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把该说的都说了,只是没说,查监控时,还看到了成双。
虽然吴主任只说要查火灾那天,但倒着翻监控时,刘叔注意到杜千屈下班时不时去另一条街。
顺着监控看下去,追到一家烧烤店。
烧烤店也装了监控,刘叔顺便就一起翻了。
结果没想到,跟杜千屈出现最多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同事,每日里坐他对面的成双。
毕竟是几十年的老警察,什么岗没干过,什么警没出过。刘叔只看那天,就看出成双跟杜千屈的关系不一般。
他虽然见得不多,但也知道一些。
这可能就是大家说的同性恋。
他没想到,也没看出来。
成双每天大大咧咧的,看着不像那种小视频里穿得花花绿绿的人。但刘叔也见过四五十岁还以朋友之名的住在一起的男人们,他知道怎么回事,也知道生活中他们过得也很隐秘。
不经意间竟发现了这些,刘叔看成双的角度也不一样了。
不过他没告诉成双,不是因为这个。
不告诉他,是因为刘叔觉得杜千屈不可信。
监控这事儿,有些蹊跷。
刘叔谁也没告诉,包括吴主任。对着吴主任只说了该说的,背地里,他又去走了更多地方。
若说杜千屈明面上,只是书店老板。看着文质彬彬的样子,又瘦又高,骨架又大,给人一种只会埋头读书的好学生印象。
可按监控的路线来看,他除了上下班固定,就是去进货,时不时去趟烧烤店。但除此之外的路线,竟然查都查不到,许多生活痕迹似乎都没有出现在监控中。
让人觉得,像是,像在娴熟地,躲着监控生活。
换平常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但刘叔察觉到了。
甚至着火那天,杜千屈是从书店后门走的。
刘叔翻了几周前的监控,发现他中午很少从后门出去,因为会绕一点路。直到出事前一周,他才开始从后门离开。
如果说有什么特殊的事改变了他的这个习惯,可杜千屈似乎并没有多做些什么,只是多走了一段路。
这个行为,让那天的绑架群殴看起来更像是预见到的。
刘叔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不过碍于成双的面子,他没有直说。
从厕所出来,洗了洗手,刘叔站在镜子前叹气。若不牵扯成双,这事似乎还没那么棘手。可若成双知道点什么,就没那么简单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刘叔偷偷透着门缝往里看。
成双还呆站在那里,脸上透着烦躁不安,还有一点失落。
“怎么了?”
成双被厕所回来的刘叔叫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发了许久的呆。
“没事。”
“有心事?”
“……算是吧。”成双坐回自己座位侧过身面对着窗户。
“说来听听,叔给你解决。”刘叔也坐下,余光盯着他。
“……没事。”
“随便说说,有什么大不了。”
成双顿了顿神,说说,似乎也无妨。
“有个朋友,”他在想怎么把这些事都隐喻过去,显得不那么反常,“从小认识的,最近又见到了。”
“发小啊!”
“算……是吧。”
“你继续。”
“他最近老有事瞒着我,我还不能问。”
“为什么不能问?”刘叔转回身,从桌上摸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因为……因为就……说出来不好收场。他还很敏感,我不敢刺激他。”成双扯谎扯得很为难。
“那你为什么非要知道?”
刘叔吐了口烟,烟里跟了一句话,一针扎在了成双心上。
对啊,我为什么非要知道?成双在心里又问了一遍自己。
“因为我是警察……”不自禁地,成双说出了回答自己的答案。
“嗯?”刘叔透过烟雾,眯着眼睛,眼神直勾勾地锁着成双。
“啊……因为我是警察啊,都想知道真相,不想被骗。”
“哦……”刘叔心里笑了一声。
不愧是成双,单纯是单纯了点,但心还是好的。还知道自己是警察,这孩子没那么傻。
“怎么办……怎么办啊叔。”成双反应过来又问到,只是还没意识到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刘叔灭了那根没吸完的烟,身子倾了过来。
“不怎么办,你是警察,就去做警察该做的事。”
——————
杜千屈从床上醒来,去了客厅,去了厕所,还去了阳台,除了桌上放着凉了的早饭之外,再无其他。
这个点儿,成双应该已经在上班了。
杜千屈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最近订的书应该是到了,他得联系一下。挂了电话,也顾不得去热饭,杜千屈直接吞了凉掉的那些就出了门。
今天天格外冷,不过已经九月份了,温度也确实该降了。
他出门穿的不多,只披了件长袖外套就出来了。冷风钻进衣袖和下摆里,刺激着毛孔,杜千屈打了个冷颤。
送货的司机开错了地方,停到了前门口。
杜千屈有些头大,但司机说后面小巷子不好进,他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搬了。两个工人和他一起一箱箱往里运着书,箱子塞满了整个一楼的地板,只留了一条落脚的路。
刚搬完书,安书架的人也来了。
凑在一起来,可惜书占了书架的地方,还得再往仓库挪。
这事办得,真是不利索。
就这么忙了一天,从天亮到天黑。
事也没干多少,只装了书架,书还都没开封,装完发现灯也没安,店里还是昏昏的。
杜千屈皱着眉,总觉得这书店烧了后,怎么事事都变得磕磕绊绊的。怕是火烧得这儿风水不好,可他也不怎么信这个。
拿出手机,开了锁屏,空空荡荡。
他心里似乎期待着什么,可什么都没有。
【下班了吗?】已经七点半了。
【下了,不过还在单位】
【来书店看看吗?】
【怎么了?】
【看看进度。】
【好】
什么进度,一天下来只装了个书架的进度。
成双收拾完东西,赶到了书店门口。
一进门,是新木头的气味。书架做得比之前那几个更精致了,他不是专业的,但也看得出用料厚实,造型也雅致。或许是天黑了,加上屋内只有氛围灯,映得这几排书架更有质感。
“可以啊,好看。”成双没看见杜千屈人,只是大声喊着。
“那就进来仓库看看。”杜千屈在仓库。
成双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上次杜千屈叫他去仓库的场景。
完了,不会是在这儿算计我呢吧。成双有些犹豫,没再往前走。
“上次看过了……就不进去了。”他隔着门回答道。
“又改了,来看看。”
他语气听起来不像是算计自己,成双吊起来的心又放了下去。
推门进去,仓库的灯只开了沙发那边的。门口还是暗的,看不清东西。
成双走了几步,却没看见杜千屈的影子。
哪里改了?这货架,屏风,床,沙发。跟上次他来时,一模一样啊。
“哪改了?这不是没变吗?”成双嘴里嘟囔着。
“是没改,这么好的地方,干嘛要改。”声音又是从身后传来的。
成双这次甚至懒得转身被他吓上一跳,他好像习惯了杜千屈喜欢钻人背后的毛病。
“骗子。”
“不骗你,你敢进来吗?”杜千屈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要贴着他的耳朵。
“……就不能想点好。”
或是氛围渲染,或是耳边的呼吸搔得人心痒痒,成双话来不及过脑子,大脑已经被血液挤满了。
“那你说什么好?”一双手顺着成双的腰从背后围上来,一只在衣服外面,一只在里面。
“你干什么……”语气倒不是厌恶。
“要干嘛,我上次说过了。”
成双的脑子已经不会思考了,氛围使然,身体像是被定住,不敢动,也动不了。
一个吻从锁骨吻起,顺着脖子,爬到下颌线,到耳垂。
不自觉地,自己的头就迎了过去,最后吻到了嘴唇。
杜千屈坏得很,手摸上了他的小腹,还不满足,又用指腹在小腹上轻轻摩挲,打着转儿。
成双的腰开始酸软,四周似乎变热了许多。
“唔……”成双仅存的意识在反抗,可惜嘴还被堵着。对方没有要让他说不出话来,舌尖也攻破了防线。
杜千屈忽然停了下来,手搭回他肩膀上。嘴唇也放走了对方,只是把头架在他肩上深吸了一口气。
“可以,看起来你也没有那么想反抗我。”
“嗯……”成双还在意识模糊中,没缓过神来。
“那今晚可惜了。”虽然放过了他,但杜千屈的手还紧紧缠着他的腰。
“……”成双不知道说什么,在他身前喘着气,给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降温。大脑冷静下来,有股愤怒冒了出来。
总是这样,他总是这样撩拨,将他高高托起又狠狠摔下,戛然而止。
“生气了,还想我继续?”杜千屈察觉了这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心里倒是一万个欣喜若狂。
“谁生气了!”成双受不得他刺激。
“不生气,那就是喜欢我这么对你。”杜千屈笑得灿烂。
“不喜欢!”
“那不还是生气了。”
“你动手动脚!……没有礼貌!”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不是这样想。
杜千屈没跟他继续下去,他想要的答案已经有了。
他从成双身上离开,走到了货架前,余光看着成双站在那里,整个人涨得通红。
“来吧,正事。”
“什么正事?”成双反应过来,他叫自己来不是做……那个,那是要干嘛。
杜千屈抱起一箱书,递了过来,一脸坏笑。
“帮我上货。”
“叫我来当苦力?你叫我来,就是来给你当苦力?”成双刚刚被气了一回,这下又给气到了。
但还是伸手去接了,对面也没客气,扔了过来。
看着杜千屈没说话,走到他面前。
头压过来,贴着盯他的眼:“不想当苦力,是想给我当什么?”
杜千屈卷曲的长发扫到了他的脸,扫过的地方,又是一阵潮红。
“若不是那道伤口还没好,今天怎么肯放过你!”杜千屈看着那双紧张兮兮的眼睛,心里暗自说到,“因为这个,付家豪这个东西,又得添一笔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