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出于好玩的心理，顾锦安用着玩笑的口吻将自己等人在山里头发生的事情讲给了董明辰听。
“所以说，你的异能突破也是进了一个幻境。”
从始至终，两人向对方所提出的问题都不带着询问的语气。
都是对自己猜想的肯定和对对方的了解。
虽然说人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里很玄学。”顾锦安摊开双手。
“像是来过。”
两人的唇同时张开，又同时从里边发出几个同样的音节。
“你也有这种感觉？”顾锦安拖动椅子让自己更靠近她一点。
“不止是这里给我的感觉…”
“包括这里的人。”
董明辰说上半句，顾锦安接下半句。
“嗯哼。”顾锦安长腿一跨跟上左腿，“你说，是不是有人在监视着我们，或者说这里的一切也只是一个幻境，我们的身体还待在某个地方？”
“会有这个可能吗？”董明辰故作沉思。
“开个玩笑，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顾锦安松了眉目，转而看着门口的方向，“要去吗？”
“去啊，怎么不去呢?”
董明辰伸手抓过放置在一旁的冲锋衣。
外套在她的后脖颈处随惯性向右扬起，董明辰右手一松，衣服的袖口被穿过，从外头冒出一双纤细修长的五指。
顾锦安收回视线，有些心虚地抬手捂住了自己泛红的耳根。
“里面收拾下，这里不用你们看着了。”顾锦安推开房门，冲一直守在门口的两人道。
“现在就走吗？”董明辰跟在她的身边问她。
“那么久没回这里难道就一点都不想念吗？”顾锦安微侧过头与人对视一眼。
“你要想念的话我就想念。”
顾锦安从她脸上分辨不出什么情绪，索性也就不再管她了。
“你说，时间的紊乱会和城市的版图扩张有关吗？”
在走出几步路后，顾锦安抬头看了眼天色，应该是近正午的时间。
“不知道，听你口中的二乔感觉像是帮你的。”
“一切都不绝对。”
两人的脚步向着周可的方向，路上顾锦安也将近来这里的种种告诉了董明辰。
“最让我不解的是，那道一直在暗处若有若无窥探我的视线到底是谁的。”
虽说是到了春天，但毕竟是还没有完全转变过去的。
顾锦安的手在口袋内抓着边边，拇指食指来回摩挲。
“九婴没直接说，那可能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两个的命现在是连在一起的，要真有什么事它会比你还急。“
提到九婴，顾锦安四下环顾了一周，“它蛇呢？”
董明辰也是愣了一下，跟着顾锦安的视线回头望去。
什么都没有。
“算了，那螣蛇呢？”顾锦安收回视线，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路上倒也没那么无聊。
“它被我的温柔外貌和强大实力所折服，和我契约上之后就一直在我脑子里睡觉。”
“嗖…”
猝不及防间，顾锦安只觉得肩头一沉，然后就在董明辰两眼一花间，有一个东西飞了出去。
“你有完没完？”
说话时，顾锦安幻化而来的杀猪刀朝就着九婴飞去。
“女人心，海底针。”
九婴蛇身一晃，蛇尾往前一扫，顾锦安的杀猪刀就落回了她手中。
董明辰无奈扶额，看着这两个活宝中的眼神带笑，眉眼弯弯。
“什么时候跟上来的？”顾锦安控制着刀上的雷电粒子将其重新湮灭在掌心。
“感觉到你离我越来越远就过来看看。”九婴将放大的身子缩小缠到顾锦安身上，口中的信子吐向董明辰，似在打招呼。
“偷听我们讲话？”顾锦安眼睛半眯着瞅向九婴。
“谁要听你们无聊的讲话啊？”
顾锦安眼睛眯着盯了它好一会，姑且信了它说的鬼话。
”副队，你这还好吗？”周可看着董明辰，一脸的担忧。
“我只是面色看起来有些白，没什么大碍。”
董明辰冲在场的众人点了点头，“我们过来主要是和你说件事。”
董明辰眼神不经意往旁边一瞟，“外面的事你可以等那些人醒了之后问他们，另外，我们没办法一直在这里休养生息，外面的世界我们饿也要闯，还要加强对这里的防护措施，你顺便带人往这儿的东方向走，找到我藏在一个厂区的物资。”
董明辰的手指向一个方向，“这里的版图正在扩大，具体距离我也不确定，但应该不会很远。”
顾锦安看着她的唇角微勾。
“东西有点多，外面的人以现在外面的危险程度，你最好等那些人醒后再出发。”
董明辰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下，随后才问周可，“知道了吗？”
她听见周可说，“知道了。”
顾锦安眼神没什么变化。
这里的位置在山的外头一点，人迹罕至，用来转运的车辆被那些不规律排开的树木杂丛遮挡着。
“有什么不懂的吗？”董明辰状似无意地问了句。
“没有，都知道了。”
周可脸上带着笑，董明辰侧头看了会，点了点头，“那我们走了。”
“路上小心。”
顾锦安将落在远处的视线收回，偏头看向董明辰，又看看周可，最后看向她身后的一行人，点了点示意。
“走吧。”
回去路上，顾锦安同样状似无意地问董明辰，“陈浩怎么样？”
“差点害死一个普通人。”
“最后还是死了。”顾锦安说。
“嗯…”
顾锦安的步子落在董明辰后边一点，余光刚好能看到她侧颜，又不会让自己窥视得太过于明显。
她的眼中也有锋芒，却和自己的不太一样。
顾锦安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
脑中浮过当初从周可家出来后的那一幕。
当时的董明辰眼中有的是对于‘救济天下’的苍茫，而现在，眼中的锋芒更甚，那种奇怪的感觉倒是消弭了很多。
敛下眸中的思绪，顾锦安重新将视线望向前方。
董明辰的脸侧过，冲她道：“别落我太远。”
顾锦安眉头跳了两下，“嗯”了声，提高脚上的步子将那最后一点的距离补上。
她的脸微沉，眸中神色让人难以言喻。
董明辰跟着顾锦安走过她曾走过的路。
脚踏在山石泥泞与岩石缝隙中。
她跟着顾锦安走，遇上第一个岔路口。
“一个上山的庙，一个幽冥山谷的路。”董明辰的手搭在身侧的一棵千年老树上，掌心一路向下，五指划过树皮带过指尖的薄酥。
“你想先走哪边？”她问顾锦安。
“左边吧，上去看看那个石雕还在不在。”
顾锦安抬头向远处的山巅望去，有一个尖头状的倒三角峰值。
“那走吧。”说罢，董明辰就先一步走在了顾锦安前边。
拨开挡在身前的杂树树枝藤蔓，顾锦安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时自己等人走的那条路回头明明是可以看到寺庙的位置却没有发现一点。
整座庙前都是肆意生长的野树藤蔓，脚下的杂草绵延出去不知多远。
“这一块是没有食草动物出没吗，这草直起来估计都有个百米高了吧？”
董明辰手上的杀猪刀切开挡路的东西，顾锦安就跟在她身后。
“难怪第一次找不到。”比起董明辰，顾锦安会要更平和一些，“要让人上来打扫吗？”
“你觉得呢？”董明辰说。
“看看有没有价值吧，不过我觉得必要性不是很大。”
“确实，毕竟也都成百上千年了。”感觉后边有些不对劲的董明辰回过头疑惑地看向顾锦安，问九婴：“这是怎么了？”
九婴同样疑惑地探出蛇头盯向顾锦安，“你咋了？”
顾锦安的手搭在心口的位置上，闻声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没事，刚才你说那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口抽了一下。”
董明辰的眉头皱起，空着的那只手抚上顾锦安的额头和自己对比了下。
“真的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董明辰还是有点不放心她。
“真的没什么，早点搞清楚这里的一切赶紧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顾锦安手上杀猪刀浮现，因为不管烧不烧山的问题了，凝住心神，火苗一点一点地从她的掌心中向外蔓延。
眼神一凝间，控制好力道，她手上的火刀从左到右似刮起一场大风，火星四射间，挡在几人身前的杂草尽数陨灭。
“啧啧啧，你这儿要是在你们的现代社会要被判多少年啊？”九婴吐出舌头，眼睛滴溜转了一圈后直勾勾盯着顾锦安看。
“你个活了千万年的老怪物居然还会知道现代人的东西。”顾锦安回头冷冷地看了眼九婴，面露警惕。
闻声，董明辰挑了挑眉看向九婴。
“我们只是没有了原先的身形，也没了原先的神智，但并不代表我们没有知道的根据。”
“那你们的根据是从哪来的？”顾锦安问。
脑中想起九婴昨天和她说过的，“害我和那只死蛇打了半天，差点死了。”
那既然是这样，它们又是怎么躲去的？
想到这儿，顾锦安就问出了口，“那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九婴蛇嘴张合间正欲开口，被吸引视线的两人身后，寺庙门大敞开着，里头的灰尘似雾般向外飘散。
穷奇的雕像正对门口，迎着她们的视线，石雕的瞳孔缓缓变亮，变得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