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晚间质子府那场大火势头那么大,结果中午才传上来,说是没人压,高秋堂是不信的。
而且昨天的事情瞿简光也未上报,八成是他的手笔。
只是,为何不上报呢?
还不等高秋堂想明白,皇帝就勃然大怒:“放肆,昨夜之事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侍从吓得浑身都发抖,畏畏缩缩道:“回陛下,御史台今早传话,不知被谁拦下,还是御史大人方才进宫交纳参本时再次提及……”
“给朕查!”皇帝道:“查出来之后严惩不贷!”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不管皇帝到底为何来御花园,但现在显然他是坐不了了。
朝堂事多冗杂,更别说还有边关危患,容不得他再多发脾气,带着那浩浩荡荡的阵仗回御书房议事。
待人都离开了,高秋堂看着嘉妃:“不知贵妃娘娘唤我来有何事?”
嘉妃看了眼皇帝离去的背影,又回过神来看向高秋堂,叹了口气:“皇城内混乱非常,你作为公主在宫内好生过活尚且还免不了惹上麻烦,更别提要取些什么了。”
高秋堂诧异,道:“娘娘这是何意?”
嘉妃轻笑:“你不知,在你想要爬向高处时,那副认真神色,倒与亭姐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高秋堂更是疑惑了,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提到先皇后。
先皇后原名瞿亭,但是这个名字高秋堂已经很久没听见过了,大部分人都称其为皇后,亦或是瞿将军之女。
嘉妃忽然从高秋堂脸上看懂了她的心思,她难得的话多起来:“也对,那时你还不在。”
“在我刚进宫那段时间,婷姐姐还不似之后那般压抑。她爱亮色衣裳,善骑马,好刀枪。我那时不知为何她那般鲜亮女子会嫁予陛下,分明她作为瞿家女儿战功赫赫,名声响亮,与西南季将军齐名双姝,为何天辽地阔,非要来这皇宫?”
嘉妃叹了口气,道:“后来我知道了,她那里是不愿去,分明是不能去……”
高秋堂眉头紧皱,她知道先皇后是作为政场博弈被困于皇宫,但是知道归知道,亲口听别提及,还是免不得伤心难过。
“陛下虽然是被亭姐姐推上皇位,却忌惮瞿家的地位,在登上皇位后一天便圣旨加急边关,向将士宣称要封瞿亭为后,那时陈国与兰夏正鏖战,这一纸盛誉彻底毁了亭姐姐的军誉。”
“那一场仗不战而败,陈国割让十二城池,亭姐姐被捆到皇宫成婚。”
嘉妃的眼眶通红,声音都开始发颤:“可亭姐姐在瞿家也并非受宠,反而瞿家仗着皇后的名声更加得寸进尺,陛下也整日对她……”
她哽咽,有些话都说不出来,高秋堂抓住她的手,拍着她的后背,道:“娘娘莫要动气。”
嘉妃眼泪不止,抓着高秋堂的手痛哭好一阵。
许久后,她才平复情绪,对着高秋堂无力笑了笑,接着说:“我也曾问过亭姐姐为何不离开,亭姐姐说陛下管着西南将士的军饷,她不能表现出厌烦,毕竟士兵可以换将领,不能没军饷。
可我看得出来,她还是想要回边疆的,在这个无人为她考量,无人为她做主的皇城,她还是喜欢西北的风雪。”
“你方才说要去封地时的神色,和她相仿,却又不完全一致……”
“为何?”高秋堂忍不住顺着她的话头问。
嘉妃无奈地苦笑:“因为那时她只想出去,而你想要的,不仅只是离开皇城吧?”
高秋堂没说话,而嘉妃也并非她表面看上去柔和,大逆不道的话张口就来:“去吧,我和我哥哥,还有小彻,都会支持你的。”
嘉妃的哥哥任职中书令,此番地位此等支持,高秋堂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好似本就身处烈火的人恍然发现四周是湖,四面皆是出路。
她颤声道:“多谢。”
“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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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喂下,高景彻很快就醒了,他醒来之后虽然虚弱,却总是往高秋堂这里跑。
又是一天,高秋堂正在抄书,高景彻就趴在窗台前看着她。
“怎的又来我这儿?”高秋堂眼皮也不抬,从容换了页宣纸:“夫子诉状可都告到我这里了。”
高景彻偏头笑了笑,无奈道:“夫子惯会告状,皇姐别听他的。”
近几日他总是来,或聊聊天,或看着高秋堂练字,也发现高秋堂虽然面上冷淡,却也不会多过管束,也就大胆了起来。
高秋堂叹了口气,道:“随你吧。”
她无暇管顾高景彻,她生辰宴在即,今年冷,如冬也快,若是九月走不了,那离开皇城的计划也会泡汤。
虽说现在朝堂上暗中支持她的人不在少数,秦东正带着御史台,嘉妃兄长任职的中书令,甚至李修远在翰林院也能提供半分便利。
但是皇城内外都不太平,瞿简光的手实在伸得太长,几乎已经顶替了左相的位置,只手遮天。
他早就看透高秋堂想要什么,保不准他如何阻挠。
皇城外也是,当今皇帝平庸,皇权四分五裂,不知有多少人眼馋这个位置。
如今陈国像是一把干草,仅需一把火。而国境线外的拓晤正冒着火星子。
在皇城内与这些纸上功夫了得的老狐狸们博弈没有半分好处,真正能帮助高秋堂的,是那些草野市井里的百姓。
她必须去。
高景彻单手托腮看着高秋堂,忽然开口道:“皇姐何时走?”
“什么?”
高秋堂不好奇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要离开,嘉妃早已开始安排,高景彻虽然胸无大志,却并不愚笨,纵使猜也能猜出八分。
他摇了摇头,道:“皇姐若是走了,我一人在这宫里孤立无援,可该怎么办呐?”
“无人敢同你作对,”高秋堂抬眼看他:“你宫里的那些侍从又不是死了。”
高景彻瘪嘴,控诉道:“皇姐好狠心。”
他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嫩,跟高秋堂对视时的眸光格外亮,不过多时,他便败下阵来,嘟嘟囔囔:“皇姐真是心狠。”
高秋堂没答,低下头接着誊抄。
高景彻从窗户翻进来,他依靠在桌边,道:“皇姐若是到了江川,可一定要看看那边风土,那里的人都极好,他们会很好的招待你。”
“嗯。”高秋堂应了声。
她的计划是从皇城到湖州,若有必要再去温岭,途中经过江川,却也不一定去。
正说着,青玉从门口进来,她手中拿了封信:“公主,瞿府来……”
她喊完才看见高景彻,潦草道了声:“皇子”之后,就赶忙把信递给高秋堂。
她这两天对高景彻来已经见怪不怪了,有些事情都不用藏着掖着。
高秋堂拆开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自打青玉帮瞿若燕她娘亲看病之后,她几乎是瞬间就倒戈了,替高秋堂盯着瞿简光。
有大概是瞿简光这个人太自负,也仍沿用瞿若燕,倒是给了她们可乘之机。
信上说,瞿简光这几日在府中还算是安生,但瞿老将军却不太平和,总是咒骂他无用,瞿家的夫人小姐少爷们还是和从前相同,并未有任何异常。
那天皇帝急匆匆从御花园离开,不仅是去处理质子府走水一事。
质子府走水,质子下落不明,瞿简光私自调动禁卫,还包括他压下此案不报。
这消息泄露的更快,不仅百姓怨声载道,官员弹劾承也一封接着一封。
不知道皇帝自己怎么想,反正瞿简光是被罚奉禁足。
他名声受损,官员之间的尚且不论,底下百姓也去抱怨。
毕竟是城内走水,压着不报,只会让百姓更加惶恐。
高秋堂把信纸收起,心道是时候去趟瞿家了。
这两天她也同嘉妃聊天,从中听到了许多先皇后之前的事情。
比方说瞿亭那时并不被看好,瞿家那时无人可上才叫她一介女流上战。
而瞿亭以三百精兵夺下四座城池这离奇的战功而一战成名。
此后瞿家便把瞿亭以及其弟瞿烈留在西北,剩下的活人则回了京城。
瞿亭在边疆时立下赫赫战功,最后没能当上名将反而成了皇后。也算是有点讽刺意味。
高景彻道:“瞿简光本就是个心比天高又自负的,在自己地盘上出了事,为了不影响自己的政绩只能往下压,偏偏底下人都不吃这套,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这话说得在理,高秋堂点了点头,道:“瞿简光野心甚繁,若不加以压制日后必成祸患,你多留意。”
“嗯。”
门外忽然走来一溜丫鬟,手里端着几套服饰。嘉妃最后走来,手里拿着一个头冠:“明日生辰宴上的衣服,拿来让你试试。”
公主生辰宴大多都不是为自己所办,更多的是一种政治取向,拉拢臣子,结交政党,以及暗中对峙。
高秋堂看了衣服一眼,放下手中墨笔:“来了。”
嘉妃把头冠放到桌上,等高秋堂换完衣服出来。
这几身衣服虽看起来繁重,实则里外两层,里面是行动便利的绒衣,外面则是繁琐的朱月纱,上面镶嵌珍珠,金丝锁边,虽然看上去甚是华丽,实际上穿在身上轻飘飘的。
高秋堂大概拽了拽,感觉衔接部分一用力就能扯开。
嘉妃应当是下了不少功夫,她看过去,见嘉妃对她笑着点了点头,道:“试试走路方不方便?”
朱月纱是我瞎编的,实际上没有这种东西。。。
再过几章朝堂线就差不多了,就该转移封地线了。
说实话,写的有一点痛苦,因为是过签文,准备的还是太潦草,急匆匆地开文,申签,过签,什么都不了解就一头栽了进来,第一次榜单地时候感觉前面写的不好,又推翻重来,然后黑了一期QAQ。
后面就是无止境的申榜,轮空,申榜,轮空。也没什么人看,感觉一直单机好痛苦。
但是那又能怎么办吗?不写吗?当然不能。
我知道我文丑,可能留不住别人,也有可能这本书就死在沙滩上。但是我真的很喜欢高秋堂,我真的感觉她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我要对她负责,也要对所有能看下去我的文的小读者负责。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老老实实地把这本写完。
前面一段时间一直在断更……非常抱歉,但是已经把大纲等基本内容梳理完,可以保持更新节奏。
秋堂啊,你的人生绚丽夺目,不应就此结束。
我会接着写的,再也不断更了orz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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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