

华阳是叫哥,哥不应,叫猪,猪不理,只得硬生生吃个干净。

于是,大家便在第二天看到了要和糖葫芦决裂的华阳。

“小爷不喜欢吃甜食!这辈子都和糖葫芦不共戴天!”

今日天气正好,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烘烘的,时不时还有风吹过,带着湖面的水汽,扑在面上,凉凉的,刚好中和太阳的暖意,舒服极了。

苏月很喜欢这处凉亭,等再过几日,入了冬,下了雪,这处便不能坐了,所以她想趁还在秋日时,多坐坐。

她晃了晃脚,托腮吃着程嫣的炸馄饨,“华阳,下次你偷偷藏起来,等箫谙走后再给我送回来。”

炸馄饨又酥又脆,金黄的表皮下是咸口的肉馅,裹着葱香,咬下一口,汁水便在在嘴里炸开,满是鲜香。

也不知程嫣从哪来秘方,这馄饨过了一晚上后,竟还如此好吃。

苏月本想慢慢吃,但美食就在眼前,她实在按捺不住,又往嘴里塞了颗馄饨,撑得腮帮子鼓鼓的。

“那怎么行,被王爷知道了不得扒他一层皮啊。”

苏月冲田雪“嘻嘻”一笑,口中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双颊自然鼓起,白皙的皮肤浸再日光下,透出粉色,闪着光亮的眸子直直注视着田雪。

田雪宠溺地摇摇头,目光随之变得柔和,她往前轻轻探身,故意逗道,“夫人怕是故意的吧,想把华阳丢出顶罪?”

像是小心思被戳中,苏月笑得更欢了,就算被发现了也毫无顾忌。

“夫人!”华阳在树下喊道,“夫人您为了糖葫芦就这样抛弃属下,真是令人伤心。”

可他话锋一转,说得极为认真,“但是,只要夫人喜欢吃,属下便去多买几串,夫人开心就好。”

苏月的视线慢慢移到他身上,当真在华阳面上看不出一丝儿戏,甚至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华阳便会马上冲出去再买六只糖葫芦,反正箫谙今日不在,也没人能管得住他。

还真是个呆子,自己在逗他玩都看不出来。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还不不至于为了点糖葫芦就把你丢给箫谙。”

那样太没良心了。

良心?

苏月顿住,这种东西,她好像也不配提。她心中自嘲,下意识去拿盘中的炸馄饨,却抓了空。

“没有了?”

她好像没吃多少吧。

“夫人,一盘呢,也不少啦。”田雪捏起帕子,轻轻擦去她唇角的残渣。

“若是好吃,奴婢命人去程老板那边买。”

提到程嫣,苏月忽然来了兴趣,想再出街一次,可刚站起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秋狩即将开始,各大权贵都会到场,那时是窃取信息的关键时期。秋狩已狩猎为核心,箭术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她是女眷,自是不便同男官打交道,必须得混入女子之中。

箫谙说过,苍国的女子也可上场狩猎,那先前几场秋狩中有哪些女子参与狩猎?

若要达到目地,便需对症下药。

“田雪。”苏月扯了扯她的衣脚,“过几日就是秋狩了,今日我想去练练,可好?”

“夫人既然想练,奴婢自是陪着夫人一起。”

田雪笑着回应,面对苏月的要求,只要不过分,她都会答应下来,这也是箫谙的命令。

苏月莞尔,“华阳,帮我把箫谙给的东西拿过来。”

华阳低头找了根直溜溜的草,拽下后叼着嘴里,“是夫人,属下这就去拿。”

“所以,今后能不能对属下好一点,不要在逗属下了,行吗?”

苏月“扑哧”一笑,弯着眼睛凑到田雪耳边,俏声说着,“这小子真小心眼,你可得好好管管他。”

华阳虽脑子不好使,但身为练武之人,耳朵却比一般人要好。

他站在远处的台阶上,朝苏月两人喊道,“夫人,您又偷偷说属下坏话!”

“我哪有。”苏月离田雪远了些,“我说你心胸宽广呢。”

华阳挑眉,满脸都是怀疑,但也没追问,转身便去寻箫谙送的弓和扳指。

*

苏月本以为会在谙王府练箭,没想到,田雪和华阳竟然带着她去了曾经那处练兵场。

是华阳的提议。

“今日天气甚佳,府内的场地不大,练箭肯定要去大一点的地方啊。而且,秋狩的场地在郊外,那地方我看正合适。”

苏月想了想,确实有道理,反正离秋狩没几日了,与其死磕箭术,不如身临其境体验一下。

田雪先前不同意,练兵场在谷中,风起扬沙,苏月的身子不宜在那地方多待。

但耐不住苏月软磨硬泡,最后还是松了口风。

离开前,田雪命人给箫谙传信,交代了这天的行程和安排。

路上,华阳还不忘下车给苏月两买串糖葫芦。

小公主坐在马车内,手上捏着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都是草莓的,兴许是华阳昨夜发现她比较喜欢吃草莓。

苏月脑袋抵着墙面,明明糖葫芦在手,她却高兴不起来。思绪飞回昨日,华阳之所以去买糖葫芦,是箫谙授意。

这是为何?

箫谙对自己仍有疑虑,这无可厚非,否则就不会提议让她寸步不离得跟在身边。

苏月很乱,若她猜得不错,他们二人都有避嫌之意,可兜兜转转,他们总会纠缠在一起,仿佛有一缕一缕细线,一根断了,另一根又会凭空浮现。

丝丝缕缕,理不清,说不明。

苏月起身,摇摇头,开始吃糖葫芦外的糖衣。

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头痛。

等她全部吃完,马车也停在了练兵场门前。

苏月接过田雪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便掀开帘子,探身出去。

练兵场还是老样子,她本以为那日回去后,这个场地便会沦为废墟,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苏月扶着田雪的手下了马车,“这些士兵一直在这里守着嘛?”

“嗯,对啊。”华阳一手握住佩剑,一手拎着苏月的弓,“王爷说这个练兵场要留到秋狩后。”

“为何?”苏月站定,皱眉询问道。

“夫人,您难道不知道吗?”闻言,华阳音调都高了几分,面露惊奇。

“王爷说……”

田雪上前,抢先一步打断,揽过苏月的肩膀就往离走,“王爷说这地方留着有用,但具体什么用法,王爷也没说,夫人不必在意。”

“诶,不是……”

华阳见状,快步跟在她们身后,刚想扯着嗓子说些什么空中却突然飞来一颗石子,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他的膝盖。

似还带着暗劲。

华阳吃痛,原地跳脚时,瞥见田雪“杀人”一般的眼神,愣是一声没吭,疼痛都往肚里咽,一瘸一拐跟上苏月。

苏月轻车熟路找到之前的靶场,不知怎的,在见到黄沙飞起的场地时,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激动之情。

她脱下披风,递给田雪,露出里面的白色劲装。一头秀发被高高竖起,干净利落,呈马尾状扬起。腰封牢牢锁住她的腰身,勾勒出完美的身段,却不娇不媚,是一种带有女人味的英气。

苏月的记忆力很好,上次箫谙教给她的,她都熟记于心。只不过,她唯一担心的,便是力气小,拉不开弓。

她心中摸索,抬手接过弓,又在华阳的指导下套上白玉扳指。

这张弓较为小巧,弓弦像是特制的,松软了不少,拉弓时不似之前那般费力,但对苏月来说,还是比较艰难。

她咬牙,模仿几日前箫谙教的姿势,站直,拉弓,瞄准,射出。

冷冽的谷风卷起尘沙,拍打在苏月身上,乌黑的头发嵌入细小的黄沙,白皙的面庞好似贴了一层黄膜,肤色都暗淡下来。

但她仍站得笔直,一步都不曾动摇。

箭矢破风飞出,一次又一次,次次中靶,鲜少有脱靶的现象。

“呼……”苏月抬手擦去额间的汗,拉弓的手臂上下晃动几番,试图缓解肌肉紧绷带来的酸痛感。

“夫人。”田雪上前揉捏苏月的上臂,眸中满是欣赏,“夫人,您好厉害啊,这才刚学没几天,就能次次中靶。”

“没想到,我们夫人竟然还是武学奇才。”华阳在一旁搭话,手中拿着一杯温茶,递给苏月。

“过奖啦。”温茶下肚,苏月全身的累意也散去不少,“我就算按箫谙说的做,而且,用扳指卡住弓弦,勒不到指腹,也就不痛。”

田雪从手臂捏到肩颈,“夫人,要不要休息一下?”

从开始到现在,苏月大概射了十几箭,这地方风沙大,还是不能多留。

苏月将弓递给华阳,“嗯,走吧,回帐里。”

“田雪,其实我不怎么累的,而且,我觉得很爽快。”

肆意挥洒汗水,全心全意扑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这种感觉,苏月很喜欢。

觉得,在这段时间里,她好像真正活过来了,真正属于她自己。

田雪撩起帐帘,让苏月先行一步进去,“夫人开心便好,但是,还是要多多休息,一会再去练也不迟。”

帐内温着茶水,还有点心和水果,座椅上还放着软垫。苏月看见这几样东西,转身笑道,“谢谢你们陪我来这里练习。”

“夫人哪里的话。”田雪替苏月添上茶水,“夫人天赋如此之高,奴婢也觉得高兴。”

“就是就是,夫人在哪,属下就在哪,绝对不离开半步。”华阳一边添着炭火,一边附和。

座椅上,苏月扯起一个牵强的笑容,可惜华阳和田雪都在忙,无人看见。

“田雪,我想问一个问题。”苏月开口道。

田雪停下手中的动作,“夫人可是想问秋狩时,上场女子的人数多不多?”

田雪猜中了她心中所想,但她一点也不诧异,“嗯。”

“其实不多,女子虽说可以上场,但大多数女子觉得又脏又累,所以,上场的女子不过几个。”

苏月来了兴趣,又问道:“是哪几个?”

田雪细细回想,“每年上场的人都不一样,不过长公主是常客,还有的便是苍元侯府的小小姐和监察御史大人的长女。”

“其余的,属下也难以说全。”

长公主、苍元侯府和督察使吗?

苏月一一记下,到时在去结交。

“那……”苏月刚刚开口。

“报,夫人。”帐外传来一道声音,“属下在帐外抓到一人,实在不知怎么处置,这才来打扰夫人。”

苏月有些懵,眼神示意田雪。

田雪得令去到帐外,“何人?”

“看样子,是苍宁侯府的小姐,洛锦。”

我更新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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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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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月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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