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盲师

今天风和日丽,乌比莫区正在举行新任区长的上任仪式,男女老少纷纷上前围观,一时间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安保人员将人群两边拦住,拦出一条宽阔的大路。

新任区长便坐着朱红色的步辇,由四人抬着,从这条大路的一头送到另一头的神使府。步辇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可谓是派头十足。

对民众来说,镇压师就是坐镇一方的保护神,一个新神的降临必然是振奋人心的。

乌比莫区到处张灯结彩,新区长的步辇经过时,民众自发拿着清早采集的各色花瓣,从高楼上往下撒,整个城市浸在喜悦的气氛里。

三个孩子灵活地钻到人群前排,他们看着新区长气派的上任仪式,五彩缤纷的花瓣飘洒在空中,在人们热烈的欢呼声中有彩带、亮片从高高低低的楼房里“砰”地一声飞出来。

蔚蓝的天空是最好的背景板,有人放鸽子,洁白的鸽子展翅飞过人群上空,飞向蔚蓝的天空。

“我给区长……哦不……梅爷爷画的画怎么办?”其中一个孩子说道,他语气里带着浓重的遗憾,“我还没送出去呢……”

“梅爷爷走的真突然,什么都没有留下,不知道梅爷爷去哪了。”另一个孩子不禁感慨。

“没事,你可以给新区长画嘛!”又一个孩子说道。

三个孩子只剩下一只的眼睛里映射着这绚丽盛大的场面,五彩斑斓的气球从四面八方往天空飞,它们由近至远,最后变成数个小点,又有新的气球从平地升起。它们争先恐后地往更宽广的地方飞去,像是一副色彩鲜艳的油画。

抬步辇的人各个脸上洋溢着笑容,步辇上围着层层叠叠的淡紫色纱幔,朦朦胧胧间透出一个绰绰约约的影子。

随着一个颠簸,纱幔露出极小的缝隙,又很快地重新交叠在一起。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缝隙中的女子有一双大而突出的眼睛,没有眼白,横向的瞳孔占满整个眼睛,像是某类爬行动物的眼睛……

三十四区郦水区。

夜晚,青年蜷缩在床上,短短五日,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趋势迅速衰败,此时他已瘦肉嶙峋,像是骨头上包着一层皮。

青年眼神木然地盯着墙面,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

他的大腿绑着厚厚的绷带,这层层包裹的绷带已经被、干涸的血渍染成了深红色。

房间很小,没有窗户,墙面全是鞋印和难以分辨是什么的污渍。

这是一间不需要身份信息就可以办理入住的廉价旅店,并不正规,床单被套散发着刺鼻的异味,枕套上还留有上一位租客的毛发。

青年身上散发着一股腐臭,尽管层层包裹,难闻的味道仍从他受伤的大腿那钻出来。

五天前,他还在负责保护贝利弗的保安队里任职,因为灵器可以开启防御罩,他被破格录取成为队伍里年纪最小的成员,过上了比大多数共生者好太多的生活。

可惜好景不长,自从贝利弗在克伦区被刺杀后,他们整个保安队都要接受惩罚——给贝利弗陪葬。于是他只能逃命,一路辗转、颠沛流离。

他恨透了那个刺杀者,心里已经骂过千万遍。

其他人已经死了,只有他,因为有防御能力,血液凝固、伤口愈合得快,才得以保住一条命。

整个保安队的人,都被盲师打上了烙印。盲师……想到这个代号,青年不禁一阵后怕,他这一路吃尽了盲师的苦头。被打上烙印,无论天涯海角,都会被盲师找到、杀死。

青年右边大腿,原本被盲师打了一个烙印,这个烙印图案是一个被锁链缠绕的心。

每当盲师通过烙印寻找他,他被打烙印的皮肤就会开始发烫、发红,灼烧的痛意愈演愈烈。

为了避免被盲师找到,他只能拿他腰间别着的小刀,将自己那块肉硬生生挖下来。只切除表面还不够,烙印会往下走,必须切除得很深。

切除不过一天,切除的地方又会重新显现出烙印的图案。只能不停地挖、不停地挖、刚长好一点就挖掉。

如果不是青年止血速度、身体恢复速度远超常人,他早死了。

尽管没死,却是脱了一层皮,青年的大腿已经开始腐烂。

忽然,青年的大腿又传来灼烧感。

他急急忙忙扯掉绷带,就看见大腿裸露的一截白骨上开始显现心形图案……他今天早上才切掉最后一块肉啊!他以为切掉所有的肉就可以逃掉,没想到……没想到烙印却是长到骨头上!

“哈哈哈哈……”青年又哭又笑,声音嘶哑。

青年的鼻涕眼泪流到下巴上,胯、下已是一片湿意……

青年将腰间的小刀对准白骨,犹豫了,切掉骨头,自己的大腿就没了。失去了右腿,自己怎么生活呢?想到这里,他手止不住打颤,头上冒出层层冷汗,断了骨头还怎么长出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青年迟疑几秒后,下定了某种决心,拿起桌边的毛巾,用嘴含住,将眼睛闭起来,手起刀落!

青年死死咬住毛巾,尽量不让自己痛呼出声,低低的呜咽声在这夜里格外凄凉。

可幸运并没有眷顾这位青年,就在他迟疑的几秒里,盲师已经找到了他的位置。

盲师踹开房间门的时候,青年已经昏死过去,他的身体、他的床榻已经被汗水、鲜血浸透,整个人宛若从水里捞出来。腐臭味、血腥味,将这发霉的屋子熏得入了味。

“镇压技.锁链。”盲师轻念,青年已经截断的大腿,又开始冒起红光。

只见血肉模糊的截断面,重新长出了一个烙印。这烙印的位置,冒出数条锁链,将青年禁锢住,悬至半空中。

青年意识已经不清晰,他努力睁开眼睛,眼前却一片模糊。他出血的嘴唇还在嚅动:“灵器.水晶球……”

青年胸口处的白光大盛,一个白色的水晶球逐渐凝成实质,青年大腿截断面也随着水晶球的出现开始慢慢愈合……

就在这时,两条锁链将水晶球牢牢锁住,越勒越紧、越勒越紧……

“咔哒”一声,水晶球上产生数条裂纹,最终重新变作白色光团溃散开来!青年呕出一大口鲜血。

盲师转过身,离开,右手攥了一下,锁链便缠住青年的脖颈用力收缩,青年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没一会便安静了下来,手脚、头颅无力地垂下。

锁链迅速钻进青年截断面的烙印里,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锁链消失的瞬间,青年的身体“轰”地一下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皇室缉查队核心成员,盲师,被他烙印的人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他找到,然后杀死。

盲师眼部覆一条黑色绸缎,穿着宽大的袍子。他经过狭窄的旅店走廊时,袍子布料轻薄,随着他的步伐摇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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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小组
连载中夜燃金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