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死,我怎么会跟季澈这种人计较呢,帮我那包我就原谅你。”
裴稚京假装自己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把手里的包扔给季澈后,走到队伍最前面,头也不回。
季澈看着手里多出来的包包,他攥紧链条带,有那么一刻真的很想把裴稚京的包扔掉,但他一旦这样做,裴稚京就会生气,裴稚京生气,他的喵喵也会跟着生气,所以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季澈叹了口气,认命地挑起肩带挎在肩上。
这些场景无非是这四个人之间的小打小闹,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只有岑靳西,站在阴影里面,目光胶黏地站在两人身上,指尖无意识收紧,指节泛着白,没有出声,眼底翻涌的昏暗妒意却足够将一个人的理智压垮。
他好想把季澈从十五楼推下去,哪怕自己坐牢也没关系,他就是不想看到裴稚京使唤别的狗。
裴稚京这辈子只能有自己一条狗。
幽暗潮湿的嫉妒无声蔓延,死死攥住心神,一直到这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十五楼,岑靳西心底那点阴暗的念头彩被勉强压了下去。
他沉默地回了教室,似乎喜怒哀乐都是他一个人无声的独鸣。
过了拐角,季澈突然顿住脚,往回看,京妙仪他们几个都已经走出十几米了,他还在原地不懂。
京妙仪站在远处叫他。
“季澈怎么了吗?”
季澈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感情里的胆小鬼从来都不只他一个,他已经给岑靳西留足了充分的时间,是这个私生子自己没有胆量上来杀了自己,那就不怪他跟裴稚京走得近了。
刚才还落后在身后的季澈突然步子很大,直接跨到最前面,和裴稚京并排走着,他用一种讳莫如深的腔调说着:“以后希望裴大小姐尽量和我保持距离,我可没打狂犬疫苗,怕被嫉妒到丧心病狂的疯狗咬死。”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落在裴稚京心尖只觉得季澈脑子有病。
“你也想成为下一个裴松庭吗?”
被裴稚京用坚硬的高跟鞋鞋跟砸脑袋,砸成脑震荡,进去医院待几天人就老实了,也不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挑衅自己了。
“不用了,你的高跟鞋很贵,我无福消受。”
季澈闷笑一声,脚步越过裴稚京。
周六,是京妙仪的生日,几个人早早就等在vip候船厅,还有五分钟就可以过安检了,这时候突然出了问题。
“季先生,实在抱歉,同一公司的另一艘游轮载码头泊位准备登船时突发动力故障,无法正常出航,数十名已经到场的游客无法按计划离港,海事局刚刚下达应急调度指令,需要征用这艘船来安置,转运这批旅客。”
身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是这里的港务VIP管家,花白的鬓角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但精气神仍然很好,他对着面前四位比自己女儿年龄还小的孩子连连鞠了好几个躬,态度很诚恳,但沈易凡还是生气。
“有没有搞错,这是我们提前预定的船,私人游轮,你懂什么叫私人吗?船上所有场所都是为了给我朋友庆生特意装饰的,你现在跟我说一堆人要上来破坏这些地方,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沈易凡的嗓门很大,除管家以外的所有外勤工作人员都默默低头不敢说话,他们当然认识面前这几位,鞥能包下这么大一艘游艇过生日的整个H国也找不出几位了。
“实在抱歉,沈先生,这属于不可抗力,我们也没办法,只能暂时取消您的私人预约,这艘船要转为普通客运班次,接应游客登船,公司会全额退还您的租金,同时为您提供相应的补偿。”
“补偿?”季澈视线扫过面前的管家和游轮主管,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刺骨的含义:“你觉得我缺那么那点钱吗?海事的调度通知,不能提前沟通?”
熟悉季澈的人都知道,他这种平静又压抑着嗔怒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裴稚京明显理智很多,至少嘴上是理智的,她直接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她要让海澜游轮集团破产。
见形式不对,好好的生日聚会变得剑拔弩张,京妙仪急忙出来处理这件事,顺便安抚三个人情绪。
“好了好了,没关系的,那我们就按正常游客上船就可以了,正好我也想要多一点人来见证我十九岁的生日。”
管家松了口气,终于啊,一堆难搞的少爷小姐里难得混加进去一个善解人意的。
裴稚京观察着京妙仪的神情,艰难她冲自己泛泛眼睛,没有丝毫失落,她才把刚拨通的手机号挂断。
今天的海澜集团先不破产了。
沈易凡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让寿星不高兴,也主动退了一步。
“行了,既然喵喵都这么说了,我们就按普通游客的规格当登船,不过事先说好的那些庆祝仪式一个都不能省,这点你们要是也做不到的话,这破公司也没必要继续开下去啊。”
沈易凡和裴稚京两个人硬生生活出了一副阎王样子,阎王点卯,点谁谁破产。
季澈却似乎不太高兴,他精心策划的告白全被这些人毁了,京妙仪喜欢一堆人给她庆生这没问题,但他不像在这么多人面前表露自己的真心,他承认裴稚京说对了,他就是胆小鬼。
心情正郁闷,身前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京妙仪今天带的是镶钻的发箍,在太阳下散发着耀眼的光,和她嘴角的笑容一样。
“好了,别生气了,我都没生气呢,走了,快安检了。”
说着,她主动牵起季澈的手,跟在裴稚京身后过得安检。
季澈看着两只紧紧相贴的手,小的时候他们经常这样,手牵着手走在任何地方,但自从进入青春期,有了性别意识后,京妙仪就再也没有牵过他的手,一次都没有。
因为裴稚京说,只有谈恋爱的情侣才会牵手,他们又不是。
季澈那双眼睛慢慢蒙上一层深翳,目光往下沉了几寸。
反正迟早会是的,他心想。
上船后,管家把他们的行李运到各自的房间,裴稚京、京妙仪和季澈站在甲板上看风景,沈易凡早上喝太多牛奶了,刚上船就嚷嚷着尿急去了厕所。
游轮缓缓驶离码头,破开泛着碎光的海面,身后城市缓缓褪去,面前的大海一点点变得开阔。
“这海风吹得真舒服,这几天累死我了。”
裴稚京往后退了几步,躺在甲板躺椅上,季澈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一个墨镜扔了过去。
虽然裴稚京闭着眼睛,但一伸手,墨镜还是精准无误的落在她手心。
“谢了。”
极淡的一句。
季澈眼神更淡,似乎没有落到她身上。
裴稚京很少会这么礼貌道谢,除非是心情很好的时候,就像现在,但季澈一点都不觉得感动,毕竟他把墨镜扔给裴稚京只是希望她能安静地躺在那里,最好是熟睡过去,不要打扰他跟喵喵两个人相处。
不过今天的阳光确实很好,金灿灿的洒在身上,不是灼热的质感,而是那种暖洋洋,软乎乎的触感。
“季澈,这个光线好好,快帮我拍照啊。”
京妙仪拉着季澈的手臂,把人扯到甲板最前面。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吊带长裙,顶着沙滩帽,侧身依着甲板栏杆,侧脸望向海面,光晕斜切过她的侧脸,勾勒出下颌柔和的线条,海风吻过发丝。
季澈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盯着京妙仪的侧脸,半晌京妙仪看到他没动静在叫了他一声,季澈这才回过神,按下快门记录下京妙仪在阳光下,备考大海仰头微微够勾唇的画面。
季澈盯着相机看了良久,决定把她设置成自己的平板封面。
“家人们,你们猜猜我看到谁?!”
沈易凡还没走到甲板上声音就先隔着几十米传了过来。
“家人们。猜猜我刚才在甲板上看到了谁。”
沈易凡不想晒太阳,直接挪到裴稚京旁边的另一个沙滩椅上坐下,嘴里咬着可乐吸管。
他刻意营造的好奇氛围却无人搭理他,裴稚京躺在椅子上睡得安详,季澈视线专注于相机,京妙仪变换着各种pass试图在今天拍出满意的照片。
“喂,好歹来个人理理我啊。”
苦苦哀求还是没人搭理,沈易凡心灰意冷,不在刻意营造氛围了,因为这些人根本不吃这套,只有想要讨好自己的人才会永远顺着自己的性子来。
“行了,我不卖关子了,我刚才去卫生间的路上看到了岑叔叔,打过招呼后发现整个岑家都来了,今天是他和他太太的结婚纪念日,包括那个私生子也在。”
闻言,裴稚京藏在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睁开,京妙仪也终于把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沈易凡身上。
沈易凡得意地笑笑,他就知道,果然只要内容足够劲爆,不想搭理自己的还是会乖乖凑过来听他讲话。
“结婚纪念日带私生子过来?疯了吗?”
京妙仪都觉得不可思议,结婚纪念日还带私生子出来一起过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谁知道呢,别的不说,江惠确实蛮大度的,你们说她背后不会也有私生子什么的吧。”
这并不是沈易凡幸灾乐祸的空穴来风,因为他们家就是这样,没有爱的父母商业联姻组成的家庭,爸妈各自玩各自的,外面一堆孩子,但为了维持家族的体面,迄今没有任何一位私生子敢闹到他面前的,不管是他爸爸那边,还是他妈妈这边,一个都没有。
ST娱乐一直都只会有一位太子爷。
京妙仪拍累了,坐在沈易凡身边,桌上是侍从刚从上来的西瓜汁,她咬着吸管吸了一口,西瓜的甜味和清凉沿着喉咙传遍四肢,感到一股未曾出现的舒适感。
京妙仪很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船扭了一个角度,太阳绕到身后,裴稚京这才懒懒地用手指勾去脸上的墨镜,涂着樱红唇釉的嘴巴上下翕动,她还涂了唇蜜,在太阳下闪闪发亮,吐出来的话语也像刀刃,锋利地在太阳下发光。
“江惠一直都是很大度的女人,这次来的不止一个私生子吧。”
另一位,算不上私生子,但也是自己丈夫前妻的女儿,圈内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超过十个,偏偏有面前这四个。
“江惠?她真的大度到会让一个丈夫前妻的孩子继承家业。”
一个女人可以很大度,但大度的极限仅限于对方没有干涉到自己的利益,如果江惠一开始就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她就不会嫁给一个已经结过一次婚的男人了。
“圈内的事情,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岑屿不可能那么容易当上继承人,除非……”沈易凡语气停顿,看向裴稚京。
岑屿现在手里最厉害的底牌就是有裴稚京这样一位未婚妻,他要是蠢到连这张王炸牌都留不住,去追随自己所谓的爱情,那未免太愚蠢了。
“嫁给岑屿,我又不是疯了,跟那种烂人耗一辈子?”
裴稚京其实一直都很清醒,虽然偶尔为了恶心岑屿会说想跟他结婚,两个人互相折磨,但是她打心底知道岑屿这种人,就是贱骨头一个,而她裴稚京,不会跟这么差劲的男人浪费一辈子的。
花样少女的一生不会浪费在缺爱恶臭男身上。
“裴稚京,你说你以后不会跟岑靳西在一起吧。”
沈易凡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事情,裴稚京这种人就是只会在绝对感兴趣的人和物身上才会浪费时间,侮辱人也不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帮小狗出气。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然而没人敢说,怕惹怒了裴稚京,因为她还有一个很致命的性格特点就是非常嘴硬,非常爱面子。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季澈和京妙仪都好奇地把目光投向裴稚京。
裴稚京勾着墨镜的手指在空中晃呀晃,唇角漫不经心地勾起一抹笑,笑意浅浮在表面,没有半点真心可言。
“一个私生子,连跟我站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在一起了。”
因为许星瑶的原因,裴稚京对私生子的憎恶程度依然深入骨髓了,私生子就是该人人喊打。
裴稚京最烦私生子有继承权这个事情了。
“小三的孩子,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岑靳西正要走上甲板,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脚步骤然停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安静立在暗处听完她话里的所有轻视。
中午太阳变烈了,浮在皮肤上微微的燥热感,裴稚京从沙滩椅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困死我了,昨晚失眠就睡了两个小时,回去补觉了,吃完饭叫我。”
裴稚京沿着甲板往下走,看到了岑靳西一个人站在阴影里,垂着眉眼,看上去像一只没人要的小狗一样。
裴稚京的眉头微微蹙着,从楼梯上下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到五米,裴稚京刚要开口说话,岑靳西却突然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回走。
裴稚京:???
真是被惯坏了,都开始有小脾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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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游轮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