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暮看着门口的方向：“真的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明明之前还那么对你，现在又在谢什么殷勤……”
“好了，小暮。”林桉打断他的话，轻轻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已经过去了。”
林桉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胳膊肘，白色的纱布缠得很整齐，边缘还露出一点碘伏的黄色痕迹，“想不到小暮包扎的还不错嘛，还以为会包成粽子”。
乔清寒把一瓶跌打损伤药放在林桉手边，声音温和：“这个药每天涂两次，记得按时擦。我已经跟老师请假了，等下我和小暮送你回家。”
池暮也立刻附和：“对对对，今天下午的课我和寒寒都不上了，陪你一起回家，顺便看看遇遇跑哪去了！”
林桉看着身边两个好友关切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浓烈，透过玻璃洒在身上，带着温暖的触感。
虽然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林桉的心里充满了暖意。
过了几天，林桉的伤好了许多。
秦中校门口，自行车铃铛“叮当”乱响，裹着放学的喧闹。
刚出校门，池暮将手揣在口袋中，闷声道：“我和寒寒往东走，小桉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你们也是。”林桉挥挥手。
三人脚底下像装了弹簧，“噌”一下就朝着相反方向弹开——池暮和乔清寒拐进了人流密的岔路，林桉则顺着街边的梧桐树荫走，影子被落日拉得又细又长。
没走几步，一个穿蓝底碎花裙的女生，正快步朝他走来。风掀起她的裙摆，像振翅欲飞的蝴蝶，与周围的校服格格不入。她短发齐肩，发尾微卷，走到林桉面前，微微喘着气，发梢沾着点风带来的尘土，却丝毫不显狼狈。
“你就是林桉吧！”女生率先开口。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林桉眨了眨眼，目光在女生脸上打了个转。
女生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我有事找你，跟我来一下。”
林桉愣了愣，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可脑子像生了锈，怎么也想不起来。
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跟上了女生的脚步，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窄得像条被捏扁的蛇，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墙皮早就皲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块，像老人皮肤上的皱纹。墙面上爬满了深褐色的裂痕，是岁月用指甲狠狠挠出来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灰尘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像旧书本受潮后散发出的霉味，直往鼻孔里钻。
没走多远，“哗啦”一声，几个身影从巷侧的岔口涌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头发支棱着，耳朵上别着个银色耳钉，在昏暗里闪了下冷光，露出一截印着骷髅头的胳膊。
“哟～就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抗的住打吗？”他咧着嘴笑，牙上沾了点烟渍。
他身后跟着几个男生，校服穿得歪歪扭扭。
“噗，就这样的我一个能打十个，兮姐太夸张了吧。”
“蠢货，兮姐本来就没打算打他。”
林桉:“……”
几个人呈扇形散开，瞬间就把林桉困在了中间。
女生转过身，从黄头发男生手中熟练的接过一根烟，她纤细的手指捏着烟身时，指腹不经意蹭过烟卷，带起一丝极淡的烟草碎屑。她把烟凑到嘴边，红唇微启，“嚓”一声，打火机的火苗舔上了烟蒂。
深吸一口，她胸腔微微起伏，再吐出时，烟圈慢悠悠地在冷空气中漾开，一圈又一圈。
“林桉。”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眼神陡然变了，先前那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全没了，变得凌厉。
“你还要脸吗？阿云清清楚楚对你说了分手，你还纠缠他干什么？怎么，为了显示出来你受欢迎吗？”
林桉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女生，脑海里“嗡”的传出一个声音——那天和谢云澹黏在一起的女生。
“我想你有什么误会，我并没有纠缠他。”林桉面色冷静。
女生往前逼近一步，浓烈又呛人的烟味直扑林桉的脸。
“咳咳咳……”
林桉猝不及防，猛地皱起眉头，连带着鼻尖都泛了红。
“呸，没纠缠？骗谁呢，没纠缠他能给你送药？我说你要点脸行吗。”黄发男生上前一步拍了拍林桉的脸，“是不是男的？敢做不敢当。”
“我告诉你，他谢云澹现在是我顾兮鸾的人。”顾兮鸾把烟往旁边一弹，“你要是再敢纠缠他，或者搞什么幺蛾子，下次就不只是嘴炮了。”
话音未落，顾兮鸾突然抬手，把燃着的烟头往林桉脸前戳去。
林桉下意识一躲，烟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几点暗黄色的烟灰落在他的校服上，洇出一小片灰扑扑的痕迹。
旁边有人对着林桉吹了声口哨，用肩膀轻撞了撞旁边的同伴：“听到没？兮姐让你滚远点。”
“识相点就离谢云澹远一点，别逼我们动手。”另一个人的眼神在林桉身上扫来扫去。
顾兮鸾狠狠瞪了林桉一眼，眼神中满是厌恶与警告，然后朝黄发男生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大摇大摆地往巷子深处走，脚步声混着笑骂声，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巷子里只剩林桉一个人，他抬手摸了摸脸颊，“想不到我还有因为‘纠缠男生’被堵的一天……”
他扯了扯嘴角，拳头攥得更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推开家门，父母都还没有回来，暖黄灯光倾泻而下，驱散了几分寒意，可他心里那股因顾兮鸾而生的憋闷，却丝毫未减。
林桉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后脑勺撞在靠垫上，发出闷响，谢云澹和顾兮鸾的身影就在那片光晕里晃来晃去。
“顾兮鸾……”
“谢云澹怎么会和她混在一起？”
林桉是知道顾兮鸾的——隔壁职高的“大姐大”，成绩烂得一塌糊涂，身边总跟着些不三不四的人，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里惹是生非是常事，听说上个月还把一个女生堵在厕所里欺负了半小时，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
可谢云澹不一样，谢云澹是年级前十的学生，怎么会和顾兮鸾搅在一起？
想不通……
眼保健操刚完，教室窗户就被“咚”地戳了下，池暮扒着窗沿探头，大嗓门先钻了进来：“小桉，明哥找你！”
他没看见林桉的人影，干脆堵在教室门口，拉住刚要进门的林落兮：“哎哎哎，叶子，见着林桉没？”
林落兮抱着一摞厚厚的练习册，皱着眉往旁边躲：“没见，好像去卫生间了。别挡着门，这书沉得很。”
池暮悻悻侧身。
“我真服了你们这些人了，不帮忙就算了，还挡人，我说池暮……”林落兮转过身，池暮早没影了。
“小桉，你在卫生间吗？”池暮摸出手机刚要给林桉发消息。
林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池暮身后，“小暮。”
林桉趁池暮转身的瞬间将水漾到他脸上。
“我去！”池暮手忙脚乱抹着脸上几乎不存在的水，“小桉你干什么？谋杀啊？”
林桉毫无负担的甩甩手：“不干什么，大老远就听见你叫了，叫魂呢？”
“差点忘了正事儿！”池暮拍了下脑门，“明哥老师找你，估计是说集训的事儿。”
“集训？”林桉迈开步子。
“就年级前二十那个，那你和寒寒不都得去，到时候就剩我一人，孤家寡人，孤苦伶仃……”
“收！”林桉伸手拍了下他后背，“别演了，走了。”
林桉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来朱海明的声音。
“咚咚咚……”
林桉敲了敲门：“报告。”
办公室里的目光“唰”地聚过来——乔清寒坐在椅子上，抬眼和他对视了一下。
安岩冥对林桉挥了挥手。
朱海明把手里的名单往桌上一放，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来得正好，刚说到重点。年级组织前二十名去集训，咱们班就你们三个，没问题吧？”
林桉拉过椅子坐下，扫了眼名单上自己的名字，点头应道：“没问题。”
“这次集训从下周一正式开始，为期三周，地点在城郊的佑茗培训基地，下周一早上七点，校车会在门口等你们，记得准时到。”朱海明补充，“这次集训的师资力量很强，有省重点中学的特级教师，还有大学教授过来讲座，机会难得，你们要好好把握。”
又讲了些事，朱海明便让三人回教室。
“你们到时间一起走吗？”因为还在上课，安岩冥声音比较小。
“一起走，反正一辆车，到时候坐一起。”乔清寒看着安岩冥，林桉也点点头。
对于社恐的安岩岩来说这样再好不过，“好，谢谢！”
幸好两位大佬好相处，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
林桉年级第一，乔清寒年级第七，位列年级十五的安岩冥平时也和他们不熟。