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的深夜,新城市市局的灯光,被夜色压得格外沉重。
重案组八人刚刚结束上一案的收尾工作,办公区一片安静,只有窗外雨声淅沥,敲得玻璃嗡嗡作响。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察觉,危险早已悄无声息地降临。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值岗的辅警。
一份没有寄件人、没有邮戳、没有任何痕迹的文件袋,被直直放在了重案组公共办公台的正中央。
不是给某个人的。
是给他们八个人全体的。
叶诗菡抬手拿起文件袋,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一股冰冷的黏腻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她面色一沉,作为支队队长,常年与凶案对峙的直觉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彧疆立刻护在身侧,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陈可凡第一时间调取了办公区监控,却发现镜头在十分钟前集体黑屏,再无任何画面。
“监控被切断了,没有入侵痕迹,像是……主动断电。”陈可凡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技术骨干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叶诗菡没有犹豫,缓缓拆开了文件袋。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白纸,没有血迹,没有威胁,没有诡异图案,只有一行漆黑、工整、不带任何情绪的字:
“你们八人,将按此序逐一落难。
每一次死亡,都由身边人亲手促成。
无凶手,无凶器,只有——同罪。”
纸张下方,没有名字,没有编号,没有任何指向性信息。
可一股刺骨的寒意,却在瞬间席卷了在场所有人。
汵涵缓步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纸面,作为心理侧写师,她对恶意与执念的感知远超常人。
“不是针对某个人的报复,是针对整个重案组。”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凶手不在乎我们是谁,他只想毁掉我们之间的信任。”
“无凶手,无凶器,同罪……”林熠低声重复,眉头紧锁,她擅长破译密码与暗语,可这张纸上没有任何可破解的加密痕迹,更像是一句宣告。
吴白澍立刻检查了文件袋与纸张的每一处角落,没有机关,没有毒素,没有隐形芯片,干净得可怕。
“没有任何物理陷阱,他要的不是物理伤害。”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陈珩青,此刻微微抬眼,数学与生物的逻辑思维飞速运转:
“这是一个行为陷阱,他在诱导我们自我怀疑,诱导我们把队友,当成潜在的威胁,说白了就是--自相残杀!”
林妍衿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彧疆身边靠了靠。
不是害怕,是本能的依赖。
可就是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空气里的紧绷感,又重了一分。
没有人开口。
但所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顺序是什么?
谁会是第一个?
而我们,真的会亲手把身边的人,推向危险吗?
队内的猜忌,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
叶诗菡猛地将纸张拍在桌面上,声音沉稳冷厉,强行压下所有人心底的不安:
“都冷静下来。没有所谓的诅咒,没有所谓的同罪,这只是一场心理操控。从现在起,全队统一行动,不准单独离开,不准单独行动,不准私下猜测。”
“是。”
八人的声音整齐划一,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平静的外表下,信任的堤坝,已经裂开了第一道细微的缝隙。
暴雨还在下。
办公区的灯光明明亮着,却照不进每个人心底骤然升起的阴影。
他们不知道,
那张纸上写的不是恐吓。
是已经开始的游戏。
而第一个落难者,即将出现。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
促成这一切的,真的会是他们最信任的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