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浮生了了

卑不动尊,妾室之死哪有正室为之穿孝之礼?偏偏现任方候的指令便是阖府女眷穿孝参拜。一众军士带了丧服进来,只说方侯之命。钱氏坐在正座,冷笑一声不肯动身。

为首军士捧丧服上前,道:“方侯有命,囚于白云山上的方府女眷皆要为太夫人戴孝服丧,钱氏虽为方府旧主,如今却为附逆之人,古来便有尊卑之分,钱氏当以囚逆之身拜祭太夫人之尊,不可有违。”

钱氏听了,只垂眼看向那人,道:“既知尊卑,便知嫡庶有别,我乃嫡妻之尊怎可拜祭妾室之卑,我虽为阶下之囚,却仍是方衍嫡妻,即便方荣如今称侯也改不了他庶出之实,即便他不情愿,也称了我十数年的母亲。卑不动尊乃自古之理,谁尊谁卑又何须再辩!”

“既知如今是阶下之囚,还摆什么嫡妻之尊,来人帮她换去衣裳!”那军士喝到。

“慢动手,不可无礼!”一声呵斥传来,钱氏抬眼,正是素心一身孝衣快步走来。

这些军士都是看见在白云山下方荣跪拜素心的,知道她身份不同常人,故而有几分客气,道:“犯妇竟不尊方侯之命。”

“方侯之命已传达,将军辛苦,只是这妇人之事,何劳壮士多言,将军外面稍稍等候便是,你等站立于此,一众妇人怎肯换衣?将丧服交我便是。”素心说着伸手去接丧服,那兵士听此言也有几分道理,况此时又僵持不下,只将手中衣服交给素心。

见兵士们出去,素心忙向钱氏跪地参拜,抬头时已泪水满面,道:“姚姨娘与素心归来太迟,未能与夫人同苦。”

“你家姨娘走的突然,可是……?”钱氏问。

“正是。姚姨娘自尽,只为羞对侯爷与夫人。”素心答,又将姚氏之事细说一遍。

闻此语,王氏竟先哽咽难止,哭出声来。一时间掩泣之声满屋。

“姚氏可留有什么话语?”钱氏强忍了泪水问。

“姨娘留书一份,交代我定要亲手交于夫人。”说着,素心从怀中拿出姚氏之书,起身交于钱氏。

钱氏接过来,打开,一张白绢上竟无一字。钱氏之手颤抖,泪水再也止不住,哽咽道:“竟无一言,竟无一言,便无一言辩解我也信你之心。素心,丧服拿来,为我换上。”

钱氏赵氏皆换丧服,一众女眷皆服丧戴孝。钱氏来至姚氏灵前焚香,大礼参拜,流泪道:“我此时拜你,并非因为方荣此时之威,只为你取大义之行。此一去孤身远影,还望梦中多多相会,以尽未完之言。”

李氏王氏皆来焚香,那王氏素日胆小,此时见姚氏身故不免思及自身,更有悲怆,泪水不断,而李氏虽有伤悲,一颗心却还悬挂它事,双眼寻着素心。素心也是伶俐的,见状便拜在钱氏身前道:“请夫人节哀,还有一事不敢隐瞒,还请夫人保重自身,万不可多动哀思才好。”

“是侯爷他?”钱氏第一时间思及方衍,可是有了万一?

“侯爷在羁侯所中尚安,夫人不必忧心。”素心明白钱氏所指,回答道。

“那是何事,说吧。”钱氏一颗心放下。

“是云姑娘公子瑜公子兰均落网,也已羁押。钱氏一门未能幸免,只待发落。所累者有张侍郎之子一干人等。”

听此言,别人还可,只那李氏惊了一声,本以为方瑜和水云不在府中,逃出还有一丝希望,此时希望全灭,心痛难忍,昏厥过去,而雅之也默然垂泪。

钱氏强撑精神,镇静道:“大厦已倾,谁人能独善其身?各安天命罢了。只是云儿,她乃女眷,怎被羁于羁侯所中?”

“这,各种因由婢子不能详知。想来事情烦乱,云姑娘是后来被找到的,胡乱的被关了一处。”素心道。

钱氏点点头,叹息道:“今夜我为亡人守灵。”

经声不乱,人心却乱。

盛夏夜半,远处蛙声成片。倚桐进来,向灵前的钱氏道:“已经夜半,夫人还是歇息去吧,婢子在此守灵。”钱氏闻言只是摇头。

“非常之时,夫人身子要紧,这连日劳碌伤神,万不可再夙夜不休了。”倚桐劝道。

此时风过,外面传来脚步声连同丧服簌簌声,钱氏抬眼见是赵氏进来。

“倚桐且去吧,我陪嫂嫂在此。”赵氏言道。

倚桐见状只好端来两盏清茶又转身离去。

“有嫂嫂为之守灵,姚氏之魂也该心安。”赵氏言声。

“今日我为她守灵,不知来日为我守灵的又是谁人。”钱氏叹息道。

“多少事,尽人事而听天命,随遇而安罢了,只是嫂嫂从未出过如此伤感之语。”赵氏在钱氏身旁坐下,捧茶给她道:“一日未曾用过东西,喝口水吧。”

“山间粗茶,你我从前何曾用过,如今用来却有甘甜。”钱氏接过茶盏道。

“心中存有一丝希望,粗衣淡饭也不觉苦。这几日我竟未见过语墨。”

“你倒心细,如此纷乱时日难为你事事用心。”钱氏道。

“只是一问并无它意,嫂嫂莫要多心。”赵氏说。

“你我姐妹,何曾多心。若非有你在旁帮衬,又事事留心,我一人怎能独撑危局。语墨何时离府我心了然,想来那去向你也能猜出一二。”

“搜府那日嫂嫂谎报语墨已然在前些时日受罚领死,我便知道是嫂嫂安排她出府而去。”

“不料阖府安危竟系于她一人之身。”钱氏叹道。

“嫂嫂如此信任于她?”

“语墨倒有几分情义,落梨堂处置非烟便能得见。”

“到底是一婢子……”赵氏低头道。

“此时也只有这一婢子能脱身了。”

“不知是向睿诚王处还是向卫侯处?”

“卫侯封地离此最近,想来是奔向那处吧。”

“卫侯,去岁行那卑鄙之事,谁料如今又要相求于他,好在水若仍得几分恩宠。”

“难为若儿,如今母家无靠,不知是否会连累于她。”钱氏自然惦记骨肉。

“嫂嫂不必忧心,睿诚王,卫侯,孙宏将军皆与我家是近亲,纵然方府大势已去,那三家势力仍在,万不会累及水若的。”赵氏道:“我那内侄女若得知此事,想必镇远将军也不会袖手不管。这几家一起总有几分活命的薄面吧。”

“不,我与你想的恰恰相反,只不累及他人就好。”钱氏说。

“说到底不过是家中内斗,荣儿夺取侯爵罢了,即便兄长未奉召离境又有与天子之军对峙之举,褫夺侯爵阖府抄没也就是了,有那三家伸手,怎会救助不得一二,又怎就有累及他人之说。”

“但愿如此吧。”钱氏已累,向后倚在大殿的柱子上,仰头看向天尊,心里只想,水云之事若败便无一丝生机。蛙声渐远,天边泛白,一天祭祀又开始。

方府女眷虽能劳作却不能踏出白云山一步,所有的针线女红均要求了白云宫的道人下山换做银钱米面。此时正值盛夏,去岁之粮用尽,今年新麦未成,青黄不接之时,白云山上已断了香火供奉,一众道人劳作开垦又有山间野果,一边是山间高士,一边是方府俗人,此刻相互帮济却也只能胡乱果腹。旁人尚可,不想那李氏却是最经不起事的,自那日昏厥便日渐病弱,虽有清书为之看脉又有山间草药治疗却仍不见好转。一餐之饥尚不能解,如何救得病痛?正值无奈之时,又到了姚氏停灵四十九日之期,今日便该扶棺入陵,多少依附新任方侯之人都来祭拜。

钱氏冷眼瞧着,诸多陌生面孔,果然更了新人,换了势力。只是一张熟悉的容颜入眼后,心中刺痛难忍。此时灵前焚香者,正是方程,身后跟着安氏和二子一女,别人倒还罢了,那水颜居住方府半年之久,最是熟悉。方衍势败,多少亲信都被连累,多少旧日之友也不屑与方荣为伍,这方程是方衍的亲叔伯哥哥,往日受了方府多少好处,得了多少帮助,此时竟出现在这里。是一早就相帮于方荣,还是此时见风使舵,趋炎附势?

方程看到钱氏,还是走了过来。钱氏起身行了家礼,并不做声,方程不好多言,倒是安氏上前道:“出了这样的事情,老爷与我也实在无力相助,二位弟妹还需保重自身,王妹妹也多多留意,莫使你家主母犯了旧疾。”

听了这话,钱氏只抬眼浅笑道:“多谢嫂嫂关怀,只是今时不比旧日,春秋轮转,寒暑交替,这身子多发旧病也是有的。想起去岁初夏,睿诚王妃归府,嫂嫂也相伴在侧,一家子有说有笑,惬意无比。谁料不过一年的光景,方府竟沦落至此,多少亲友都因此受累,好在嫂嫂一家积有阴德,兄长平日又善于做人,左右逢源才能逃过此劫。”

听了这话,安氏也只好讪讪的说:“天尊在上,亡者在前,怎敢谈阴德……”

“水颜今年九月出阁,我竟没有贺礼相赠。”钱氏向水颜道。

水颜上前又施一礼,道:“在二位婶婶膝下多半年的光景,多蒙照抚,水颜不敢相忘,伯母料理纷杂诸事仍不忘水颜婚期,一句关怀已是最好贺礼,水颜在此谢过。去年葡萄初熟时,李姨娘曾打发近身侍女送来一篮,香甜留齿至今不忘,今日不见李姨娘,不知姨娘何在,水颜当当面问安。”

水颜此话落落大方不卑不亢,钱氏不好再出语讥讽,只长叹一声,旁边的赵氏答道:“李氏病重,虽有白云山草药能救得性命,却无粮米来将养身体,此时在房中躺着,那房中简陋无比,实不适宜姑娘前去,颜姑娘问候之语我当转达。”

水颜点点头,不语退去。

“如今旧日亲友在外面行动自由的倒有几家,只是此时能相见并能说得上话的却只有兄长这里了,”赵氏向方程说:“如今白云山上光景如此,兄长也是看见的了,虽然一众人等均能劳作,只是春来饥馑,此时更是青黄不接之时,粮米实在难得,不知兄长家里可有余粮,可借来一些用以救那李氏之命?”

“这……,荣儿新承侯爵,已有严命,不准与白云山上方府罪妇往来,为兄家中虽不缺粮米却不敢相帮。”方程道。

“还望婶婶见谅,多少照抚水颜铭记心头,只是此时方侯势强,谁敢违背。”水颜说道。

“伯父和颜姐姐这话说的倒有几分磊落,讲明了不愿相帮,只是也让人恶心,这里或坐或立的都是罪妇,那你这罪妇的近亲又是什么?多少旧亲好友虽被无辜累及却也有几分做人的骨气,只是伯父一家却不知人之一字该如何书写。方侯严命,不敢相帮,多好的借口可以助你缺失道德。颜姐姐,你在府中我们是如何待你,可曾视你与亲姐妹不同?不想你竟如此势力,半点不念当日旧情,当日方府门前我仍唤你一声颜姐姐,你竟冷面而去。原来你们竟是只认府宅不认人,只要坐在那侯爵之位上的都是你们的亲人,也只有坐在那侯爵之位的才是你们的亲人!此时不过些许粮米都不肯相帮,颜姐姐,你可知道用了我府里多少粮米啊,此时若要你归还怕也够堆满这半间偏殿吧。”说话的竟是水心。

“姑娘乃方府嫡女,怎可出此计较之语。”此时说话的竟是钱氏身边的管事刘姑姑,走到水心身边施礼,继续说道:“与小人不作君子之争,不管今日如何光景,姑娘毕竟是方侯嫡亲的侄女,自幼受得良好的教养,与别家之女有异,怎能在此算计归还粮米该有几多?若说归还是如何也还不净的,”说着又向方程福礼道:“前些时日,夫人在白云山下赈粮之时,贵府水颜姑娘生得异病,须得千年山参救治,是颜姑娘的随身侍女怜月与一管事姑姑到方府求助。那千金易得,千年山参难遇,说来也巧,舜华阁当时就有一支,是云姑娘念及姐妹情深,将那山参赠与这才救得颜姑娘一条性命。此事是沉烟禀事时说明的,想来不会有假。”说着刘姑姑又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抬头道:“若算起归还二字,难不成用颜姑娘一条性命来还么?所以我说心姑娘不该说这样的话,况且身份有别,贵贱不可同语,一边是罪妇,一边仍是贵人。”这一席话,句句讥讽,字字带刺,说完又向钱氏道:“此时姚姨娘之灵要下山入葬,夫人与姑娘既不能出此山一步,便还是回房歇息吧。”

钱氏闻此语浅笑点头,转身而去,那方程气极又无言以对,只甩袖离开,水颜扶着自己的母亲,面上并无半点异样。

义不负心、忠不顾死似乎只是书简上的文字,两行人背向而行,纵然天高地远也容不下她们的距离。

“问荷,问荷。”问荷本是跟在水心身后的,此时听见有人低声唤她,声音缥缈又很快被经声淹没却游移着传到她的身边。是谁?问荷回头没看见有人,正疑心自己幻听,却又听见这个声音坚持着传来。问荷奇怪,便离了水心,折返而回,一路寻声而来。

“问荷,在这。”走到偏殿的转角,竟见是怜月躲在大柱子后面唤她。

“是怜月,你怎么躲在这里。”问荷道。

“我随夫人姑娘而来,躲在这里叫你,不敢多言。”怜月说着,从袖间拿出一包东西塞给问荷道:“这是我平日里积攒下的一些银钱,虽少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帮不上什么,也算不辜负在府中那些时日诸位待我之情。”

“这……”问荷捧着一包银钱竟哽咽不知所言。

“夫人姑娘已远去,我需快快跟上,不要多说了。”怜月道。

“你在外面,若方便好歹帮忙打听些羁候所那边。”问荷嘱咐道。

“你放心。”怜月说着,又环顾见无人才急急离去。

经音又起,似乎在告诫红尘那执迷不悟不过是灵魂的痴缠,旧恩情不堪追念,都做了镜中花影水中月。

山幽林茂,水声潺潺,傍晚十分清幽更甚,那山间路上,采芹与紫夕正抬了水拾级而上。有树荫照水映衬了荷花开的更红,采芹见了忆起去年捧了刚采摘的荷花跟在方瑜的身后,送向舜华阁。时值正午,晒的紧,云姑娘又在歇晌,偏偏公子爱妹心切,闻听消息自乐得很,定要顶着烈日将喜讯告知妹妹。那日的荷花也似今天这样美艳,只是……只是那日之人却难再,果然物是人非偏偏事事不能休。侧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紫夕,那日闻听素心说公子瑜已然落网,李姨娘不禁打击一病不起,多少人惦念只说姨娘多牵挂孩儿,却无有几人注意那紫夕牵挂之心更是胜了几分的。

“不好好走路,回头看些什么?”紫夕见采芹回身便问。

“也没什么,我只是看见旁边的荷花开的正好,想起了去年在这山下众公子姑娘带着我们以荷花为材竟做出许多吃食,如今想起不免口舌生津。待你我将水送回去,再叫上玉绢问荷碧瑶倚桐一起过来折几支荷花莲蓬再摸几节藕,说不定还能得些菱角,这山上虽肉食难得,到底也是都为女儿之身缘故,这山间野味可不少,今晨张姑姑不是带人逮了一只野鸡回来么。晚上用莲藕炖了鸡汤补身子再好不过。两位夫人连同姨娘们正该补养身体,说不得也赏我一碗汤喝。”采芹笑道。

“你的心思倒好,去年众人游玩,我并未同来,也只是听你回去讲了几句那日新鲜的吃食。那时在府中多少山珍海味吃不完,只觉吃腻了,公子姑娘们才别出心裁要吃这些山野粗食,只怕如今再用未必有当日的香甜。”紫夕道。

“去年你没赶上,今天便尝尝。”采芹前面走着,将抬着水桶的木棍由左手交到右手,那紫夕在后面,二人又是上山,所处地势自然要低于采芹,则是将木棍由左肩移到右肩。

“你嘴上虽说这些,我却知道你心里是惦记公子也放心不下我的。如今我跟你说句实话,不管公子怎样我都陪着便是,若此时获罪或流放或赐死我均相随,这是我早定的决心。只是如今公子还未定罪,我便先去一步,待公子日后寻我不得而心中苦闷之时,岂不是我的罪过。你我也是十几年的姐妹,你的心思我领情,如今也要你放心,我断不会自尽的,只待公子有定,无论哪里也都是我的去处。”紫夕说道。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见紫夕能识大体,又不似平常妇人没有主见只一味的哭,心中暗叹不枉公子平日的疼爱 ,也不愧与自己要好一场。

二人正吃力行走,忽听身后传来一众的脚步声急,俩人回身,见是一队军士大概十几人向山上疾步行来。采芹紫夕忙侧身让路,见队伍经过,二人又倒吸冷气,不知又有何事。本是多事之时,心如箭弦紧绷,再不敢见波澜。

二人相互对视,正犹疑间,后面又健步走来两个少年道人,住了这些时日都已相熟,道人问:“姑娘可是下山汲水?”

二人答:“正是。”

“何劳姑娘们柔弱身躯,白云宫里虽无长物,这平日的用水却是不断的,方府若用水之向宫里取来便是,或者随便叫两个人为你等送去,何必如此辛苦。再有此等粗活,驱使我等便是。”说着两个道人将水抬起上路。

“怎敢劳烦真人……”紫夕道。

“不敢劳烦也劳烦多日了,不差这汲水之功,多谢二位。”是采芹笑道。

四人一路走回白云宫,此时日色已暮,四人将水倒入水缸之中才发现今日宫中异常安静。采芹紫夕心中有不详笼罩,想起那队兵士,冥冥之中似有注定或有感应驱使,采芹只站在原地愣住,而紫夕却缓步向正殿走去。一步步走向暮色中,背影缥缈而孤独。

在紫夕踏进正殿好一会,采芹才后知后觉,也疾步走向正殿,正见紫夕向钱氏大礼参拜,起身又拜向清书,随后起身有兵士羁押而去。

采芹张嘴却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一时激劲,竟用了全身的力气推开紫夕身前的兵士,拉住紫夕将她护在身后不肯放手。

那兵士扬鞭要打,被清音单手拦住,笑道:“军士何必动怒,小女子怎禁得住你手中之鞭。”

此时倚桐栖梧已上前将采芹拉走,又有赵氏上前道:“我等今日是戴罪之身,不敢在军士面前求情,只是大将军孙宏仍是家中至亲,想来军士还肯给少许薄面。”

“只是唤紫夕前去问话,众人不必惊恐,既是大将军至亲,这一路我们也会多加照看,请回吧。”这一队首领上前说着,将那兵士拦了回去,带领队伍连同紫夕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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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旧梦
连载中墨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