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裴稚京从教学楼出来,她太耀眼了,不仅是长相更是在外的声名,很快就有人发现她。
这些人当中自然也有刚从餐厅出来的岑靳西。
裴稚京径直朝他走来,距离越近,岑靳西的心跳就越激烈,他已经做好抬起手跟大小姐大招呼的准备,没想到下一秒裴稚京直接从他身侧路过,别说打招呼了,她连个眼神都没给,就好像两个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耳边,同学们对裴稚京的评价络绎不绝地灌进来,说她性格恶劣,说IG上的词条实至名归,说她挨骂都是活该什么什么的。
很快这些声音都化成一道耳鸣,刺痛岑靳西的鼓膜。
他垂下举到一半的手,死死攥住衣摆。
恩恩明明看到自己了,为什么不和自己打招呼,她一直都不在乎自己,甚至把自己当成一个拿不出手的陌生人。
这些声音反复在他大脑中回荡,好恶心,他恨死脑子里住着的这个人,总是要把自己和恩恩拆散,恩恩明明只是太忙了才没来得及跟自己打招呼,这是这样,没有别的什么原因。
三分钟,岑靳西把自己哄好了。
……
第二天的新闻发布会开的很顺利,即使网络上还有好多质疑的声音,但在KT娱乐和苏氏财团的一起努力下,裴稚京从整个事件中完美脱身。
裴稚京也因此顺利拿回属于自己的那裴氏一半的股份。
裴松庭躺在病床上看着电视里新闻发布会落幕时,身着全黑色西装的裴稚京对着上百家媒体以及电视机前的全体民众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与支持……”
裴松庭气得直接掐断电视,胡子都竖起来了。
“哼,裴稚京简直是疯了。”
先是把自己送进医院,再是因为校园霸凌冲上热搜,现在居然还能全身而退,不愧是他的好女儿啊。
他早应该在前妻过世后苏家那二老上门讨要裴稚京抚养权的时候拱手让人的,裴稚京现在养在他身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可能弄得他粉身碎骨。
“星瑶爸爸,不要气坏了身体,稚京毕竟是一个青春期没有母亲陪在身边的孩子,做事没有分寸很正常的,我们要多给孩子一点耐心。”
许娴的善解人意衬得裴稚京恶人属性更明显了,对此裴松庭自然是很不屑的。
“她还小?她都十八了,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坏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坏孩子。”
裴稚京从记事开始就算不上一个正常孩子,已经不只是被惯的性格骄纵那么简单了,她太过于自我了,看来只有自己,从不考虑任何人。
裴稚京五岁的时候,才堪堪有记忆的孩子,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宠物小狗从二楼摔下去,冷冰冰的尸体躺在地上,全是血,哪怕这些血已经漫到她鞋尖处,她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埋了吗?放着干嘛,等着发臭吗?”
很难相信这是五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小狗摔下去的时候,裴稚京在花园里画画。
裴松庭和苏景姒看到这一幕着急忙慌地从二楼跑下去,想抱起他们亲爱的女儿,拍打女儿的后背,擦干她眼角的泪,让她不要伤心。
可是站在裴稚京面前的时候,他们只看到一个冷静过头的裴稚京,五岁的小女孩,还没有他的腿长,站在尸体面前,冷漠地垂眸看着,甚至没流一滴泪。
后来,妻子确实还是抱起女儿在怀里哄着,安慰了两句,问她为什么不伤心,伤心可以哭出来的,爸爸妈妈不会怪你的。
没想到裴稚京也只是扭头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近乎没有温度的语气说着:“死的人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伤心。”
裴松庭这种创一代,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还是被裴稚京这句话吓到了,五岁不过是一个孩子最敏感的年龄段,对万物有感情,连路边的小蜗牛都不敢踩的年纪,裴稚京为什么会这么冷漠。
后来,他建议妻子给女儿找一位专治儿童心理学的心理医生,但被妻子拒接了,两人还因此大吵一架。
虽然他出轨了,但是不得不说苏景姒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妻子,任何角度去评价都是无可替代的,但有一点让他无法接受,妻子对女儿的溺爱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他能接受的范围了。
为什么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连自己刷牙都不会,为什么裴稚京自上学起就没有自己背过书包,为什么一个人想哪天过生日就哪天过,这些简直都太过于匪夷所思了,但放在裴稚京身上又觉得理所应当,她好像本来就应该那样命好。
“行了,星瑶的事情我另外想办法,总之我是不会让你们跟了我之后还会受委屈的。”
裴松庭累了,太阳穴突突跳着,许娴离开后他一个人躺下来休息了。
当天下午,裴松庭办好了出院手续,并对外声称自己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其实脑袋还会经常性出现阵痛的情况,但是他不敢再继续待在医院了,裴稚京这个家伙太精明了,他再晚出去几天恐怕整个裴氏财团都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裴稚京刚吃过午饭就看到裴松庭恢复理事长职位的新闻,她往身后沙发上依靠,翘右脚搭在左脚膝盖上。
“这么着急啊,看起来是真怕我了。”
害怕自己女儿害怕到连顶着脑震荡都还要继续出来工作。
“这就是我们年少有为、深谋远虑又只手遮天的裴大理事吗?”
裴稚京笑意不达眼底。
辞去代理理事长职位后裴稚京又闲下来,于是她开始拉着京妙仪规划生日派对的事情。
活动室内,沈易凡躺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不知道从谁那里顺来的棒棒糖,还是香烟形状的。
京妙仪刚进活动室就看到他懒成一滩泥巴样躺在那里,嘴里还叼着烟。
她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皱着鼻子。
“沈易凡你这个人有没有品啊,大门口那么大个‘禁止吸烟’看不到吗?”
说着她直接上手扯掉沈易凡嘴里叼着的烟,结果扯出来是一颗香橙口味的原形棒棒糖,看着沈易凡黢黑的脸,她尴尬地笑笑,重新塞了回去。
“没品。”
被害人沈易凡还没吱声呢,京妙仪就骂骂咧咧地坐在单人沙发上。
裴稚京跟在她身后,斜靠在扶手枕上,长腿曲着,挡住整个过道,季澈从旁边过踢了踢她的鞋子,她才将自己的长腿勉强缩回去。
“自己腿太短了跨不过去就别怪别人腿长。”
季澈习惯裴稚京嘴巴的喋喋不休,已经没有搭理她的心情了,坐在长沙发另一端。
活动室人一多,就变得嬉闹,沈易凡的随意被赶走了,只能顶着鸡窝头坐起来,半靠着椅背,睡眼惺忪地打着哈。
“说吧,喵喵今年的生日,你们有什么好的想法,认识的时间太久了,我感觉什么礼物都送过了,已经不知道送什么了、”
沈易凡昨晚甚至反复横跳在自己好几个女朋友的聊天界面,就是为了给喵喵挑出一个心仪的生日礼物,期间差点回错消息。
好险,事实证明,脚踏好几条船是有一点的危险性的。
虽然探讨了一整个晚上也没探讨出结果,能想到的东西他都送过了。
“喵喵,你喜欢什么啊?”
沈易凡直截了当问本人了,不然他真的想不到了能送什么东西了,主要是京妙仪什么都不缺,送包包首饰什么的显得很没心意。
京妙仪撑着脑袋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毕竟她什么都有了。
沈易凡心寒地看向裴稚京,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点灵感。
裴稚京百无聊赖地玩着美甲上亮到发闪的钻石,这是她昨天新作的美甲,当代理董事的那几天都做不了漂亮的美甲,真是给她憋坏了。
“看我做什么,我又不像你,生日礼物早就准备好了,而且我能保证我们喵喵一定会喜欢的。”
裴稚京靠在京妙仪身上,朝沈易凡投过去的笑容都带着挑衅的意味。
“哟,那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送出什么花来。”
沈易凡不服,踢了踢旁边季澈的鞋子,轻挑眉梢:“兄弟你呢,你送什么,作为跟喵喵认识最久的人,可不能被裴稚京这个家伙比下去了。”
季澈从手机里抬起头,嘴角浅浅带着笑容,语气平缓:“我啊,准备给喵喵租一艘环北岸线的游艇。”
“北岸线?不是离这里蛮远的吗?你为什么不找一艘近一点的。”
沈易凡问。
季澈沉默着没说话,倒是此刻正摩挲下巴的裴稚京说明了缘由。
“我记得京伯伯在喵喵两岁的时候找了一家私人星空登记机构,买下一片天区里的一串星星,正好能连成妙的大写字母,将该区域下的没颗星星都登记上‘京妙仪’三个字,而北岸线正好能通过天文望远镜看到那片属于喵喵个人的星空。”
沈易凡听完后只觉得打手震撼,双手拍好叫绝,季澈对此不太在意,只在京妙仪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心脏才慢了半拍。
“行了,既然初次大家都认真准备了,那我还是要榨干脑浆相出一个让你们所有人都叹为观止的礼物,等着瞧吧。”
谁也不知道沈易凡到底哪来的好胜心,明明赢了他们也没什么奖励,但就是把自己说得斗志满满。
下午的课程三点开始,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季澈要下去十五楼送个文件,三人无聊也跟着下去,下午是马术课,教学地点在另一栋教学楼旁边的马场,正好可以一起下去。
学校里谁都知道这四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在这个背景为王的学校里,他们四个无疑是最顶尖,最耀眼的存在。
一出现,很快就引来了大量的目光,大家都识趣地让出一条路来。
沈易凡性格外向还爱交朋友,倒是能在路上跟几个朋友打招呼,至于季澈和裴稚京,脸冷习惯了,对任何人的招呼声都不放在眼里。
“真烦,下了楼都一堆人盯着,这些人很闲吗?”
裴稚京嘴上吐槽着,实则扬起的嘴角昭示着她内心对此刻的满足,她喜欢被人捧着,喜欢受万众瞩目的感觉。
季澈眉头微微蹙着,垂下眼帘注视着裴稚京。
“没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自恋吗?”
裴稚京一计冷眼扫了过去。
“这不叫自恋,这叫有资本。”
“明明就是脸上没金硬贴。”
裴稚京属实是被气到了,全世界敢当面骂自己的也就只剩下季澈了,她发现这个季澈真的很会演戏,人前一副好好学生乖孩子的模样,实际上八百个心眼,嘴巴还毒,舔一口能把自己毒死那种。
偏偏裴稚京也不是一个好脾气了,发觉两人之间气氛的微妙,京妙仪主动上前,一手揽着裴稚京,一手抓着季澈,充当调解员。
“好了,你们两个真的很无聊,总是一见面就吵架。”
裴稚京心中不屑,倒不是她脾气真的多差,只是这个季澈总是嫉妒自己跟喵喵的关系,喜欢暗中挑衅自己。
他自己暗恋许久不敢表白难道是自己的错吗?
简直是危言耸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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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看起来真的很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