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死的人，就连魂魄都会被献祭给穷奇吗？”顾锦安张口问，她想到那些战士们的遗言，有些莫名的酸涩在其中。
为民护国的战士，到最后却倒在了奸诈的穷奇脚下，连灵魂都要受制于它，甚至到了最后，兽没处死，自己的魂魄也没了。
“虽然那只是一个由记忆拼成的幻境，但那还是属于它的精神领域。”感受到她的情绪，九婴说话的声音一顿，“是这样的，他们体中的能量会化成它的一部分。”
“截取的是哪一段记忆？”顾锦安问九婴，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情形。
“出征前夜。”九婴说。
是这样吗？
顾锦安将自己的身体靠在九婴身上，抬头看着天。
九婴把蛇头搭在她肩上，“不是不在乎他们吗，怎么又问这个？”
“哼…”顾锦安闷笑了两声，“他们都化成我的一部分了，总得知道来龙去脉吧。”
“是吗？”
九婴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摇摇头，也没再说什么。
顾锦安…她真的是一个很复杂的人。
“话说，那天晚上是你在叫我吗？”顾锦安突然想起了什么，偏过头看向九婴，“还有那个光球。”
“光球是你的异能，那天晚上是我，但你的精神力打不过穷奇，我也就被它压着了。”
一人一蛇在落日的余晖下，有几分的惬意。
顾锦安眯着眸子，思索着之后的对策，董明辰是没那么容易出事的，这点她相信她，至于让自己回去看看…
她叹了口气，还有好多事要做啊…
就在这时，太阳落幕之际，一道阴影打在顾锦安身前。
“好久不见。”穷奇冲靠在地上的人道，随后又将视线转上九婴，“还有你，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已经契约上人类了。”
“老不死的，有什么事？”九婴又恢复了那个没好脾气的样子。
“怎么跟我说话呢？”粉血红色的眸子和它对视。
顾锦安盯着它的眼睛看了好一会，“盯我们一路了，想干什么？”
“来给你们打个招呼，好久不见啊，九婴。”穷奇将叼在嘴里的牛形生物放下，“没有恶意，说实话，你居然真的把他们都献祭了。”
“只是没有献祭给你罢了。”顾锦安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九婴身上，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穷奇盯着地上的一人一蛇，好奇道，“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们吗？”
“传说中，穷奇喜好嗜杀与欺诈，在遇到同频的人或兽时，会带上猎物表示友好。我献祭了所有人，也欺诈了你。”说到这，顾锦安终于是将眼皮抬了起来，直起身，用着与它同样戏谑眼眸看向穷奇，“所以…你会对我动手吗？”
“你这样会死的很快。”虽这么说着，但穷奇的眸子中透出的赫然是遇见志同道合的人时的欣赏，“九婴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搭档。”
“谢谢。”顾锦安敷衍地笑了下，转而望向地上的东西，“这个有什么用。”
顾锦安那丝毫不客气的样子让穷奇对她有些另眼相看，却也没在意，“体魄，你的身体太脆了。”
无语…
顾锦安看着，咬了咬内唇，“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穷奇弯了眸子，带着笑意在顾锦安面前消失了，“后会有期。”
最后它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等它彻底消失在她们面前时，顾锦安这才回过头来看向九婴，“怎么了，见到它那么不开心？”
全程倒是咬牙切齿的，能开心到哪去？
“气死我了，都怪它！”九婴愤愤地冲顾锦安骂道，“就是因为它，害我和死蛇打了半天最后被那些人抓住差点死了。”
顾锦安看着它鼻子都在冒烟，摇了摇头，刚好这个时候看到有一行人在往屋那头走。
“所以你才销声匿迹那么多年遇到了我啊。”顾锦安冲它自恋了一句，起身就往那个方向走。
“敷衍！亏我还让你靠了那么久。”九婴瞪着她，再次消失回到了顾锦安的精神世界。
和九婴聊了这么久，收获还是挺多的。
顾锦安边在脑中整理着信息，边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顾锦安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子，低头看了眼手上提着的尸体。
“死东西，也不知道出来帮我拿下。”心里默默骂了句九婴。
“就这么一点东西都拿不了，真的是。”九婴的身形再度显现，蛇尾卷起她手上的尸体，跟在人身后骂了句。
顾锦安：…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杨明每次觉得尴尬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去摸鼻子了…
因为自己现在就是和他一样的动作。
顾锦安撇了撇嘴，也没人反驳什么。
反正只要不是我拿着就行了。
她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九婴总觉得这个笑好像在谁的脸上见过。
不会是她的那个小情人吧？
“嘶…”
顾锦安疑惑地回头，“你干嘛？”
“没什么。”
九婴总觉得身上汗毛倒竖，虽然它的身上没有毛…
人类真是恶心…
顾锦安觑了眼它，就当不知道它心里的小心思。
顾锦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九婴在她的耳旁边念多了，还是自己对她真的有反应。
好像喜欢上了她…
顾锦安的牙齿在口腔中对着舌头来回撕咬。
不对，不对，我想这个干什么？
顾锦安狠狠地唾弃了下自己。
流氓，流氓，不行不行…
她用力甩着自己的脑子，让脑子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和她的理智一点点被她甩出去。
九婴绿油的瞳孔抬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在抽什么疯？”
“滚…”顾锦安的耳根有些红，掩耳盗铃般将其捂住。
九婴吐吐舌头，这句话好像也有人跟它说过…
天生绝配，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这句话它没有真的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了想。
顾锦安再没理会九婴的嘟嘟囔囔，径直来到刚放下东西的周可身边。
“顾队，你来了啊，我这才刚要去找你呢。”周可一抬头就见顾锦安，忙不迭地站起身冲她打招呼道，“真的是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顾锦安想。
深吸一口气，顾锦安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朝着屋里的方向走。
有些事情，她要单独问周可。
周可回头看了眼，低声吩咐了几句同行的人，而后快步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许久没见自家队长，一回来就是大伤昏迷，这会好不容易见到了，都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你说队长她们这是怎么了啊，一去就是三个月，回来了还重伤。”说话a.
“许桑麻还死了。”说话b.
“你们不知道吗，听说又是凶兽，好像是那个什么穷奇。”说话c.
一听有人知道内情，一伙人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了过去。
“什么啊什么啊？”说话a.
“就是啊就是啊，你知道什么赶紧说啊！”
在这无聊的末世，有什么事比八卦更能激起人们的好奇心呢？
“我也是偶然听到两位队长说的。”
这里的两位队长指的是周可和赵陌芮。
自顾锦安晕倒之后，后期这个小队的交接和安排都是由其中最为敏锐的赵陌芮来处理。
说话的人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顾锦安听见似的。
但事实上，顾锦安就算真的听见了也不会说什么。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要真的是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的事情，那些话也不会被人听见。
来到屋内，顾锦安靠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臂，两条腿不安分地搭在一起。
没有一点淑女样。
九婴在旁边吐了吐舌头。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淑女。”顾锦安侧过头，盯着九婴，“少在心里骂我，我能听得见。”
九婴明明没有耳朵，但它现在却能感受到自己的耳朵在动。
蛇信子从它的口中溢出发出“嘶嘶”的两声。
顾锦安蹙眉盯着它，这声音怎么能这么难听？瞪了眼，顾锦安重新将自己的视线落在周可身上，“这条蛇有些毛病。”
出去了这么久，周可对她的感觉稍有不同，算得上陌生，因此她还有些局促，不过在看到顾锦安这副熟络的样子，就好像几人从来没有分开过，还是最开始的那个三人小队。
那个时候，顾队长还只是一个队长，不像现在这样，成为了一个统领团队的领导者。
“他们开始信服你了。”周可松下左手微蜷的小拇指说，语气中带着感慨。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些惆怅的样子，顾锦安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也只是看在眼里。
她们经历的时间不一样，对于她来说，只是三个夜晚，但对于周可他们来说，是整整三个月。
“事情本来就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被周可拉回正题的顾锦安严肃了神情，“我在想为什么我们之间的时间会不一样。”
她没有先问队伍里的事情，而是从大局上先问周可，“在我们走的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吗？”
“嗯…”这些话周可已经是在脑中模拟了三天了，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条理清晰。
“你们走后的第三天前夜，副队带着几大卡车的物资回来过。后来那天，天上几颗五行元素的流星划过，副队说出去看看，之后就再没回来过，她给我留了一句话，说是告诉你的。之后我也带人出去找过，但都没什么收获。”
这些顾锦安都从赵陌芮那里知道了，没什么反应道，“之后呢？”
“我也带着人过去找过我们曾经待过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周可在说到‘我们’两个字时，语气有着明显的卡顿，“还有的就是，外面的丧尸变了。”
“变了？”顾锦安略带了些困惑的目光望过去，不是很理解，“丧尸它们进化了？”
不…不对，就算是进化也不应该用‘变了’这个词。
顾锦安的眉头拧起，神情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