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上的手印缓缓滑过,像一只藏在背后的眼睛,把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得发紧。
吴白澍立刻将林熠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仪器死死对准镜面反射角,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颤:“是光学盲区,整面镜子的反射被精密计算过,凶手站在折射死角里,我们永远看不见他,但他能透过单向镜看见我们。”
林熠立刻翻开泛黄的民国档案,指尖落在一行花体英文上,轻声翻译出来:“1932年凶手日记:他们笑我面目可憎,那我就拿走他们的脸。镜是棺,影是魂,无面者,永不得安宁。”
彧疆的手始终扣在林妍衿的腰侧,半步不离,目光冷冽地扫过所有镜面:“能不能直接拆镜?”
“不行。”林妍衿立刻摇头,她刚完成初步尸检,摘下手套时指尖微凉,“三名死者眼球黏膜都有极细微的激光灼伤,一旦强行拆镜,触发内置设备,可能会产生强光或致命频闪,非常危险。”
彧疆眉头一皱,语气下意识放软:“下次这种危险判断,先告诉我,别自己扛着。”
林妍衿抬头看他,眼底轻轻一弯。
靠在门框上的陈珩青再次发出一声幽幽的、单身人士专属的阴阳怪气:
“我说两位,尸检就尸检,别顺便在镜子面前上演深情对望行吗?镜子里已经够多鬼影了,别再加一对情侣影。”
汵涵忍不住轻笑一声,陈可凡立刻递过一瓶温水,动作自然又体贴,陈珩青望天叹了口气:“行,全场情侣座,我一个人站在单身隔离区,负责气氛破坏者是吧。”
玩笑归玩笑,他下一秒就收敛了所有散漫,走到人群中间,眼神锐利得不像个高中生。
“别猜了,我直接把凶手的底给你们扒干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陈珩青指尖敲了敲镜面,声音冷而清晰:
“凶手,是1932年那个无面凶手的后代,天生面部有严重缺陷,从小被嘲笑、被孤立,心理极度扭曲。他杀这三个年轻女孩,不是仇杀,不是谋财,而是嫉妒。”
“他恨所有拥有完整容貌的人,恨她们可以坦然照镜子,恨她们不用活在阴影里。”
“他躲在光学盲区里,一辈子不敢照镜子,却用镜子杀别人。”
“他写‘还我面目’,不是诅咒,是他一辈子的执念。”
汵涵瞳孔一缩:“完全吻合侧写——偏执、自卑、极端、对‘脸面’有毁灭性执念。”
陈可凡飞快核对背景:“查到了!三名死者,近期都在社交平台发过镜拍照片,全部被同一个匿名账号辱骂过!”
真相彻底清晰。
可新的问题来了——凶手永不露面,永不入镜,永不留下痕迹。
守株待兔没用,封锁没用,拆镜危险。
空气沉默了三秒。
彧疆往前一步,声音沉得没有半分犹豫:
“我去。”
所有人一愣。
“他靠镜子引诱目标,那我就当这个目标。”彧疆抬眼望向最中央的主镜,“我站到镜前,主动触发他的机关,逼他启动设备,逼他现身。”
“不行!”
林妍衿立刻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反常,平日里冷静的法医,此刻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紧张:“太危险了,幻觉能直接让人心脏破裂,你不能去送死。”
“我是组长。”彧疆低头看着她,语气强硬却温柔,“我不去,难道让别人去?”
“那我跟你一起。”
林妍衿仰起头,没有半分退让,“我懂人体反应,我能判断幻觉临界点,能实时监测生理状态,能在极限时刻告诉你能不能撑,要入局,一起入。”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吴白澍攥紧了林熠的手,林熠轻轻点头。
陈可凡护住汵涵,脸色凝重。
陈珩青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先是啧了一声,阴阳怪气气音上线:
“可以啊,以身入局都夫妻档捆绑,合着这案子里,勇敢都是成双成对的,我一个人负责高光、负责吐槽、负责在外面提心吊胆是吧?”
但他下一句话,却稳得让所有人安心:
“要去就去,我给你们锁凶。
记住,凶手一露面,我能第一时间定位他的盲区位置。
你们负责以身入局,我负责一锤锁死。”
吴白澍立刻拿出计算器,指尖飞快运算物理光路与反射角度:“主镜左侧30度是安全触发区,我计算了激光延迟时间,从幻觉启动到致命,有9秒窗口。”
林熠把翻译好的英文真相纸条塞到林妍衿手里:“念出这个,能瞬间瓦解凶手的执念,争取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
彧疆握紧林妍衿的手,两人并肩走向那面能吞噬人命的镜子。
一步,一步,站在镜前。
镜中,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盲区里,
一双藏在阴影中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机关,即将启动。
以身入局,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