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烽烟做良辰

水云一路走着,抬眼望空中那丝残月。发髻上簪着的就是水若潜人送来的那只红玛瑙牡丹簪子。不知道长姐是否也在月下遥望?千里之外的卫候府是否有人与她玩笑,换了碧玉箫,是否还能吹出她自己的曲调?想起幼时姐妹一处浅笑低语,谁又想过今日情境。

几时不曾斗新妆,还记镜中画眉细细长?

闺阁之中,小女儿心态,不过悲风感月,寻觅闲愁。却不想繁华尽处,谁在金屋泣诉,谁在楼台歌舞。红尘里,几许真假,几度沉浮,不过是世人在徒增心头的痛。就像水墨画中的女子,远的,不真实的,在演绎幽怨而古老的故事。爱了,痛了,却仍执着的走下去。

谁在玉楼歌舞,谁在边关劳苦?同样的夜色中,可见一夜孤魂哭旧营?

雨,连日不休,路难行。鼓角铮鸣,血染古战场。篝火昏暗,寂寥夜空,只有战士沙哑而悲壮的歌声回荡。

这场战役异常艰难。孙宏站着,看外面营火点点。背后是一座古观,蛛网蒙了天尊的脸。战士未眠,将军未解甲。满目猩红,遍地残血,那古旧的城池就在对面,敢死的敌人仍守着古城做困兽斗。几度冲锋,几番厮杀,却仍未拿下。将军的战袍已染斑斑血迹,刚毅的脸上仍是不可测的神情。几名将领已默然走到他的身后,其中一人便是那日在白云宫后山,被水云用无头的箭射中的。此时也收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调笑,满目忿恨,望向敌营。

疲惫之军,城下对峙,只待一方崩溃了精神,现出败意。

此时孙宏抬手,几人以为要吩咐新的兵法,却不想将军只是用手指吹了一声呼哨,随他征讨多年的战马便长啸着奔至他的面前。孙宏跳上马,催着马在自己的阵营中奔跑一刻。再回古观前,孙宏张口,钢一般的声音裂开长空。

“战士们。”一身呼喊,这支连续硬战的疲惫之师立刻抖了精神,整队排阵,高喝:“大将军威武!”身后的副将已将长刀捧给孙宏,将军挥刀指向那座旧城,厉声道:“你们愿意败给他们么?你们愿意伏在地上,让敌人用铁链锁住你的头颅么?你们愿意将自己的姐妹妻女献给敌人,任他们欺辱么?”

“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是激怒的男儿咆哮的嘶吼。

“跟着我,拿下这高贵的胜利,用你们的双足踏烂这破旧的城池,砍下敌人那卑贱的头颅给你们盛酒,抢尽里面的珠宝回乡炫耀,占了美艳的女人与你们承欢,为你们暖脚!听清楚,这城池里面的一切,富贵,女人,现在都是你们的!”说罢,孙宏一马当先冲向敌营,后面的壮士斗志已被撩拨到极限,下山的猛虎般吼着跟在孙宏的后面。几个将领更是红了眼睛,紧随孙宏左右。

没想到将军只是用这样原始而暴力的方式结束战争。这是一场怎样激烈的厮杀!直到东方初晓,终于城破。孙宏战袍已损多处,袖子也被扯掉半只,身上多处伤痕,虽不致命,却也惊心。他冷漠的踏着残肢和血河走上城楼,仿佛身上的伤与脚下的新魂都与他无关,后面是来不及将疲惫卸去的将士。城楼将旗下,那壮年敌首已受重伤,奄奄一息,被五个也已重伤垂死的亲信拥着倚墙而立。能够站立已属勉强,却还死死立着那面将旗。见孙宏来,也只是轻蔑的一瞥,不屑的一笑。孙宏身后的副将已然提刀欲上前结果了他们,却被孙宏拦住,虽不解,也只好立在那里。

那敌首环顾左右,向五人微笑颌首。猛然,他拨出佩剑,在自己的颈部划出一道弧线。他身边的死士也悲怆的回身跪向他,纷纷自尽。

一地英雄血!

孙宏只是闭了眼,压制了相惜之情。再睁眼时,已冷漠如冰,向副官道:“传令,彻搜,戒严,不留一丝遗祸。纵兵三日,这城中的一切已属你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珠宝,烈酒,美人。忘乎所以的纵情不过为医治体上斑斑伤痕,为掩饰刚刚失去同伴亲人的悲痛。绝望与交欢同在,白骨和脂粉共存。是谁的狂笑掩住了嘤嘤啜泣,是谁的悲伤漫住了渺渺人寰?几层枯骨累成的胜利,几度发狂宣泄的泪血。怎样才是胜利,到底谁是胜利者?只有用占有的快感才能感知胜利与失败的分别。

正殿中,孙宏坐在榻上,旁边是一杯清茶。他不饮酒,生来未带酒量,谁会想到铁血将军一杯酒便脸红的样子。随军的医者已为他处理了伤口,他也不吭声,只是坐在那,脚下是掠来的清秀女子。这不是一个女人,仅仅是个战利品。

女人应副将的吩咐,只着了素服,将长发拢于颈后,忍着怕,含了泪,抱了琵琶坐在孙宏脚下。起调,试弦,琵琶铮铮,是刑天斗天帝的曲调。满目腥红,遍地残血。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无尽的红色。女子仿佛赤脚走在上面,琴声突止,周遭死般寂静。她怕极了,却又不敢声张,找不到依靠,只有拼命的向前跑去。却跑不出这样的轮回。

只在那一刻,她竟生出无限的爱慕,全然忘了刚刚的屈辱与惧怕,和本该扎根于心的仇恨。是他让她失了安身之邦,是他让她父兄死难沙场。可是,可是,这不同于常、威风凛凛的男人不该去爱么?一时间,所有的痛楚竟成了无尽的快感,她已认定此生自己就这样做他的女人。

有人推门进来,却撞见珠帘后的满目春色。

“什么事?”

进来的几人却无半分的尴尬,还是那嘴角含了玩世浅笑的将领说:“是将军召我们二更前来议事。”

“现在几时?”

“一更三刻。”几人早来了几分。

孙宏并不理会他们,擦干了身,换了中衣,又端坐榻上。女子已全身汗透,无力的蜷缩地上。副将已召了两个兵士过来,用一件披风裹住她,抬出去。此时她才从欢愉中醒过来,娇声唤道:“将军,将军,你要记得我,我的名字是……”此时正将她抬至几个将领身边,那含笑的将领嘴角的笑意更深,道:“姑娘别说了,女人那样多,将军怎能记住名字?”她怔住了,原来自始至终她的一切与他无关。只裹了一件披风,春色暗自凋零,外面是那样的冷。

“现在几时?”孙宏喝茶,冰冷的声音问。

“二更刚至。”

全然不顾那女儿如花,正双十年华。

万里之外的水云哪里知道那样的悲壮,琴声悠悠不知拨了谁的心弦,风中放飞的纸鸢不知系了哪里的红线。以为今世定与那良人携手并肩,不知又在谁的眉间沦陷。

“唉。”一声轻叹。多少娇媚就锁在这闺阁间,谁又肯将风花雪月拂袖在身后。水云自顾的慢慢走着,沉烟与惠儿也不敢说话。传来杳渺的鹿鸣声,水云嘴角泛笑,是自己养的那只小鹿。不觉轻吟道:“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又想那肖乾,两处相隔虽不得见,竟也无半点消息,不由低声娇痴道:“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沉烟没有听清楚,在旁问道:“姑娘说着什么?”水云才回过神来,轻笑道:“没什么,听见鹿鸣,不过想起一些诗句,也好生的没意思。”

沉烟笑道:“姑娘若觉得常日无聊,便邀了姐妹同玩,园子的四时之景也美。姑娘们或谱曲,或绘画,多少有趣的事情。”

“这日子总是这样慢的。”水云道。

“过了中秋,便是年下,一眨眼的功夫,一年便过去了。日子不慢,是姑娘的心急了。”沉烟笑道。

“平日里看你稳重,怎么也学的油嘴滑舌了。”水云娇嗔道。

“不过是替姑娘盘算着,前面夫人已然为嫁妆的事劳心了,说是比大姑娘的还加了许多呢。隔年姑娘便该行及笄之礼,这样算来,姑娘在府里不过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沉烟道。

“这样的话,你也说来。”

“我是真心为姑娘打算,姑娘莫恼。虽说我府里都知姑娘甚得老爷夫人疼爱,就连世子也是对姑娘如掌心中的珠宝,谁还敢小看了姑娘去?只是到底嫡庶有别,那大姑娘又是嫁与卫侯府,说起门第也是比肖家略高了些。想是就因为此,夫人怕委屈了姑娘,才足足的添了些嫁妆。只是这样一来,明白的说是老爷夫人待儿女一样的心,不明白的却要说方府为姑娘乱了礼数。”沉烟道。

“你说的这些,我如何不明白。不过寻了日子谢过母亲,再将礼数之外的物件固辞了就是了,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只是我有几样心爱的,必要长兄为我办来才是。”水云道。

“姑娘说出的事,世子没有不办的。”

主仆三人虽说着话,走的却极慢,此时还未出听竹轩的范围,正走到那几棵幽幽竹子边。说是几棵,比不得外面漫山竹海,却也密密的成了小林子。水云还说着,冬日里要讨些竹笋和竹筒来制汤,却听风吹竹叶在动,又夹着低低的呻吟喘息。随着她们的脚步临近,那声音也压制了下去。水云看向沉烟,惠儿忙护住水云,三人紧张的不敢妄动。里面不见了外面的脚步声,呻吟便又隐隐传来。水云三人都是闺阁女儿,哪里懂得什么,到底惠儿胆大,上前喝道:“什么东西!还是谁在那里?快些出来!”里面便瞬间没了声音。

水云拦住惠儿,示意她不要再说话,自己提起裙摆轻轻走过去。到底沉烟稳重,忙拦了水云,示意不可。怎奈水云自持身份,只要林子里是人,那在这方府里谁还敢吓她。沉烟见拦不住,便与惠儿护着水云一同前行。

这一去不要紧,眼前的情形唬的水云惊叫出来,忙回身就逃。原来竹影幽暗里,正有多情男女。鬓发凌乱,衣衫已宽,缠绵烟波里,已然躲避不及。三个女儿家见此哪有不惊不羞之礼,竟如自己偷了情一般,慌乱逃出。那女人忙爬了出来,跪在那里不断的磕头,哭道:“是我不知廉耻,犯了死罪。只知姑娘平日里最是与人宽和,求姑娘便是处死我也好,只是不要声张。若阖府知道,我便是死也是个没脸的。”

水云仍是不敢回头,沉烟却道:“这是什么样子,你做出这样的事,是该夫人发落的,跟姑娘有什么干系。你快些将衣服穿好。”

此时那男子也出来,跪在女子旁边。

水云更是不敢回头,问沉烟道:“听着声音熟悉,是谁?”

“是听竹轩的香巧。那个男人眼生,没有见过。”

“香巧?你,你怎么敢做这样的事?竟还敢引了外面的男人来,说,你是如何引他进来的?”水云道。

“姑娘明察,就是再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引了外面的男人来。他是我府里外面庄子上的,今天跟管事的人一同进来。原本我俩是自幼的情分,本想着求了世子和夫人,将我配与他,我们一年也只是他随管事的人来报春播秋收的事,见个两面,今日却一时的把持不住……”

“快别说了,别说了。”水云慌乱道。

“你这样腌臜的话怎好在姑娘面前说。”沉烟喝道。

此时,别人不知,水云那一声慌叫却早惊了方瑾出来。男主出门,一屋子的丫头小姐,那庄子上管事的自然跟着出来,见了此情,心下明白,狠命的踹了那偷欢的男子,口中喝道:“你这短命的孽障!”忙也跪在方瑾面前,不敢言语,只等发落。听竹轩里,惜文听棋在服侍水心,访琴身子不爽,早早的歇下,其他小丫头们哪里能近身侍候,便只有语墨提灯服侍方瑾出来。见是香巧,方瑾只是皱眉,余下谁还敢说话。两个人早已经哆嗦成筛子,那香巧已吓得泪涕长流,忘了求饶。

“去唤两个妈妈来,先捆了,明儿回了母亲与婶娘,再做定夺。”方瑾道。

听了此语,那男子还未怎样,香巧已瘫在地上起不得身。若如此,岂非阖府都要知道?眼前出现那一头撞死的晚霞,心里想着,就算夫人留命给她,自己还怎能苟活于世。罢了,便学那晚霞,一死落个干净。注意已定,毕竟侍候了方瑾这几年,强撑着跪直了,深深一头磕下去。到底语墨心里清楚,又是一同在听竹轩住了几年的,就在香巧拔出头上的簪子欲刺向自己咽喉的时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沉烟见状,也忙上前将她拉住。此时香巧已然崩溃,哭道:“只求一死,也不准么?”

语墨低声喝道:“你再高声些,少不得阖府惊动,将你此刻的样子都看了去。”又柔声劝道:“你既做下了这样的事情,就该为事情败露做打算。如今夫人还未发落,你便求死,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脸面。如今这样,怎不见当初的勇气?若明日夫人留你不得,便打死你,你就从容去死,我也赞你有几分豪气。若留了你的命,此时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么?”沉烟也劝道:“世上事,唯死最容易。若你果该命绝,也不差这一夜。若不该,又岂能留余恨于旁人。”听了这话,香巧只哭着,看向身边的男子。

此时那男子也流泪道:“你也不必哭,我是一颗真心对你,可到底是我害了你。今日既做下这样羞耻的事,少不得明日夫人令下,我陪你去死便是。若夫人肯留你我一条命,我便光明正大的娶你进门,用一生来掩你今日之羞。”此话说的动情,在场之人无不感慨,那庄子上的管事张了张口,欲求情,终也羞于开口。香巧此时已顾不得,一头扎在男子怀里,嘤嘤哭泣。

“长兄。”一直未言语的水云此时开口:“长兄,便留她一个体面和一条命吧。”

听了此语,跪下的三人无不震惊。方瑾心知水云的意思,那香巧侍候了自己几年,平日里也无过错,自己哪里就想要她的命。只是这样的事情,若不严惩,又有旁人效仿,方府的声誉何在?稍一低头思忖,水云又道:“这样的事说出去,也于我府上无光。”

方瑾点头道:“今日你们做下的事情,便打死也是应该的。你家二姑娘说话,我少不得顾及几分情面。”又向那管事的道:“你此刻便领了这个奴才出去,日后不许他进府门半步。只是庄子上正缺人手,换了新人去,也怕你一时调教不出,便留他在庄子里吧。”方瑾说一句,那管事的应一声,说到后面,管事的也惊呆在那里,不罚不打,竟还留了他。方瑾又道:“香巧是断不能留了。语墨明日便去回夫人,就说香巧年纪大了,做事也不沉稳,我的意思,打发她出去,配给庄子上的一个小厮。”说着,方瑾看着那小厮,那人和香巧哪里知道竟是这样的结局,一场祸事转眼成福,都呆在那里。还是语墨上前拉了拉香巧,道:“他的名字?”

香巧才回过神来,拉着男人不断的磕头,别的话也说不出,只哭着道:“他叫佟宝儿。”方瑾继续道:“将她配与庄子上的小厮,名唤佟宝儿的。”又厉声道:“今日之事,便这几个人知道,若谁敢说了出去,定割了他的舌头!”二人本已存着共死的心,未想方瑾竟成全了他们的好事,刚才悲极而哭,此时又喜极而涕。还是香巧知道规矩,拉他不断的谢方瑾之恩。方瑾不做声,语墨轻声道:“谢二姑娘。”

“是,是,我一时糊涂了,该谢二姑娘的。”香巧说着又向水云磕头,而水云此时已经离去。

夜半,水云辗转之间,一会是那竹林男女低语呻吟,一会是她与肖乾欲语还羞。这样清冷的天气,身体却百分燥热,恍惚难眠。直到清晨,便觉头痛,起身间,一阵眩晕。吓坏了沉烟与辨香,沉烟伸手探向水云额头,竟十分发烫,唬的沉烟忙扶了水云重又躺下,打发辨香到前面去回禀钱氏,请那大夫过来。

钱氏一听也慌了神,好好的,怎的就高热了?忙唤了人去请那孙大夫来,自己也扶了栖梧到舜华阁探视。钱氏一来,赵氏及几位姨娘也都随同,那李氏岂有不急的,已拭了几次泪。

“你先别哭,听听大夫怎么说。如今你便哭起来,孩子可怎么办好?”钱氏道。听了此话,李氏也不敢哭泣,只在一旁殷殷看着水云。那钱氏坐在水云床边,水云本想起身问安,动了动却一身无力。钱氏忙扶住她,为她俨好被子,道:“我的儿,此时还讲什么礼数,你到底觉得怎样?”

水云张嘴,却哑了嗓子,一时也说不出话。

钱氏问沉烟:“昨儿还好好的,不过一夜,你家姑娘怎的就病成这个样子?到底是你们侍候的不尽心。”

舜华阁一众丫头忙跪下,沉烟道:“姑娘病了,就是奴婢们未尽到本分,如今又让夫人忧心,更是奴婢的罪过。只请夫人珍重,莫因急火上身。若有个什么,奴婢万死也难赎罪了。”

“你也不用说这些,云儿还要你们好生侍候,我先不与你们说些什么。若真有个好歹,有你们赎罪的时候。”钱氏厉声道。

赵氏一旁劝道:“嫂嫂莫急,先等等,一会听大夫怎么说。”又向沉烟等道:“还跪着做什么,一屋子的人,也不知道倒杯水来。”一句话替一众人解了围,沉烟等忙起身,摆了凳子给赵氏,又到外面端茶去。

此时孙大夫已急急的赶到,正是刘姑姑与栖梧引着进来。一屋子的人,也顾不得许多了,只将水云的帐帘放下,谁还想着回避?到底孙大夫老成,视若无物,也不多言,只伸手搭脉。少顷,又问沉烟,水云的病情,听了后,点点头,起身向钱氏道:“夫人莫急,姑娘之病看似凶险,若对症下了药,却也无妨。”

“到底如何?”钱氏急着问。

“是七情变化,阴阳失调,内伤发热。又有邪气侵体,引来外感发热。需用药先降了热,再做调理。也不是难事。”孙大夫说。

“你说的,我也不十分明白。孙大夫好脉息,人人得知,你既有了良方,费心用药就是。你说不难,老爷与我便放下了心。只是这孩子自幼体弱,如今这病又来的凶险,少不得我将她的性命就交于孙大夫了。”钱氏道。

“夫人只管宽心,山人这便开方用药。只是病人应该静养,夫人在此伤神,也于病情无益。”孙大夫说着,出去开方,又细细嘱咐沉烟用药的时辰与量剂,还又那需忌口的东西。钱氏此时见水云又昏昏睡睡的,一时不能清醒,便对赵氏等说:“大夫的话有理,咱们也别在这耗着了,碍手碍脚的也无用。”说着起身,倚桐忙扶着,钱氏又看了水云一眼,才向外走。此时辩香与栖梧已送了孙大夫出了院子,刘姑姑引着,送向府外。

钱氏出了院子,对李氏说:“你也不必过分忧心,若十分放不下,近几日常来看看便罢了。”

慈母之心,岂能不牵挂儿女,听了此话,李氏的泪更止不住,道:“这是夫人的恩典。有夫人记挂,云儿必会快些好的,我不过亲自过来照看,略尽些心意罢了。

1、呦呦鹿鸣:语出《诗经·小雅》。 2、《诗经·子衿》。纵然我不曾去会你,难道你就此断音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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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烽烟做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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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旧梦
连载中墨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