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岑屿说到底还是个懦夫

屋内,裴稚京洗过澡,带着浓郁的甜莓香半瘫在沙发上,连续六个小时的高强度学习让她的颈椎、手腕都隐隐发酸。

裴稚京从小到大吃过的全部苦都在学测上了。

岑靳西系着围裙在厨房炒菜,不是裴稚京虚夸,岑靳西做饭真的很好吃,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香喷喷的番茄味,甜腻着,裹满酱汁的牛腩,让她原本就酸到有些绞痛的胃更难受了。

她起身吃了一片胃药,重新坐回沙发上。

转移注意力无疑也是缓解疼痛的一计良药。

裴稚京抱着抱枕刷着手机,弹出来的一则新闻让她开心到瞬间忘记胃还在痛,她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终于找到赵恩希的微信,两人自从加上微信后就没聊过天。

“恩希啊,怎么出车祸了呢?”

这句话还带着虚假的慰问,下一句……

“怎么没撞死你,真是可惜。”

赵恩希好不容易醒过来,看到这条消息又快被气晕过去了,她都能想象到屏幕背后裴稚京那幸灾乐祸的嘴脸。

裴稚京心情好到哼着歌,重新回去看那篇新闻,想看看是谁这么善良撞了赵恩希,没想到赫然出现的名字让她一时间慌了神,视线从屏幕移向厨房的位置。

几个小时前还把赵恩希撞得要死不活的人此时正系着围裙,像良家妇男一样给自己做饭。

有点爽怎么回事?

裴稚京光脚踩在瓷砖上,车厘子色的美甲把皮肤衬得更白了,跟雪白的瓷砖融为一体。

岑靳西把所有菜还有汤都端到餐桌上,刚要喊裴稚京吃饭,就看见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的裴稚京提着医药箱朝自己走来。

每个脚步都踩在岑靳西的呼吸上,他看着裴稚京没穿鞋子的脚,微微皱着眉。

裴稚京走到岑靳西面前,把医药箱往餐桌上一放,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岑靳西有些迟钝地坐在椅子上。

额头的伤口因为岑世安的催促包扎得很粗糙,连额头上的血渍都没擦干净,针缝得也是歪歪扭扭的,不留疤都不太可能。

“你跟护士有仇吗?”

岑靳西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睛看着裴稚京。

裴稚京:……

首先,她不是一个下流的流氓,但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岑靳西此时的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点色气。

她觉得是自己读书读傻了。

拆开纱布,额头上伤口不大,只要小拇指般长,却深的格外吓人,加上缝针手法粗超,活像一只趴在额头上吸血的蜈蚣。

虽然裴稚京的手法算不上专业,但她还是很有耐心地给伤口重新消毒,把残留的血块清理干净,又上了药,包扎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手指在发抖,饿得有些脱力了。

“你是傻子吗?岑家那么有钱,连个手法稍微好一点的护士都找不到吗?”

“岑屿是死了吗?就这么任由护士给你乱包扎,最后累的不还是我吗?”

而岑靳西全程都盯着她看,裴稚京骂骂咧咧的语气对他莫名很有诱惑力。

“其实……不是很痛。”

终于,他开口了,他不想让裴稚京继续帮自己处理伤口了,因为裴稚京饿了一晚上的胃肯定快痛死了。

说完后,裴稚京不屑地扯唇笑,手指稍稍用力往伤口压了压,岑靳西瞬间被疼得倒吸凉气。

明明刚才没有麻醉直接缝针也感觉不到疼痛的,为什么一到大小姐面前,人就变成柔弱不能自理了呢?

“活该。”

裴稚京处理完伤口把带血的棉花全部扔进垃圾桶,洗过手后再回到餐桌前,她已经饿到视线有点黢黑了。

岑靳西做的饭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饭量不大的裴稚京鬼使神差地装了第二碗。

岑靳西全程就像懂事的男仆一样站在身边帮她掰螃蟹,剔蟹腿,把蟹肉喂到裴稚京嘴边。

裴稚京其实很爱吃螃蟹,但是却不经常让阿姨做,因为她不想自己剔蟹腿,但是阿姨每次做完饭等到自己回来吃都凉透了,更不可能让阿姨弄。

裴稚京吃着吃着看着岑靳西有些惨白的脸。

“你不会也没吃晚饭吧?”

回应裴稚京的只有岑靳西那双看似很无辜的眼睛。

裴稚京再一次产生了奇怪的想法,很快这点龌龊的东西就被她压了下去。

“行了,为了奖励你今天不小心撞了赵恩希,顺便也帮我出了气,我允许你现在坐下来跟我一起吃饭,去盛饭吧。”

大小姐的施舍触发概率比中彩票的概率还要低。

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岑靳西一时被惊喜冲昏了脑袋,在原地愣了两秒才起身去盛饭。

大圆桌的餐厅,能容纳二十几个人的餐桌看起来很冷清,只有一个小角能感受到烟火气。

岑靳西就坐在她身边方便喂她吃螃蟹。

裴稚京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但今天却莫名对面前的菜感到好奇。

“你做饭为什么这么好吃,学过吗?”

岑靳西又剃干净一块蟹腿,把肉喂到裴稚京嘴边,大小姐微微伸出舌尖从他手中勾过蟹腿,湿滑、温润的触感让岑靳西瞬间全身酥麻。

“我母亲是开餐馆的,她做饭很好吃,比较忙的时候我会在旁边帮忙,耳濡目染下就学会了一些比较简单的菜。”

裴稚京品着嘴里鲜嫩肥美的蟹腿,还有裹着弄弄番茄酱汁,咸香酸甜的牛腩,再一次在心里发出赞叹。

岑靳西一个“学徒”做饭都这么好吃,也不是知道他母亲得有多好吃。

从此,裴稚京的人生目标多了一条:有生之年一定要吃到岑靳西母亲做的饭。

“赏你一只,这么多螃蟹我吃不完。”

裴稚京非常大方地把一只小螃蟹扔到岑靳西碗里,第一次向对方散发善意却被无情拒绝了。

“大小姐,我吃不了螃蟹,嘴角还肿着。”

这会儿,裴稚京才注意到他嘴角微微鼓起,带着一小圈的淤青,看起来怪渗人的。

看到这个伤口,裴稚京居然有点不爽,她讨厌别人碰自己的东西,小狗也算。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大小姐的语气带上点怒意,并不是因为在乎对方什么的,而是她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弄坏,非常讨厌这种感觉。

小时候的男生都试图用破坏心仪对象东西这种讨人厌的办法来吸引对方关注。

女孩子嘛,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就算被弄坏东西也是一个人趴在桌上哭,而不是上去揍他。

可裴稚京怎么可能善解人意,隔壁班的男生为了让她理理自己居然把她的发夹藏在花盆的土里,那是限量版的。

裴稚京知道这件事后没有哭,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小男生,然后一言不发地抄起那个花盆砸在小男生脸上。

花盆碎了,小男生脸被瓷片刮花,裴稚京的发夹掉在地上,砸下来的时候好几颗钻弹开了。

场面一度混乱,小男孩哭着嚎着,被几个老师送去医务室。

而裴稚京,身上的冷静是从小就有的,她迎着大家恐惧又带着憎恶的目光,攥着自己的发夹坐回位置上,自觉地用电话手表给妈妈打电话。

哪怕她惹了再大的事情,只要爸妈在,就根本没人敢拿他怎么样。

事实确实如此啊,苏景姒和裴松庭匆忙感到学校,还是先关注她的情绪健康,看到自己女儿安然无恙,脸上甚至没有半点惶恐地坐在座位上,苏景姒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抱着裴稚京亲昵地吻着她的脸颊。

而一旁的裴松庭松口气的同时用余光观察着自己的女儿,那时候起,裴松庭或许就已经知道裴稚京的厉害了。

后续是小男孩的父母不敢追究这件事,还赔了一个新的发夹还给裴稚京,然后匆匆忙忙给小男孩办了转学。

小裴稚京看着手上新旧两个一模一样的发卡,眼里满是漫不经心的嫌弃,她把两个发卡都扔进垃圾桶。

不管新的旧的,只要是别人碰过的,在她眼里通通都是垃圾。

“嘴角这个是我父亲打的,因为大哥在旁边挑事。”

岑靳西看似毫无攻击力的一句话,语气也是很平淡,却成功激怒了裴稚京,她讨厌岑屿那个傻逼,讨厌岑世安那个老傻逼,讨厌他们一家子的人,现在都敢欺负到自己头上了,真是活腻了。

“岑屿是疯了吗?”

处处跟自己作对,看样子还是生活过得太舒坦了,她要给岑屿找点事情干。

岑靳西回到岑家老宅的时候已经凌晨了,整个宅邸安静得可怕,只有花园的的几盏路灯还领着,屋子全数暗了,连佣人都睡熟了。

门刚被推开一条缝,暗处骤然冲出一道黑影,拳头裹着夜色狠狠砸在岑靳西的下颌。

岑靳西倒在地上,身上结结实实落满岑屿发泄怒意的鞋印。

“小兔崽子,听着,聪明点最好今晚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回你的贫民窟。”

岑屿自认为凶险的威胁非但没起到任何威慑作用,反而呢,重重摔在地上,满身狼狈的岑靳西却勾唇笑了起来,他往后仰了仰,嘴角的鲜血滚落,从脸颊滑到耳际,很快身上的白衬衫也被濡得鲜红一片,笑声嘶哑又刺耳。

“我为什么要回去?”

岑靳西凌冽的话语吐出,带着血腥味,眼神像一个带着吸力的磁石一样,空洞地盯着岑屿。

黑暗隐藏了许多东西,还有白天的脆弱。

岑屿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甲扣着皮肉发白,整个陷了进去。

他就不该让岑靳西在岑家呆到现在,一个在爷爷去世前几天才冒出来的,能是什么单纯的角色。

是的,他真傻。

他要终结这一切,怒意比酒精还容易冲昏头脑,鬼使神差下,岑屿走到餐桌上拿起水果刀,此时的岑靳西刚从地板上半坐起来,水果刀抵在他脖颈出。

“我是真的会杀了你的。”

岑屿手指颤抖着,眼神里灼灼燃烧着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决心。

这副模样,倒是有些像裴稚京,不愧是从小按照裴稚京喜好培养的继承人,但可惜了,裴稚京想要弄死对方时手抖是因为兴奋,而不是害怕。

为了让皮肤和刀刃接触得更亲密一些,岑靳西伸手包裹住刀刃,往自己脖子上抵,刀尖划破皮肤、肌肉、跳动的脉搏,鲜血兴奋地从伤口挤了出来。

做这些的岑靳西连眉头的不皱一下的。

哪怕疼痛能换来的只有裴稚京那点可怜的怜悯,那也足够了,大小姐爱自己才会怜悯自己啊,不在意一个人谁会愿意去浪费自己除了憎恶以外的任何情绪。

血到岑屿手上,猩红一片晕在手心,就像岑屿真的杀了人一样。

他吓得松了手,刀柄砸在地上,他看着自己双手上的血,恐惧残食了他的心脏,他不敢再多看一眼,转身踉跄地朝楼上跑去。

岑靳西看着岑屿仓皇逃跑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月光半挂洒在脸上,混着血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悠悠的冷意。

岑屿说到底还是个懦夫。

祝大家中秋快乐!接下来的半年里希望大家和和美美,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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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岑屿说到底还是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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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冕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