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偶遇夏屿
“我妹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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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了，天气越来越冷。
教室里的暖气片呼呼地响着，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安清趴在桌上补觉，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小截后颈。昨晚父亲回来得晚，她煮了面等着一起吃，又聊了一会儿天，睡下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
迷迷糊糊间，听见林芷在旁边说话。
“你堂弟最近怎么回事？天天往高三跑。”
安清没睁眼，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你不问问？”
“问什么？”
林芷啧了一声，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行吧，你这个当姐的，心真大。”
安清懒得理她，往胳膊里埋了埋，继续睡。
但她心里其实也有点奇怪。安栩最近确实神神秘秘的，动不动就往高三那栋楼跑。问他去干嘛，就说“找朋友”。再问什么朋友，他就含糊其辞地转移话题。
什么朋友能天天见？
安清没多想，困意上来，又睡过去了。
——
下午第二节课后，大课间。
安清拿着水杯去接水。走廊上人不多，大部分人都窝在教室里取暖。她慢悠悠地走着，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道物理题。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被人叫住了。
“安清。”
她回头，看见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那儿——夏屿，高三的，以前打过照面。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像是刚从球场下来。
安清点头：“有事？”
夏屿走过来，和她并排站着，往隔壁班方向看了一眼。
“等安栩。”他说，“说好大课间一起打球，他拖堂了。”
安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安栩那班确实还没下课，教室里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
“哦。”她说。
两人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最近怎么样？”夏屿问，把手插进口袋里。
“还行。”
“听说你退位之后，学习挺猛？”
安清看了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夏屿笑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江湖传闻。”
安清没说话。她不太喜欢聊这些。
沉默了几秒，走廊那头传来一阵笑声，几个女生结伴走过。夏屿往那边看了一眼，忽然开口。
“对了，我妹在你那班。”
安清愣了一下：“你妹？”
“夏颜。”夏屿说，“转学过来的那个。”
安清想了两秒，才把“夏颜”和“前面那个新来的”对上号。那个话不多、喜欢记笔记、追人方式离谱的女生。
“她是你妹？”
“嗯。”夏屿点头，表情淡淡的。
安清没说话。她想起夏颜第一天转学来的样子，站在讲台上有点不知所措，是她帮忙找了座位。那时候只觉得是个普通的新同学，没想到是夏屿的妹妹。
夏屿看了她一眼，忽然又说：“她最近……是不是在追你弟？”
安清又愣了一下。
她想说“你怎么知道”，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夏屿是夏颜的哥哥——妹妹的事，他知道也正常。
“嗯。”她说。
夏屿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微妙，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我妹那个人，”他说，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措辞，“以前谈过几个，都是玩玩的。”
安清听着，没说话。
夏屿继续说：“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安清抬头看他。
夏屿也看着她，眼神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她每天晚上回来都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问她写什么，说是学习笔记。”夏屿顿了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妹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安清愣了一下。
本子？
学习笔记？
她想起夏颜那个总是随身带着的本子，想起她每次翻开时认真的样子，想起她记笔记时一笔一划的专注。那个本子，她见过好几次，但从来没仔细看过内容。
“所以呢？”她问。
夏屿耸了耸肩：“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妹要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你别笑她。”
安清看着他，忽然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她没想起来。
上课铃响了，刺耳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夏屿往隔壁班看了一眼，安栩那班还没下课，老师还在讲。
“我先走了。”安清说，握了握手里的水杯。
夏屿点头：“嗯。”
安清端着水杯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夏屿刚才说“我妹以前谈过几个”——夏颜谈过？
她脚步顿了顿。
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
回到教室，安清坐下。她看了一眼前面。
夏颜正低头翻着那个本子，马尾辫垂在一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和。
安清盯着那个本子看了几秒。
学习笔记？
她想起夏屿的话——“我妹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她没往下想。
——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安清收拾好书包往外走，走廊上的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上。走到楼梯口，又碰见夏屿。
他站在那儿，安栩在旁边，两人正在说什么。安栩笑得挺开心，夏屿表情淡淡的，但嘴角有一点弧度。
安栩看见安清，眼睛一亮，挥了挥手：“姐！”
安清走过去：“怎么？”
“没怎么。”安栩笑着说，“就是看见你打个招呼。”
安清看着他，又看看夏屿。
夏屿也看着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安清没多想，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夏屿和安栩还站在那儿，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在旁边说话，看起来挺熟的。安栩说了什么，夏屿抬眼看他一下，嘴角那点弧度又大了些。
安清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出了教学楼，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路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
这几天，安清发现一件事。
夏颜和安栩之间，好像比以前熟了不少。
有时候课间，她会看见夏颜拿着瓶水往隔壁班走。回来的时候，手里空了，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有时候放学，她会看见夏颜和安栩站在走廊上说话。一个说“明天见”，一个点头“明天见”，然后各走各的。
有时候早上，她会看见夏颜桌上有两份早餐。一份自己吃，一份用袋子装着，放在桌角。
安清一开始没在意。
直到有一天，她亲眼看见夏颜拿着那份早餐，走到隔壁班门口，递给安栩。
“给你的。”夏颜说，语气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安栩接过去，已经习惯了的样子，随口说了句“谢了”。
然后夏颜转身回来，路过安清座位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安清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秒，夏颜收回目光，回座位了。
安清低头继续写题。
但她发现自己那道题看了三遍都没看进去。笔尖停在纸上，划了一道黑印。
林芷在旁边收拾书包，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弟和夏颜最近关系挺好的啊。”
安清没抬头：“嗯。”
“你不高兴？”
安清愣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没有。”
林芷看着她，表情有点微妙，眼睛微微眯起来：“那你皱什么眉？”
安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吗？
她不知道。
但她确实觉得，看着夏颜给安栩送水、送早餐、站在走廊上说“明天见”的时候，心里有点怪怪的。
不是不高兴。
就是……有点说不上来。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不重，但就是在那儿。
她想起夏屿说的那句话。
“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安清摇了摇头，继续写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没再想了。
——
晚上，安清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
夏颜发来微信：「今天物理作业最后一道题，你写了吗？」
安清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顿了顿。
她回：「写了。」
夏颜：「明天给我看看？」
安清：「行。」
放下手机，她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墙角延伸过来，她看了很多次。
想起今天的事——夏屿说“我妹以前谈过几个”，说“这次好像不太一样”，说“她每天晚上回来都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
想起夏颜那个本子。
想起她每次翻开时认真的样子。
想起她问“你记了多少了”时，夏颜把本子翻给她看的那几页。
那几页上，工工整整地记着「主动」「肢体接触」「关心」「下次见」，每条后面都打了勾，旁边还有备注。
学习笔记？
安清翻了个身。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脑子里一直转着夏屿那句话。
“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被子上，薄薄的一层。
她闭上眼睛。
安栩接过去，已经习惯了的样子。那句“谢了”，说得那么自然。
安清翻了个身。
没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