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银镜面冷得像一块冰,彧疆与林妍衿并肩站在镜前,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整栋62号镜楼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所有镜子里的人影层层叠叠,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镜中爬出来。
吴白澍贴着墙壁,指尖飞速调整光谱仪,声音压得极低:“幻觉触发装置就在镜后,一旦他启动,我会第一时间报倒计时。记住,只有9秒。”
林熠站在他身侧,攥紧那页英文真相译文,眼神紧绷:“我随时准备朗读当年的档案,干扰凶手情绪。”
陈可凡与汵涵守在楼梯口,监控画面铺满平板,每一道反光都不敢放过。汵涵轻声道:“他在兴奋……他在等他们彻底恐惧。”
只有陈珩青,一个人靠在盲区交界线,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眼神锐利如刀。
嘴上还不忘低声吐槽一句:
“行,情侣赴死,全队紧张,就我一个又当军师又当电灯泡,我这身份真是全案天花板。”
下一秒——
嗡——
镜面微微一颤。
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激光,从镜框缝隙里无声射出。
来了。
吴白澍低吼:“倒计时开始!9——”
幻觉瞬间启动。
林妍衿瞳孔猛地一缩,镜中的自己,嘴角正诡异裂开,指甲以不正常的长度生长,朝着自己的脖颈狠狠抓来。
彧疆眼前的画面更加惊悚——镜中的他,正握着刀,朝着林妍衿的方向刺下。
“别看镜里!”彧疆咬牙,一把将林妍衿按进怀里,用后背挡住镜面,“是假的!”
林妍衿死死攥着他的衣服,强压下心脏的狂跳,凭借法医的冷静嘶吼:“是激光投影!视觉强迫!我没事——”
“8——7——”
吴白澍的声音带着颤,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
林熠立刻翻开档案,用流利而清晰的英文,高声朗读1932年的真相:
“你不是继承仇恨,你是重复罪恶!他们嘲笑你,不是你的错,杀人,永远不能还给你面目!”
镜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凶手情绪乱了。
“6——5——”
陈珩青突然睁眼,声音冷得击穿空气:
“左后方第三块镜后!单向玻璃夹层!他就在那!”
他精准锁定了光学盲区。
没有公式,没有仪器,只靠现场逻辑、反射角度、凶手心理——一锤锁凶。
彧疆猛地抬头,抱着林妍衿就地一滚,避开致命激光区,反手拔枪指向夹层:“出来!”
“4——3——”
哐当——
玻璃猛地碎裂。
一个面部覆盖着大面积疤痕、戴着口罩的男人,疯了一般从夹层里冲出来,手里攥着控制开关,状若癫狂:“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都有完整的脸……”
汵涵低喝:“他的执念崩了!”
“2——”
吴白澍冲上前,凭借物理判断,一抬手精准打掉控制器。
投影瞬间中断,镜中鬼影彻底消失。
“1——时间到!安全!”
九秒生死局,险险踩线生还。
彧疆第一时间把林妍衿护到身后,上前一步将凶手死死按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男人趴在地上,崩溃大哭,口罩滑落,露出那道毁了他一生的疤痕。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陈珩青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凶手,语气淡淡,却字字扎心:
“你恨镜子,其实你恨的是不敢面对自己的你。
面目从来不是活在世上的底气,你不敢放过自己,才是真正的无面人。”
这一句,成了压垮凶手最后一丝疯狂的稻草。
雨停了,月光洒进62号镜楼。
一面面镜子被陆续拆下,阴冷的气息终于散尽。
彧疆把林妍衿拉到灯下,仔细检查她有没有被玻璃划伤,眉头依旧皱着:“下次不准这么冲动。”
林妍衿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紧绷的下颌:“要入局,我永远跟你一起。”
他沉默几秒,低头,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不远处,吴白澍把林熠微凉的手塞进自己口袋,低声问:“刚才怕不怕?”
林熠抬头看他,眼底弯成浅月:“有你在,不怕。”
陈可凡替汵涵揉着太阳穴,轻声哄:“累坏了吧,回去我给你煮热汤。”
汵涵靠在他肩上,安心得闭上眼。
陈珩青一个人站在月光下,抱着胳膊,发出一声响彻整栋楼的哀嚎式吐槽:
“够了啊!以身入局都成对回来,破案我高光,锁凶我第一,狗粮我吃到撑!
下次再破案,麻烦!给我!分配一个!搭档!
我不想再当全城最强单身电灯泡了!!”
风掠过空荡荡的镜架,发出轻轻的声响。
这场以镜为棺、以面目为执念的诅咒,终于在真相与月光里,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