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绾虽然很讨厌裴稚京,现场根本也没几个喜欢裴稚京的,因为她性格不好加上命好,哪怕和这些人没什么交集也阻挡不了人与人之间嫉妒产生的恨意。
讨厌的人从面前路过,即便这个人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嫂子,但岑绾也是有点脾气在身上的,她不想打招呼,想直接忽略,偏偏裴稚京不如她的意。
大小姐停下脚步,侧眸用一种极为轻佻的眼神睨了她一眼。
“你哥找你。”
她只说了四个字就走了,裙子是露背设计的,裴稚京脊背线条优美,从后颈一路蜿蜒而下,腰细得只有巴掌宽,本就耀眼夺目的存在,裙子在镁光灯下更是散发着盈盈的碎光。
岑绾盯着她背影,指尖把丝绸礼服抓得皱巴巴的。
“绾绾。”
小姐妹看到岑绾的脸色不太好,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岑绾气冲冲地站了起来,跟在裴稚京身后沿着了楼梯往上走。
岑绾有两个哥哥,但是能请得动裴稚京过来叫自己的只有岑屿。
“为什么来这里,你不是骗我的吧。”
岑绾跟在裴稚京身后,越往上走越怀疑裴稚京是不是在捉弄自己,她可是没少被裴稚京耍。
裴稚京头也没回,只有声音裹着一如既往的轻佻。
“你觉得我很闲?”
甚至是质问的语气。
岑绾气呼呼地跟在她身后,一直到上了亲水平台,走向前,看到数十米下的大泳池,她才猛然惊醒。
裴稚京就是在耍自己!
她恶狠狠地回头,压抑在胸腔的怒火瞬间迸发。
“裴稚京你这个神……”
话还没全部说出口,屁股上就结结实实挨了大小姐一脚,原本就悬在岸边的身体邹然悬空,“吧嗒”整个人摔在进池子里。
裴稚京站在亲水平台上,看着在水池里扑腾,喝了几口水后彻底沉入池底的岑绾,捂着嘴巴笑着,手掌遮挡住的是夸张的表情,癫狂的笑还是从指缝里溢出来。
她的五官太漂亮了,皮相骨相都挑不出任何毛病,即便是高高扬起嘴角的夸张表情,五官也丝毫不见崩坏。
明艳、癫狂,这两个词居然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蠢货一个。”
裴稚京看着被安全员从水里捞出来的岑绾,做了两个小时的高颅顶卷发如今只剩下一团糊在头顶上的海草,精致的礼服也湿透了,像床单挂在身上,简直狼狈极了。
裴稚京终于是笑够了,收回笑容,转身看向身后站着的男人,双手慵懒地搭在他脖子上,可以说是搂着岑靳西的,而起姿势很暧昧,至少仇人是不会这样相处的。
“现在开心点了吗?”
裴稚京笑起来眉眼弯弯,她看着岑靳西,高傲却又像一只想要得到主人夸奖的小狗,有那么一瞬间两人之间的关系居然成了攻守易型的状态。
“嗯。”
岑靳西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地望着,没有多余的情绪。
或许是两人之间的气氛过于怪异,裴稚京率先松开他往下走去,沈易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季澈分开了,他一个人站在泳池边看到裴稚京下来,很自然地把胳膊肘搭在裴稚京肩膀上。
“裴稚京,不是说不喜欢,怎么第二次替他出头?”
一而再,再而三地管别人的闲事,这不像裴稚京的作风,他和裴稚京认识那么多年,除了她前任,沈易凡就没见过她对谁这样。
这样想起来,裴稚京喜欢的好像一直都是同一种类型的,喜欢卖惨装乖的小狗男。
她的网聊初恋也是这样的。
裴稚京没好气地都开他搭在肩上的手,侧眸。
“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莱恩,你会忍住不拿对方出气吗?”
莱恩是沈易凡家的小狗。
沈易凡摸索着下巴思考这句话,这样想的话还是不对,莱恩很喜欢裴稚京的,大小姐虽然一开始嫌弃它身上脏兮兮还总喜欢舔自己,但后面也是慢慢接受了,但岑靳西毕竟是人,怎么能跟狗比呢。
他觉得很奇怪,而且有种扭曲的怪异感,扭头想问清楚。
“我去,裴稚京你不会是哪个小众圈子的人吧?裴稚京!”
是了,大小姐没耐心等他想完就已经离开了。
裴稚京昨晚失眠,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赶车过来这边,这会已经耗尽她今天的所有精力,外面还在热闹的举办宴会,里头房间里,裴稚京已经穿着真丝睡裙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地入梦。
害怕自己睡不着,她晚餐还就着红酒咽了一颗褪黑素,帮小狗出气后药效上来了,她回房间的时候已经困到有些晕厥了。
宴会厅内,为了表达对寿星最诚挚的祝福,韩昀还上台solo了一曲,穿着骚的发哄的西装,胸下是黑色的蕾丝镂空设计,凸显出块垒分明的腹肌。
简直比夜店男还要夜店风了。
韩昀是H国最近风头正盛爱豆,这个职业的连谈恋爱都应该直接判死刑,可是他却像一个荡夫一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跳着这样上不得台面的舞蹈。
这全因为他手上的几个顶奢代言全是在当上队长后拿到的,而当上队长是裴稚京的意思,为了让他们来演出,裴稚京又往他以及整个团上砸了很多钱,特别是韩昀。
要是金主能一直善待他,要不了几年他就能成为顶流男爱豆了。
想到这些,他跳地更卖力了,随着音乐的律动,猛地顶了好几个胯,这夸张到露骨的舞蹈动作,连一向混迹酒吧,见惯各路妖魔鬼怪的沈易凡都捂着眼不敢看,他把脸藏在京妙仪身后,直呼裴稚京送了一场淫|趴给京妙仪当生日礼物。
沈易凡还算是接受能力强的了,季澈已经生气地不知道去哪个地方抽烟了,他现在最恨的就是裴稚京。
别人的朋友都是军师,只有裴稚京,简直就是他和喵喵爱情路上的绊脚石,绊脚石还是太好听了,屎壳郎还差不多。
“季大少爷一个人吗?”
落单的极品少爷很容易被衣着性感,原生家庭不好的女人盯上,甚至直接伸手想用自己的□□入挤男人的胳膊,还没碰到就被季澈躲了过去,他动作很快,手指的烟差点直接凑到女人皮肤上。
“抱歉,我对你这种人不感兴趣。”
表面是文质彬彬的豪门阔少,实际上他的眼神碾过女人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从劣质洗发水养出的粗糙如稻草的头发到脚上买的那双二手的,有些脱皮的YSL红底高跟鞋。
嫌弃和贫穷一样隐藏不住,廉价的香水味呛到季澈了,他想他不该在此处继续逗留,他应该回到喵喵的身边。
季澈走了,女人还带在原地,低头看着鞋肩,贫穷带来的自卑丝丝缕缕缠上身体,手脚麻麻的。
他回到宴会厅时,那个□□爱豆的恶俗舞蹈终于结束了,但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他直接坐在京妙仪身边和她聊天,而且看起来喵喵很享受这一刻,她笑得很开心。
季澈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岑世安在背后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终于,背后有人拍了一下他,他才猛地惊醒,眼底的猩红没来得及收回,看向岑世安的表情带着从未见过的愤怒,把岑世安都吓了一跳。
“小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岑世安关切地询问,季澈缓了口气,强压下那些嫉妒,又换上那幅光风霁月的模样。
“不好意思岑叔叔,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季澈很少在外人面前这么失态,岑世安信他说的是身体不太舒服才会这样的。
“回去好好休息吧。”
沈易凡从一堆人里鬼混回来,脖子上甚至沾了点还没消下去的草莓印,他喝了点酒踉跄地从人群里挣脱出来,在宴会厅里四处寻找季澈的身影,然而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
他放弃了,直接跌坐在沙发上,耳边的音响吵得他脑子疼。
正巧身边坐着岑靳西,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沈易凡学着裴稚京的模样用脚尖点了点男人的小腿。
“喂,臭私生子,去帮我带拿杯葡萄酒过来。”
岑靳西的眼神从他身上冷冷略过,想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把腿往回收。
他甚至都不带回答沈易凡的,嫌弃地无视了。
沈易凡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僵住,不爽地顶了顶腮,不爽中带着点难以置信。
不是在裴稚京面前乖巧得像小狗,在自己面前为什么这么嚣张,岑屿在自己面前都不敢这么无视自己,而他一个私生子不仅无视自己,而且还嫌弃自己。
酒气上来后,沈易凡不像平时那样好脾气,就算生气也不会冷脸,他站起来,嘴里骂着难听的脏话,冲着岑靳西踹了一脚。
岑靳西没喝酒,清醒的人会比喝醉的人头脑判断更清晰,反应速度更快,这次他能躲开的,就像刚才一样,但他没有动,任凭真皮鞋底踏在他西裤上,留下一道明显的鞋印子。
挨完一脚后,岑靳西也没生气,什么都不说,站起来直接走了,就这么走了。
沈易凡第二次被无视,他气冲冲地跑上前准备再给这个胆大妄为的私生子一点刻骨铭心的教训。
“西八呀,臭乞丐你有什么资格无视我,不过是裴稚京养在身边的一条狗,连岑屿都比不上,她睨了随时会把你换掉,别做什么财阀大小姐爱上落魄私生子的大梦了。”
沈易凡正激动,腿刚要踹出去就被季澈架着胳膊拉了回来。
“你喝多了,冷静一点。”
季澈把人拉开一段安全距离,周围人的目光隐隐约约都落在这一块,看着精彩的戏码。
岑靳斯站在距离沈易凡十米远,他冷漠地回头,微微眯眼,眸色沉沉压了下来,没有明显的发怒,可目光像淬了凉的刃,柔弱可欺在此刻荡然无存。
“这和你没关系,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留下这句话,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那背影,果决阴翳,藏着一丝隐忍的危险。
比起明面上的挑衅,暗地里的威胁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沈易凡还是不服,准备跟上去却被季澈死死拉住,强制带回房间。
沈易凡酒品很差,经常打人,季澈在不拉着点恐怕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宴会厅内,岑世安站在原地内心久久无法平静,沈易凡的举动让他再一次认识自己的私生子,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软弱可欺,他的坏憋在骨子里。
可是这样的坏蛋为什么会任由另一个坏蛋欺负,这根本说不通。
“父亲。”
岑屿一句话打破了他深沉的思卓。
“晚上没跟裴稚京说上话?”
疑问句说出了质问的语气,岑屿低头不敢说话,今天的宴会上,裴稚京脸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自己,更别说讲话了。
拿回股份的裴稚京比平时更嚣张了,也更讨人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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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恶,藏在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