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刘乐乐已经给她端好了饭。
“哎呀,马上就是别人的妻娘了。”女人在说话的时候脸带着笑。
顾锦安抿了抿唇,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但面子上还是没多大变化。
“马上就要当娘亲了,高兴不?”女人嘴上不停上,手里还在收拾着碗瓢。
“有点。”阴郁的神情被她收至眼底,顾锦安几乎是咬着牙将这句话说出口的。
“那就好,那就好。”刘乐乐独自笑了好一会。
“俺昨天和他们说好了,大概下午的时候就来。”男人手上把玩玩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根野草,“那人叫杨明,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仪式走完了呢就直接过来。”
“好的爹。”顾锦安点了点头,俺现在来看的话,她是入的这家人,男方入门。
“老徐啊。”
屋外传来一个顾锦安熟悉的声音。
“这么快就要有儿媳了啊?”
“是狗蛋来了啊…”女人放下手上织到一半的布料,
原来这个人就是那个狗蛋…
顾锦安看着面前这个昨天带自己过来的为首男人,略微点了头。
“你这娃子看起来不啊?”狗蛋上下打量了下顾锦安,冲男人喊道。
“那可不是吗?”
顾锦安的视线一直落在说话的三人身上,观察力敏锐的她很轻易地就注意到徐正华那欲言又止的神色。
是有什么不能说,还是因为自己在场所以不能说?
顾锦安想了想,站起身,“爹,我昨天才刚来家,这会儿想出去看看,可以吗?”
“哦行。”男人脸上露出一抹笑,“正午的时候记得回来就好。”
他答应得也未免太过于爽快了,这让顾锦安起了丝疑心。
“那就谢谢爹了。”
顾锦安微微颔首,转身就朝着外走。
四下看了眼,知道后边的几人在注视着自己,顾锦安像模像样的往前边走,侧过身,路过一座屋子就刚好到了他们的视野盲区。
顾锦安压低身形,来往的人呢看了她一眼,“唉?你不是老徐说今天就要成婚的小妹吗?”
愣了下,顾锦安抬眼看去,是一个中年妇女。
“咱们村里有规矩,马上就要成婚的新娘是不可以到处乱跑的,这点你不知道吗?”
“哦,没有的大娘,是老徐让我出来的。”虽然还是疑惑,但顾锦安还是解释了一嘴。
“是老徐那家伙让你出来的?”
这下是轮到妇女愣了,往老徐家的方向看了眼,“哦,那没事了,没事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去吧哦。”
说完也没有在看顾锦安一眼,径直朝着顾锦安原先来的方向去了。
看样子是要去找老徐。
不能出来,但徐正华却同意了…
不用想就知道这里面很奇怪。
顾锦安眉头皱了下,不知来历,自己是被买过来的吗?
可要是是被买过来的,那怎么徐正华会另外给自己找个夫子?况且还是上门的。
不符合逻辑的事情,那里面就一定有内情。
从自己来到这里,通过一开始的狗蛋和不知名男人,她大概可以判断,这里的男女地位绝对是男的更占优。
勾了勾唇角,顾锦安猫着腰就绕到了徐正华的屋檐后。
狗蛋:“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老徐:“有没有问题试过了才知道。”
声音很小,顾锦安听得其实并不真切,但仔细想想还是能知道他们大概说了什么。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些凌乱,看样子不止一个人。
中年妇女:“老徐,你这个时候让她出去会遭大事的。”
遭?为什么会是‘遭’这个字?
顾锦安眉头微微蹙起,脸颊更贴近了点…
“唉?你这是在干嘛啊?”在她的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稚嫩的童音。
顾锦安被吓了一大跳,回过头看去,幸好幸好,只是个小孩。
“姐姐的头有点痛,本来想撞一下看看能不能好。”
小孩儿不是很理解,“可是撞头很痛的啊…”
“可是姐姐要是不撞的话也很痛啊。”
顾锦安也不管说的是不是真的,?话是张口就来。
“你要是真的觉得头很痛的话…”小孩的声音有些迟疑,顾锦安耐心等着,等他继续把话说下去,“你要是真的觉得头很痛的话,可以去那座山上找一种草药,黑色的,四片叶子,它是专门治风伤的,很管用的。”
说着,还把那座山指给顾锦安看,就在她们所面对方向的西北方
顾锦安看着男孩指的方向,不管有用没用,总归还是记在了心里。
“谢谢,我知道了。”
说话时,屋里头的声音也刚好停了,接着是几下掀开帘子的声音。
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顾锦安眼底微不可察地漏出一丝杀意,随后又换了一种很温和的样子看着面前的孩子。
“好了,那姐姐还有事要先走了,你身上还背着竹筒,赶紧砍完柴赶紧回家吧。”
说着顾锦安就转过身迈开步子,绝对不能让那些人知道自己在这里。
“我叫二乔,那些人不是好人。”
在顾锦安走出有两三米远时,后面再次传来小男孩的声音。
原来…就连七八岁的小孩都知道自己啊…
顾锦安想要回头说些什么,但男孩小声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晚上不要睡觉,你没有时间的。”
后半句话说的是现在,屋子前面那已经有动静过来了。
顾锦安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既然知道自己却还是愿意提醒,那就说明对方大概率是没有想要害自己的。
当走出很远的路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那个孩子走的分明就是他指的西北方向,而那个方向不管怎么走都不会经过这里。又抬着头看看天上的白皙的云,顾锦安眯起眸子专心看着眼前的路。
这里四面环山,是个山里头的小村庄,近百户的人家,除了徐正华的那间屋子,顾锦安还看到一户用石砖堆砌而成的屋子。
抬眼往里面张望了片刻,看不出个什么。
绕了好大一圈,将这里的分布记在心里后就离开了。天上的阳光变得越来越刺眼,看了下,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等她回去时,所谓的那个“娘”已经是给她打理好了一切。
“回来了啊,刚好,你这边吃个饭,咱们只是简单的走个流程。”
掠过刘乐乐,顾锦安注意到里头还站着一个男人。见顾锦安的视线看过去,男人主动地站起身。
“你好,我叫杨明。”男人的声音浑厚有力,衣着翩翩。
看来这就是那个“爹”给自己安排的夫子了。
长得也算是那么一回事,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鼻梁高挺,眼眸是属于那种罕见的棕色,生的一张俊秀的脸,还带着一股子的正气。
只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你好,顾锦安。”
没有想要多说话的意思,说真的,在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比惊艳先一步来的是熟悉,一种很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还对对方很了解的样子。
愣了下,原来不止有麻衣啊…
古色古香大红色的齐袍开至大腿下侧,脸上也不知道是弄了些什么,再没从她的皮肤上看到半点的干裂。
“好的。”顾锦安点头,自己端着一个碗坐下。
“你的话待会也要整理下,你看看你,就这个样子算怎么个事。”
听女人这么一说,顾锦安才猛的发现自己的身上也是用破布制成的麻衣。
“您的脸上是涂抹了什么嘛,怎会显得如此之美丽?”
“你说这个啊,这是我们这儿的一种草药,抹上能让人变得更加的貌美,这个你待会也是要弄的,还有小杨。”
“是何草药竟有如此功效,我却从未在我原先村落听说过?”她手上扒拉着米饭往嘴里送,脑子里突然想起那个小孩说的话,心生警惕。
“就是咱们这屋后头的西北方向的那座山。”刘乐乐说话有条不紊地,“那一块是我们这的宝地,老好了,我们还在上边盖了一座庙。”
一座庙…思索着的顾锦安头望了眼吃饭的三人,男人给她使了使眼色,看来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的样子,只有那个叫杨明的男人是和自己一样的困惑表情。
敛下眸子,顾锦安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饭。
吃过饭后,刘乐乐将两人都收拾了下,只不过有些奇怪便是了。
顾锦安脸上的妆容不像是给人画的,病态般的死白,可当她问刘乐乐时,她却只是尤为敷衍地说了句,“我们这里呢…可能和你们那里不太一样,我们这的女子在出嫁的时候更喜欢白色,越白越好。”
就这样子的,一切都如刘乐乐说的那样,只是简单地在七邻八乡面前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结束了。
就连场面话都只是什么“我有了个女儿和一个女婿”之类的,什么话都没有说。
期间还唱了一首歌,说是他们这儿的习俗,怎么看怎么怪异,用的是这儿的方言,顾锦安也听不懂。
徐正华叮嘱两人早点休息后就离开了,说是晚上不回来,说是他在外边有点事要忙。
就连刘乐乐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说是要给两年轻人留点私密空间。
整个屋子里只有顾锦安和杨明两人。床只有一张,两人一人睡一边,中间还隔着老大的一块空位。
躺在床上的顾锦安有些恍惚,只觉得一切是那么的虚假。
莫名地来到这里,不到两天的时间自己就在莫名的人家里成了他们的女儿,还莫名地有个所谓的‘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