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她们的基地里。
她瘫在床上，四下打量了下，认出这是她和董明辰的屋子。
“为什么我会想这是和她的屋子呢？”
顾锦安苦笑了下，动了动胀得厉害的脖子，只觉得身上哪里都在痛。
闭眼缓了下，她直起身，用不太清醒的脑子回想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中都发生了什么。
“许桑麻…死了吗…”
“嘶…”顾锦安痛苦地扶着自己的脑袋，只觉得身上像是被万箭穿心般疼痛难忍。
“你醒了？”九婴从她的身侧浮现，盘在她的腰间，绿油油的瞳孔中透露关切。
“我这是怎么了？”顾锦安问九婴。
晃晃蛇头，九婴少了自骨的傲慢，少有的认真，“你一直过度使用异能，加上调动出了身上的鬼气，使用超负荷差点死了。”
九婴在说道‘差点死了’这四个字时，恨得牙痒痒，“你闲着没事那么拼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命是连在一起的啊？”
顾锦安没去听它的抱怨，抬手想要将能量调转出来，却发现怎么都做不到。
她这才扭过头看向九婴，“什么时候能好？”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好，你是在乎一下自己会怎么样啊！”说着，九婴那没有人类五官的脸上都晕出几分怒色。
顾锦安还是没理它，“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九婴白了她一眼，“在你快要倒地上的时候，赵陌芮接住了你。你献祭了那里的所有人，你知道吗？”
“知道。”顾锦安的头靠在床榻上，静静地听它说，“那之后呢，许桑麻死了？”
“嗯，在你献祭了那些人之后，穷奇制造出来的幻境就不攻自破了，出来之后，那个刀劳鬼的水箭从前面过来，那个女人最先反应过来，就救了…小欢。”
九婴为了让她能理清里面的人物关系，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换上了人名。
经它这么一提醒，她脑子中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顾锦安仔细回想了下。
那个时候…幻境破碎，疲惫的几人放松了警惕，当分裂的水箭来到她们面前时都没反应过来，接着赵陌芮率先做出动作，将自己护在身下，因此躲过攻击，但也就是因为这样，攻击朝着后面的小欢去了。
小欢本来就是个胆子小的人，那一瞬间她直接就被吓呆了，而一直抱团的两个人中，许桑麻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推开。
好像还说了什么…什么来着…
顾锦安的头还是很疼，好像说的是…
“我很感谢顾队…”
当时她的嘴还是张着的，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没等她张口，就跪倒在了地上。
“嘶…”
“你现在去想那些又有什么用呢，惹得自己一身痛。”九婴看着她，不理解。
“与你无关。”
顾锦安说着，转身就要下床，脚上一个踉跄，还是九婴用自己的身子将人接住，“何必呢，自找没趣。”
“董明辰在哪里…”
顾锦安的声音虚弱，手撑在它的身上，整个人有气无力地又重新瘫倒在了床上。
“你别想了，她还没有回来。”九婴的语气难得柔下来，“我们走的这一段时间外面发生了挺多事的，从上山到下山，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什么！”顾锦安的眼睛瞪得老大，然后又迅速冷了下去，“这么长时间她没有回来过吗？”
就算是这个时候想的也还是那个人类吗？
九婴低声呢喃了一句。
“听她们说是没有。”九婴的脸也还一下子冷了下去，“你就不能先在乎一下自己吗？你晕了多久你自己知道吗？”
“我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吗，能活着就行了。”
她的眸子冷得吓人，身上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量，直接就将九婴压住自己的身子丢开。
“你不要命了啊！”
它这会也是来了脾气，冲着顾锦安就是一顿输出，“你要是死了，我也会死的！老子都这么安抚你了，你的心是用铁做的吗？”
“你要是觉得选我委屈了，尽管可以把契约解了。”顾锦安的眼眸变得嗜血，“可你会吗？”
九婴冷着脸，消失在了她的面前，临走时说了一句话，“你这样迟早是会被反噬的。”
顾锦安敛着眸子，没有搭理九婴的那句话，披上外套就出了门。
“顾队，你醒了。”
赵陌芮见来人，放下手上的事情，快步上前关心道，“感觉好点了吗？”
顾锦安盯着她，眸子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我晕了多久？”
“两天，这是第三个早上了。”赵陌芮如实回答顾锦安的问题。
“周可她们呢？”她的视线在这里来来回回扫视了几圈都没有看见人，于是转头问赵陌芮，“是出去了吗？”
“嗯，说是出去清理变异兽，然后找找副队。”提到董明辰，赵陌芮的神情就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副队…她们近三个月没回来过了。”
近？那到期间回来过？
这么想着，顾锦安也这么问了，“她们有回来过？”
赵陌芮从地上捡起一根枝条，点了点头，俯下身在泥地里开始比划，“周可说，在我们走后的第三天前晚，副队她们回来过一次，带来了很多物资。”
说着话的功夫，地上的图也画好了，赵陌芮指着地上她画出来的四个方向道，“而第三天的早上，天空中突然划过几道流星，不是斜着飞过的，是…是垂直的…”
她的脸上露出几分懊恼的神色，顾锦安终于是明白她为什么要在地上画一幅画了。
赵陌芮指着那幅画，“几道玄骸的颜色在她们的眼前闪来闪去，听她们说，在颜色闪烁的同时，她们的脑子里同时出现了几个字。”
“什么字？”顾锦安略去了赵陌芮苦思时的语无伦次，借着她画的图在脑中想象了下那个画面。
几道赤色流星划过天际，带出几道夺目的色彩，自此天下大乱。
不过…这里面好像只有天下大乱是真的。
“金木水火土。”
“什么？”顾锦安回过思绪，有些愣住了。
看出她同样不可思议的赵陌芮没有急着回答顾锦安的问题，而是静默地等她将脑中的信息消化完才继续道，“之后副队说她知道了什么，然后就走了，之后再也没回来过。周队带人在这里种植狩猎，也有出去找过副队，但一直都没什么收获，就连副队带出去的那一批人都没有回来过。”
知道她最想知道什么的赵陌芮没有等她问就直接说了，“副队临走的时候说，要是你回来了，记得回去看看。”
回去…回哪去？
顾锦安想…
医院？怀久集团？还是周可的家？
她的眉头皱起，她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让人直接告诉自己？
她在脑中将两人一起待过的地方全都想了个遍，却依旧没有头绪。
顾锦安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周可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闻言，赵陌芮抬头看了眼天色，靠近傍晚的时间，“应该快了，她们平常也都是这个时间点回来。”
言罢，顾锦安看见她眼中的欲言又止，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许桑麻死了。”
真正意义上的死了。
“我知道。”顿了下，顾锦安接着解释道，“那个地方是穷奇和眼镜蛇借他们的记忆编织而成的幻境领域，那两个许桑麻都是真的。”
当踏上三阶的步子，她们的脑中就会齐齐明白一个道理，在三阶，只要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就能配合着异能展开领域。
穷奇的强大就在于肉身以及恐怖的精神力，还有那张…极善欺诈的嘴。
“他们早就该死的。”顾锦安的语气很平静，心念一动，唤出九婴。
一人一蛇在赵陌芮的视线中缓缓远去。
“叫我干什么，反正你现在能量池都空了，就算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九婴还在因为她之前不顾自己死活彻底炼化那些鬼魂而耿耿于怀，一点好脾气都没有。
“找你问些问题。”顾锦安故意当作没听见它的抱怨。
“什么？”九婴挂在她的肩上，半是不满半是无奈。
“怎么才能解决精神力被压制的问题？”
顾锦安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坐下，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
“你问这个干嘛？”九婴也故作不知地反问她。
“哎…”顾锦安叹了口气，侧过头和九婴面对面，“我以后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可以吧？”
像哄小朋友的口吻…
“恶心死了，这句话还是和你的闺中密友说去吧。”九婴冲她翻了个白眼，吐着蛇信子，装模作样地‘哦’了声。
“你这个蛇嗓子还是别学人说话了，难听。”顾锦安在后边给蛇补了一刀。
那声音听得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所以这次你能说了吧？”顾锦安问。
她们俩的关系就这么缓和了下来。
“除非天生异禀，不然都是谁的级别高谁的精神力强，强的就能压制弱的。”九婴的蛇眸盯着，“你的精神力其实不差的，不然也不会还活着，早该死了。”
“你这是什么话呢，我死了你不也死了。”顾锦安打趣着九婴，知道它没恶意，“还有，损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哼，那也没有你损得多。”
又损又爱装。
九婴哼着说了一句，不过很快就回到了正题上，“精神力，它这个东西挺玄学的，也不知道用你们人类的这个词合不合适。”简单思索了下，九婴继续道，“它一般都是天生的，想要提升，除非是在绝境中死里逃生，或者就是靠着外力。”
是这样吗…
顾锦安没有急着回它的话，自顾自地抬头看着带着红晕的天色。
死里逃生，原来，在不经意间，她已经做到了一次死里逃生啊。
想起自己尝试窥探比自己精神力高的领域空间而被反噬的经历，抿了抿唇，如果不是她，许桑麻也不会死，起码还能保下一半的魂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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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落叶归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