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重案组会议室,气氛死寂。
所有人都到了,却没有人说话。
叶诗菡、彧疆、林妍衿、陈可凡、汵涵,五个人围坐在桌前,彼此看着,眼神陌生。
他们知道自己是重案组。
知道自己的职责。
知道要查案。
可他们不认识彼此。
彧疆看着林妍衿,眉头紧锁:“你是法医?我怎么……没有印象。”
林妍衿的脸色苍白,声音发颤:“我以为……我们是恋人。”
彧疆摇头,语气平静却残忍:“我不记得。”
陈可凡看向汵涵,眼底毫无波澜:“心理侧写师?资料里有你的名字,但我想不起我们见过。”
汵涵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凡,你看着我,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陈可凡沉默。
他不是不爱。
是世界把她从他的记忆里,连根拔走了。
叶诗菡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她翻开前三十六案的档案,一页一页往下翻。
忽然,她的手顿住。
所有档案里的关键人物、死者、凶手、目击者、路人,全部变成了空白。
名字消失,照片消失,细节消失。
只剩下一行行冰冷的、无意义的文字。
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前三十六案……”叶诗菡的声音发抖,“前三十六案是真的吗?
我们真的破过那些案子吗?
我们真的救过人吗?
还是说……一切都是我们的幻觉?”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开始怀疑。
怀疑自己的存在。
怀疑自己的记忆。
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
新城一中,操场角落。
林熠、吴白澍、陈珩青三个人站在一起,却像是隔着无法跨越的深渊。
林熠看着吴白澍,眼泪不停掉:“你以前会牵我的手,会给我买奶茶,会在我害怕的时候抱着我……你真的都忘了吗?”
吴白澍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下。
他的眼神空洞、迷茫、痛苦:“我……我觉得你很熟悉,可我想不起我们的故事。”
陈珩青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同样空了一块。
他记得他们是朋友,是伙伴,是铁三角。
可那些一起熬夜解题、一起面对危险、一起欢笑流泪的细节,全部变成了空白。
“我们是不是……少了一段记忆?”陈珩青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恐怖——
不是少了一段记忆。
是他们正在被整个世界,慢慢忘记。
中午十二点,第一个彻底消失的人出现了。
重案组辅助队的一名年轻警员,早上还在值班,中午就彻底不见了。
不是请假,不是离职,不是死亡。
是从未存在。
系统里没有他的名字。
档案里没有他的照片。
同事们看着空了的工位,茫然自问:“这里,之前有人坐过吗?”
他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彻底被抹去。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存在抹杀的第三阶段:彻底清除。
下午三点,空白街道已经占据了城市三分之一的区域。
灰白吞噬了建筑,吞噬了道路,吞噬了灯光,吞噬了声音。
无面拾影者走在现实里,没有人能看见它,没有人能阻止它。
它所过之处,一切变成空白。
它走到重案组楼下,停下脚步。
没有脸的“头部”微微抬起,看向楼上的窗户。
“该回收了。”
“你们的存在,干扰了空白。”
“前三十六案的虚假记忆,必须销毁。”
“这座城市,应该回到空白。”
它抬手,轻轻一点。
整栋重案组大楼,瞬间被灰白覆盖。
监控全部黑屏。
电话全部断线。
大门自动锁死。
窗户变成一片空白。
重案组五个人,被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们看着窗外迅速蔓延的灰白,看着熟悉的城市变成一张白纸,终于明白了真相。
这不是人为案件。
不是复仇。
不是阴谋。
这是世界的清洗。
前三十六案的所有悲欢离合、生死救赎、正义与温暖,都是空白街道漏出来的碎片。
他们以为自己在破案,其实是在修补世界的裂痕。
而现在,裂痕要被彻底抹平。
他们的存在,他们的记忆,他们的爱,都是不该存在的错误。
林妍衿看着彧疆,眼泪滑落:“就算你不记得我,我也记得你。
记得你保护我,记得你拥抱我,记得你说会永远在我身边。”
彧疆的心脏猛地一抽,一种陌生却强烈的情绪冲破了抹杀的枷锁。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她:“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陈可凡看向汵涵,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爱意重新涌上来:“我记得,我全都记得。
你是我的光,是我的底气,是我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
汵涵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
林熠看着吴白澍,哽咽着说:“我不要你忘记我,永远不要。”
吴白澍紧紧抱住她,声音坚定:“我不会忘。就算世界空白,我也记得你。”
陈珩青看着相拥的两对人,嘴角轻轻扬起。
他没有忘记。
他们都没有忘记。
记忆可以被模糊,面孔可以被淡化,存在可以被威胁。
但爱与羁绊,是空白无法吞噬的东西。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无面拾影者,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